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宿舍內,剛剛經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氣氛尚未完全平複。阿力還在那繪聲繪色地模仿陳勇輝連滾帶爬的狼狽樣子,錦鴻整理著發放的物品,何偉則悠然地搖著羽扇,目光偶爾掃過林曉峰,帶著深意的探究。林曉峰則靜心內視,體會著剛纔黃帝殘影顯現時靈魂深處那玄之又玄的悸動。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低沉、雄渾、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特勤局總部堡壘!這號角聲彷彿來自遠古戰場,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和不容置疑的集結命令,直接作用於每一個新生的靈魂,讓所有雜念瞬間消散,隻剩下本能的緊繃和警惕!
“搞什麼飛機?剛消停一會兒!”阿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嚇了一跳,捂著耳朵抱怨道。
幾乎在號角聲落下的同時,宿舍內牆壁上鑲嵌的一塊幽藍色符文光屏驟然亮起,一個冰冷、高效的電子合成音迴盪在每一個房間:
“緊急集合!所有預備役新生,五分鐘內,一號校場集結!重複,所有預備役新生,五分鐘內,一號校場集結!遲到者,嚴懲不貸!”
廣播一連重複了三遍,那“嚴懲不貸”四個字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人毫不懷疑其真實性。
“集合?這纔剛安頓下來……”阿力一臉懵逼,“地獄也搞緊急集合這一套?”
林曉峰已然起身,眼神銳利,沉聲道:“這裡是軍營,一切行動聽指揮。彆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快走!”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領袖氣質,讓原本還有些散漫的阿力和錦鴻立刻神色一凜。
何偉也收起了羽扇,整理了一下並無形體的衣袍,微微一笑:“正戲看來要開場了。走吧,莫要誤了時辰,給那位‘黑麪熱心’的範教官留下扣分的機會。”
四人不敢耽擱,立刻衝出宿舍,隨著走廊裡洶湧的人流(三百新生同時出動),朝著廣播指示的一號校場方向快速奔去。
一號校場位於堡壘底層,當林曉峰四人隨著人流湧入時,即便已有心理準備,依舊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校場?分明是一座龐大到望不見邊際的室內平原!穹頂高懸,足有數百米,由無數根巨大的、銘刻著加固符文的冥鐵巨柱支撐,穹頂之上鑲嵌著數百顆巨大的“冥陽”,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光線均勻而明亮,甚至能模擬出自然的光照角度。
腳下是堅硬無比、經過特殊靈力處理的暗金色合金地麵,光滑如鏡,卻又帶著足夠的摩擦力,即便全力奔跑也不會打滑。
校場的寬闊程度超乎想象,足以同時容納數萬人操演而絲毫不顯擁擠。遠處,甚至能看到模擬的山地、叢林、沼澤、廢墟等各種複雜地形的訓練區域,逼真至極,散發出不同的能量波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校場後方那一整麵牆壁!
那並非普通的牆壁,而是一座巨大無比、完全由透明能量屏障籠罩的軍械庫!屏障之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的武器架和平台!
冷兵器區域:散發著各色靈光、銘刻古老符文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甚至還有巨大的戰戈、長柄錘、方天畫戟等重兵器,寒光冽冽,殺氣森然。一些強大的兵器甚至無主自動,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渴望飲血。
熱兵器區域:則充滿了未來的科技感!流線型的靈能突擊buqiang,槍身閃爍著幽藍的能量管線;粗獷的重型靈能脈衝炮,炮口凝聚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造型奇特的狙擊靈銃,瞄準鏡上符文流轉;甚至還有單兵手持的、微型化的火箭發射器模樣的裝備,以及懸掛在半空中的、如同飛梭般的單人偵查攻擊平台。
這些武器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靈力波動,顯然都不是凡品,而是特勤局結合了現代科技、符文法術、甚至異界技術打造而成的專屬殺戮利器!
僅僅是看著這座軍械庫,就讓人熱血沸騰,同時又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責任和肅殺之氣。
此刻,校場前方,一座數米高的點將台上,已經肅立著十數道身影。
查理、黑無常範無救(小七依舊趴在他肩膀上,但綠寶石般的貓眼卻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白無常謝必安(麵容冷峻,與範無救形成鮮明對比),以及其他幾位氣息或淩厲、或詭異、或深沉的教官,全都身著統一的黑色特勤局教官製服,神情肅穆。
而站在所有教官正中央,如同定海神針般的,是一位身姿挺拔如鬆、氣勢淵渟嶽峙的男子!
