罰惡司,靈界著名“凍人”單位。這裡的維持低溫的陣法彷彿不要錢似的開著,溫度常年比靈界其他地方低好幾度,陰風嗖嗖,配合著司內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肅殺審判氣息,讓人一進門就忍不住想打個哆嗦。
黑無常範無救熟門熟路地推開那扇沉重的、彷彿能隔絕一切生機的玄鐵大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他誇張地搓了搓胳膊。
辦公室內,一個身材魁梧得如同鐵塔、豹頭環眼、虯髯戟張、不怒自威的糙漢,正對著桌上的一麵銅鏡,齜牙咧嘴、小心翼翼地……擠著臉上的一顆痘痘。
範無救見狀,臉上立刻浮現出賤兮兮的笑容,躡手手躡腳地湊過去,陰陽怪氣地調侃道:“哎喲喂!我說鐘師傅,今兒個是刮的什麼風?打扮得這麼‘醒目’,是要去相親啊?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
那糙漢正是靈界四大判官之一,執掌罰惡司的鐘馗!他被人撞破“醜態”,老臉一紅,冇好氣地放下手裡的擠痘痘專用的玉刺,甕聲甕氣道:“去去去!老範你進門能不能先敲敲門?我平時也是很注重形象的好不好!這鬼地方燥火重,臉上長個包怎麼了?”
範無救嘿嘿直笑,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對了,聽說下午你要給那幫新兵蛋子上格鬥課?都一年冇帶新生了吧?緊不緊張?要不要哥哥我先帶你去陽間放鬆放鬆,按個摩啥的?”他擠眉弄眼,表情極其猥瑣。
鐘馗聞言,倒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你還彆說,老範,上次你推薦我去的那家醫院康複科,那老醫師的手法確實正宗!給我這老胳膊老腿一頓按,那天晚上回去睡得那叫一個香!幾百年冇睡那麼踏實了!”
“那必須的!”範無救一臉得意,“關係一般的同事,我能告訴他這好地方?”
閒聊兩句,鐘馗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老範,聽說這一屆新生,老崔他們特彆重視,有好幾個不得了的好苗子?你跟他們接觸多,給我透個底,有冇有哪些特彆出挑,適合重點……嗯……培養的?”他搓著手,眼神裡閃爍著“挖牆腳”的光芒。
範無救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得了吧鐘師傅!你就彆惦記著跟老崔搶人了!你們罰惡司的精兵強將還少嗎?都快人滿為患了!”
鐘馗嘿嘿一笑,臉皮厚得很:“哎,話不能這麼說。用兵仙韓信的話說,那叫‘多多益善’嘛!”
範無救拿他冇辦法,隻得掰著手指頭數道:“行行行,告訴你讓你死心。今年光是‘百人斬’級彆的轉世者就有兩個!冉閔轉世王敏,楊再興轉世楊元昊!還有一個是李存孝的轉世李笑笑,猛得一批!”
鐘馗眼睛一亮。
“還有,三國武將組團來了!關羽轉世管以翔,張飛轉世章小飛,劉備轉世劉凱,呂蒙轉世裘萬鈞,呂布轉世陸無雙,外加一個典韋轉世林啟力(阿力)!個個都是能打能抗的主!”
鐘馗聽得呼吸都急促了,這陣容也太豪華了!
範無救最後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最離譜的是,連咱們人文初祖,軒轅黃帝的轉世者林曉峰也在這一屆!你說嚇人不嚇人?”
鐘馗聽得兩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的個乖乖!這一屆是捅了戰神窩了?這麼多好苗子!不行,下午我得好好練練他們!看看有冇有合……”
“打住!”範無救立刻打斷他的美夢,“我勸你最好熄了挖人的心思!彆忘了高層正在籌劃組建第五支皇牌小隊!這些好苗子,老崔早就拿小本本記上了,看得比眼珠子還緊!冇你的份兒!”
鐘馗聞言,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興奮勁頓時蔫了下去,歎了口氣:“唉……我也知道。現在時空秩序紊亂,妖魔活動頻繁,高層壓力大。放心吧,我就是過過眼癮,一定會傾儘全力教導這幫新兵蛋子,絕不藏私!”
“這還差不多!”範無救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對了,下午我和老查買了瓜子花生,準備去看你上課,給你捧場!”
鐘馗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彆彆彆!你們忙你們的去!不用特意來看我……”
範無救哈哈大笑:“你看你,又來了!都幾百年的老熟人了,還這麼社恐?放開點嘛!我們啥關係?”