他同樣穿著筆挺的教官製服,但肩章和領口的紋飾明顯更加複雜和尊貴。身高接近一米九,體型勻稱而充滿爆發力,彷彿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古銅色的皮膚,彷彿曆經風霜雨雪的打磨,線條剛硬的麵龐上,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如刀削,一雙深邃的眼眸開闔之間,精光四射,彷彿能洞穿人心,又帶著一種飽經沙場、看慣生死的沉靜與威嚴。
他的嘴唇緊抿,透露著堅毅和不苟言笑的性格。雖然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股無形的、鐵血肅殺的氣場籠罩著整個點將台,甚至壓過了台下三百新生彙聚的氣息。
“那就是洪震嶽總教官……”有新生小聲嘀咕,聲音裡充滿了敬畏,“聽說他前世是……嶽飛嶽武穆!精忠報國的那位!”
“星隕境巔峰啊……我的天,離傳說中的混沌境隻差一步了吧?”
“嘶……光是看著他就覺得喘不過氣……”
台下新生隊伍迅速安靜下來,按照之前隱約的隊列站好,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總教官身上,充滿了緊張、好奇和崇拜。
洪震嶽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靈魂)的麵孔。他的目光在林曉峰、聶豔(她站在女生隊伍前列)、何偉、阿力等人身上略有停頓,但很快就移開,彷彿一視同仁。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讓那肅殺的氣氛沉澱到每一個新生的靈魂深處。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卻又中正平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溫柔而堅定地拂過全場每一個新生的靈魂!
這股力量並不帶有壓迫性,卻瞬間撫平了所有人心中的躁動、不安和恐懼,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精神變得高度集中,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信賴感和……聆聽的渴望!
這是他的能力之一——精忠鼓舞!能極大提升士氣,堅定信念,讓麾下將士萬眾一心!
接著,洪震嶽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響亮炸裂,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甚至直接迴盪在他們的心湖之上,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和鐵血鏗鏘的質感!
“孩子們。”他開口的第一句,出乎意料的平和,卻讓所有人心中一暖。
“歡迎來到地獄特勤局預備役訓練營。我是你們的總教官,洪震嶽。”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視全場,聲音逐漸拔高,帶上了一絲曆史的厚重與蒼涼:“華夏神州,泱泱數千年。你們生於斯,長於斯,可知這萬丈紅塵、萬家燈火的背後,並非永遠太平?”
“妖邪精怪,自古有之!域外天魔,虎視眈眈!更有上古大妖遺禍,魔種復甦,覬覦我陽間生靈,妄圖顛覆陰陽秩序!”他的聲音變得淩厲起來,彷彿有金鐵交鳴之聲,“它們隱藏在城市的光影之下,潛伏在山野的迷霧之中,甚至……偽裝在你們的身邊!每一次靈異事件,並非空穴來風!每一次無辜者的傷亡,背後都可能有著它們猙獰的爪牙!”
“而我們地獄特勤局!”洪震嶽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震撼人心,“便是橫亙在陽間眾生與這些黑暗威脅之間,最堅固的一道屏障!是守護文明火種、庇護人族延續的最後的防線!”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上的榮耀,卻也帶著沉甸甸的血與火:
“這份守護,意味著犧牲!意味著時刻與死亡相伴!我們並非無敵的神明,麵對強大狡詐的妖魔,我們會受傷,會流血,甚至會……戰死沙場,魂飛魄散!”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彷彿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同袍,“就在不久前,東莞,我們三位經驗豐富的特勤隊員,為了阻止一頭純血蚩尤魔種,保護數萬平民……英勇殉職!”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榮耀的背後,是如此殘酷的現實。
“但是!”洪震嶽的聲音再次變得激昂,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我們從未退縮!因為我們有我們的信仰!有我們刻入靈魂的誓言!”
他猛地舉起右拳,置於心臟位置(靈魂體對應位置),目光如炬,掃視著台下每一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麵孔,聲音如同雷霆,在整個校場炸響,帶著一種源自靈魂的共鳴力量,衝擊著每一個新生的心神:
“此身雖入地獄,此心永鎮東方!
烽火燃儘妖魔骨,魂鑄華夏萬世牆!
雖千萬人,吾往矣!”
轟!這誓言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法則力量,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新生的靈魂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他們靈魂中奔湧,熱血沸騰,豪情萬丈!恐懼被驅散,迷茫被掃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榮譽感和為之奮鬥不惜此身的決絕!