其實特勤局裡熟悉鐘馗的人都知道,這位外表凶神惡煞、能止小兒夜啼的武判官,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麵對不熟悉的人,他沉默寡言,喜歡默默觀察。但一旦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心思細膩,重情重義,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好人。
範無救站起身:“行了,不耽誤你擠痘痘了。走了啊!晚上聚餐,你小子要是再敢偷偷跑去陽間喂流浪貓狗放我們鴿子,老子跟你冇完!”
鐘馗老臉更紅了,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囉嗦!出門給我把門帶上,冷氣都跑光了!”
另一邊,新生宿舍。
查理用靈PAD給林曉峰發去資訊:“曉峰,下午是武判官鐘馗親自給你們上格鬥課,機會難得,好好表現,認真學。”
林曉峰很快回覆:“收到!保證不給‘老父親’丟臉!( ̄▽ ̄*)ゞ”
查理看著回覆,笑罵一句:“這小子,就冇個正形!”
“曉峰,查理叔叔又給你開小灶啦?”阿力湊過來好奇地問。
“嗯,”林曉峰收起靈PAD,“他說下午是武判官鐘馗給我們上格鬥課。”
“武判官鐘馗?!”剛吃完飯正在午休的管以翔、何偉、錦鴻三人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是罰惡司的那位鐘馗判官?”管以翔確認道。
林曉峰點了點頭:“應該是。我們都進來兩個月了,除了魂力演練、體能越野、武器操作,就是上次孫武老師的陣法課。格鬥搏殺這方麵,確實需要係統學習一下。”
何偉搖著羽扇道:“曉峰不必過謙。你們幾人皆是天資卓絕之輩,進步神速。我不過是在龍虎山道觀裡清修,對道家陣法早有涉獵,占了先入為主的便宜而已。”
“龍虎山道士?!”阿力、林曉峰、錦鴻甚至管以翔都驚訝地看向何偉。平時訓練緊張,大家很少交流陽間的事。
阿力好奇心爆棚:“軍師,你原來是道士啊!怪不得在陣法上的理解這麼厲害!對了,以翔,你在陽間是乾啥的?看你這一身肌肉,肯定是練家子!”
管以翔笑了笑,略顯靦腆:“我?我在陽間是省散打隊的,拿過幾次冠軍。”
“哇靠!拳王!牛逼啊!”阿力豎起大拇指,又指向自己,“我嘛,我爸剛去世……我是體育特招生,從小跟我一個特種兵叔叔學過幾手軍體拳和格鬥。”
錦鴻言簡意賅:“軒轅陵守墓人,自幼習武。”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曉峰。
林曉峰摸了摸鼻子,笑道:“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實不相瞞,我是因為時空秩序紊亂,從四十年後穿越回來的。”
“穿越?!”何偉和管以翔都吃了一驚。
“在我的上一世,也就是2025年,我是個開廣告公司的。”林曉峰解釋道。
何偉疑惑:“廣告公司?”
“嗯,就是……比如電視上、報紙上那些商家推銷產品的圖畫、文字和短片,很多就是廣告公司做的。”林曉峰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管以翔恍然:“原來如此。那你說你的前世,莫非……”
林曉峰點頭:“四十年後,我因車禍瀕死,與查理簽訂了靈魂契約。他助我複活,我便穿越回了1986年。我現在的身體是用法術重塑的,實際年齡……還是個快上小學的孩子。”
何偉和管以翔再次被震驚,何偉沉吟道:“原來如此,是用了逆轉生機的秘法……難怪。”
阿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打斷道:“行了行了,陳年舊事以後慢慢嘮!困死了,趕緊眯一會兒,下午還要上格鬥課呢!聽說那鐘判官凶得很……”
話音剛落,他那呼嚕聲就又響了起來。
“全體新生集合!速到2號校場!”
下午,急促的集合廣播準時響起。
2號校場是一個巨大的室內綜合訓練館,麵積堪比數個足球場。裡麵設施極其完善:多個標準擂台、密密麻麻的木人樁、堆疊如山的特製磚塊和木板、各種冷兵器架、現代化的健身器械區,甚至還有獨立的男女淋浴間和休息室。
新生們迅速集結完畢。隻見講台上,站著那位如同鐵塔般的鐘馗判官。他換上了一身特勤局的黑色訓練服,更顯得肌肉賁張,壓迫感十足。
“各位同學,大家好。”鐘馗的聲音洪亮,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是你們格鬥課教官,鐘馗。希望大家認真訓練,學有所成,支援我的工作。”他的開場白簡單直接,甚至有點拘謹。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一個女生小聲道:“哇……這個教官好高大,好有男人味啊,感覺好有安全感!”
另一個女生撇嘴:“安全感?你冇看他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嗎?看起來好嚇人!”
“是啊是啊,感覺他一生氣就能把我捏碎……”又一個女生怯怯地附和。
鐘馗似乎聽到了下麵的議論,銅鈴般的大眼掃過台下,聲音提高了幾分:“各位同學,在陽間有練過武,或者有格鬥基礎的,請舉手!讓我看看。”
台下嘩啦啦舉起一大片手,粗略一看,竟有三分之二之多。
鐘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我花時間看過你們的資料。你們之中,有陽間的現役軍人、特種兵、特警、武警、消防員、格鬥運動員、散打冠軍、健身教練……很好!”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定格在兩個身影上:“我記得,有一位叫裘萬鈞的同學,還有一位管以翔同學。請你們兩位,到一號擂台上來。”
此言一出,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裘萬鈞?呂蒙轉世?”
“管以翔?關羽轉世?”
“我靠!教官想乾嘛?他們倆前世可是死對頭啊!”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萬一打急眼了怎麼辦?”
阿力也急了,低聲道:“這鐘教官怎麼回事?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人群中的劉凱和章小飛也皺緊了眉頭,麵露擔憂。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響起:“鐘教官!”
眾人望去,隻見曹操轉世者徐牧之站了出來。他對著鐘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鐘教官,如果是要兩位同學上台演練,給同學們做示範的話,學生徐牧之,也想參與其中,共同學習。”
他的意圖很明顯,想上台緩和可能出現的衝突。
鐘馗看向徐牧之,腦中迅速閃過他的資料,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徐同學,你的心意我明白。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就把這個機會留給裘同學和管同學吧。”
徐牧之見狀,也不好再堅持,隻能擔憂地看了擂台一眼。
管以翔和裘萬鈞一前一後,沉默地走上了中央擂台。
裘萬鈞的目光並未看管以翔,而是看向了台下的徐牧之。徐牧之也看著他,眼神複雜,彷彿在說:“老裘,冷靜點!這麼多同學看著,彆把前世的恩怨帶到台上!”
鐘馗走到擂台邊,聲音傳遍全場:“兩位同學,我看過你們的資料。管同學是省散打冠軍,裘同學是優秀的特種兵,格鬥功底都很紮實。我們很多同學冇有武術基礎。今天,就請你們一位扮演企圖反抗的‘歹徒’,另一位扮演抓捕的‘警察’,給大家實戰演示一下徒手格鬥的控製與反製技巧。前提是,點到為止!不許傷人!明白嗎?”
管以翔坦然道:“我冇問題,扮演哪個角色都可以。”
鐘馗點頭:“好!管同學體格更魁梧,就扮演警察。裘同學,你扮演歹徒。準備——開始!”
隨著鐘馗一聲令下,早就憋著一股勁的裘萬鈞如同獵豹般竄出!一出手就是特種部隊常用的殺招——一記勢大力沉、直奔麵門的側踹!風聲淩厲!
管以翔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左臂曲肘,一個標準的格擋!
“嘭!”一聲悶響!兩人身體都是一震!
緊接著,裘萬鈞攻勢如潮!拳、腿、肘、膝,招招狠辣,全是軍中一擊製敵的實用技法,帶著明顯的火氣和不服!他彷彿要將前世的憋屈,全都在這場較量中發泄出來!
管以翔則穩紮穩打,將散打中的閃躲、格擋、抱摔技巧運用得淋漓儘致。他明顯收斂了力量,更多是在防禦和尋找控製機會,但眼神也越發銳利。關羽的驕傲,也不允許他輕易敗北!
擂台之上,拳腳相交之聲不絕於耳,身影翻飛,看得台下新生眼花繚亂,驚呼連連!
“好……好厲害!”
“這真是示範教學?感覺像生死搏殺啊!”
聶豔擔憂地看向何偉:“軍師,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阻止他們?”
何偉羽扇輕搖,目光深邃:“不必。鐘教官此舉,必有深意。世人皆言呂蒙白衣渡江,勝之不武。此世他為呂蒙轉世,此戰,是他證明自己、破除心魔之戰。讓他發泄出來便好。以翔兄自有分寸。”
果然,台上的戰鬥雖然激烈,但管以翔始終守多攻少,似乎在引導著什麼。
裘萬鈞久攻不下,越發焦躁,一個虛晃後的重拳出擊,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管以翔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體如同遊魚般切入中宮,避開重拳,同時一記迅捷無比的低掃腿精準地踢在裘萬鈞的支撐腿膝關節側後方!
裘萬鈞重心瞬間失衡!與此同時,管以翔的上身如同繃緊的彈簧,一記凶悍的右手擺拳,帶著破空聲,結結實實地轟向裘萬鈞的腹部!
“呃!”裘萬鈞悶哼一聲,身體被打得向後踉蹌,下盤又遭重擊,終於再也無法保持平衡,“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擂台上!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鐘馗立刻躍上擂台,關切地問道:“裘同學!怎麼樣?要不要緊?需要叫醫療隊嗎?”
然而,倒在地上的裘萬鈞,卻冇有眾人預想中的憤怒或不甘。
他先是沉默了幾秒,隨即竟然發出了一陣釋然的、甚至帶著一絲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打得好!管以翔!你贏了!贏得漂亮!”他一邊笑,一邊自己撐著站了起來,揉了揉發痛的腹部和腿,“謝謝你!謝謝你剛纔冇有留手!如果你因為前世那些破事兒讓著我,我會非常失望!你很強!是真正的強!我感覺得到,你甚至壓製了部分力量,給了我一個公平對戰的機會!我裘萬鈞……服了!”
他伸出手,目光坦誠地看向管以翔。
管以翔也笑了,那是武者之間惺惺相惜的笑容。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裘萬鈞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萬鈞!你的實力遠不止於此!你的爆發力和戰術意識非常強!不用再執著於前世的恩怨了!在我眼裡,你就是我值得信賴的戰友!未來在戰場上,我願意把後背交給你!”
兩隻大手緊緊握在一起!前世跨越千年的恩怨糾葛,在這一握之間,煙消雲散!
台下的徐牧之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這兩個前世冤家……總算和解了。這位鐘教官,看著粗獷,心思卻細膩得很啊。”
不遠處的尹子明也微微頷首,低語道:“能坐上四大判官之位的人,怎麼可能隻是個莽夫?”
這場備受矚目的“世紀之戰”,最終在鐘馗看似粗線條、實則用心良苦的安排下,以一種最圓滿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管以翔扶著裘萬鈞,兩人相視一笑,一起走下了擂台。台下響起了熱烈的、帶著祝福的掌聲!
陽間,某老城區昏暗的巷口。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一個穿著普通汗衫、大褲衩、人字拖的粗糙大漢,正拎著一個大塑料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貓糧分裝到幾個一次性碗裡。他動作輕柔,嘴裡還發出“咪咪~咪咪~”的呼喚聲,與他那凶悍的外表格格不入。
幾隻流浪貓從角落裡鑽出來,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鐘師傅!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兒喂貓!”
兩道身影出現在巷口,正是查理和範無救。
鐘馗抬起頭,看到是他倆,有些意外:“嗯?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查理笑道:“鐘師傅,我們就猜到你不會去參加那些鬧鬨哄的飯局。剛好我們知道這附近新開了家炸雞店,味道賊拉正宗!鼎天他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我們去你罰惡司找你,你果然下班就溜了。你這幾百年的生活規律,還用猜嗎?哈哈,走吧,一起喝兩杯!”
範無救補充道:“想讓我們鐘師傅快點走?簡單!老查,搭把手!”兩人說著,就利索地蹲下身,接過鐘馗手裡的袋子和碗,熟練地幫忙喂起貓來。
鐘馗看著兩個老友蹲在地上忙活的身影,昏暗的路燈勾勒出他們輪廓,心裡不由得微微一暖:“認識你們倆幾百年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請我吃飯?”
查理和黑無常相視一笑,冇有回答。
很快,貓糧分完,貓咪們吃得正香。三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走吧!壽星公!”範無救摟住鐘馗的肩膀。
“壽星公?”鐘馗一愣。
查理笑著指向巷子外麵街角一個嶄新的、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招牌——【大美麗炸雞店】。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項鼎天那魁梧的身影正坐在裡麵,朝著他們揮手。而項鼎天的旁邊,竟然還坐著判官崔玨和白無常謝必安!
鐘馗更加懵了:“你們不是說隻有鼎天嗎?怎麼……老崔和老謝也在?這店怎麼看起來冇啥客人?”
黑無常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大聲笑道:“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吧?今天是你生忌啊!這家店是我們特勤局剛盤下來的陽間聯絡點,今天不對外營業,就為了給你這老小子一個驚喜!老崔親自組織的!洪震嶽、韓無畏、司徒亮、東方未明、陸之道、魏征他們幾個給你拿蛋糕、買啤酒下酒菜去了,馬上就到!”
鐘馗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生忌……他自己都早已忘記的、生前那個模糊的生日……
他看著店裡朝他笑著招手的崔玨,看著身邊擠眉弄眼的查理和範無救,看著項鼎天那爽朗的笑容,幾百年的孤獨彷彿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笨拙又溫暖的關懷徹底衝散。
他猛地轉過身,假裝被風迷了眼睛,用力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轉回來,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將查理和範無救緊緊摟住,聲音有些沙啞:
“走!吃炸雞去!今晚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