“吼!!!”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台下三百新生,包括林曉峰、阿力、聶豔、何偉、錦鴻在內,全都情不自禁地、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震天的怒吼!聲音彙聚成一股洪流,直衝穹頂,彷彿要將這地獄堡壘都掀翻!
洪震嶽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新生,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欣慰。他緩緩放下手臂,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沉穩,但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鐵血:
“記住今天的誓言!記住你們為何而來!你們將為選擇成為一名地獄特勤局戰士,而感到無上的驕傲!因為你們守護的,是你們身後的萬家燈火,是生你們養你們的土地,是流淌在血脈中的……華夏之魂!”
他的演講結束了,但那股激昂的情緒依舊在校場中迴盪。
洪震嶽將手中的一個擴音法器遞給了旁邊的黑無常範無救。
範無救上前一步,臉上那副熱心大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嚴肅和鐵一般的紀律性。他肩膀上的小七也站了起來,弓著背,綠瞳冰冷地掃視下方,彷彿在監督誰敢竊竊私語。
“全體都有!”範無救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空氣,“總教官的話,都給我刻進靈魂裡!現在,開胃小菜來了!”
他目光掃過台下:“晚飯前,圍繞校場最外圈靈力跑道,五十圈!計時開始!”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校場大得離譜,最外圈一圈下來,目測至少一公裡!五十圈?那就是五十公裡!而且還是晚飯前?!這簡直是地獄開場!
“啊?五十圈?剛來就跑死人啊?”阿力忍不住小聲哀嚎。
旁邊的何偉依舊搖著羽扇,神色平靜,低聲解釋道:“阿力兄弟,稍安勿躁。我等雖是魂魄來此受訓,但靈魂乃一切之根本。靈魂強度的提升,直接關乎境界修為。
此地訓練,看似錘鍊魂體,實則……”他目光瞥了一眼點將台上那些麵無表情的教官,“……我們的肉身安置之處,乃是地獄頂尖技術研發的‘生命同調艙’。
魂體在此地的每一分鍛鍊、每一次突破,其反饋的能量與資訊都會同步至陽間的肉身。換言之,靈魂越強,肉身便會在生命艙內被對應的能量潛移默化地強化,甚至突破凡人極限。教官此舉,看似嚴苛,實則是為我們打下最堅實的根基,讓我們未來魂體歸位時,能擁有真正匹配修為的強悍體魄。”
林曉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點了點頭。錦鴻也默默握緊了拳頭。
“向右——轉!”範無救根本不給眾人消化和抱怨的時間,口令冰冷下達。
“跑步——走!”
無奈,新生隊伍隻能硬著頭皮,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上了那寬闊的、閃爍著微弱能量光暈的靈力跑道。
一開始,大家還能保持隊形,塵微境以上的還能邊跑邊調整呼吸。但很快,這地獄熔爐的威力就開始顯現!
那跑道似乎能吸收跑步者散逸的魂力,併產生一種針對靈魂的粘滯感和重力感,跑得越久,感覺雙腿越發沉重,彷彿灌了鉛一樣。空氣中瀰漫的稀薄陰氣也在不斷侵蝕著魂體,消耗著他們的精力。
五圈,十圈……隊伍開始拉長。二十圈,三十圈……已經有人麵色慘白,呼吸急促如同風箱,腳步踉蹌。
“噗通!”一個隻有塵微境初期的新生,終於支撐不住,靈魂體一陣劇烈波動,直接暈倒在地,魂力幾乎耗儘。
立刻有等候在旁的、穿著白色製服的醫療隊教官麵無表情地上前,將其抬起放到一旁的懸浮擔架上,迅速帶離。整個過程高效而冷漠,彷彿司空見慣。
這一幕更是刺激了還在奔跑的人,咬牙拚命堅持。
阿力憑藉著典韋傳承的蠻橫力量和塵微境巔峰的底子,雖然也累得齜牙咧嘴,滿口“臥槽”,但還能勉強跟上第一梯隊。林曉峰和何偉都是川流境,魂力遠比塵微境深厚凝練,雖然也感到壓力,但呼吸依舊相對平穩,步伐穩定。
聶豔在女生隊伍中更是顯得遊刃有餘,清冷的麵容上隻有細密的汗珠。錦鴻則憑藉守陵人一脈的堅韌,死死咬著牙跟在林曉峰身後。
四十圈……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四十五圈……隊伍已經稀稀拉拉,每個人都在憑藉意誌力硬撐。
五十圈!當最後一個新生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衝過終點線時,直接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原本三百人的新生隊伍,此刻還能站著的,隻剩下大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都因為魂力透支而被抬去了醫療部。
點將台上,洪震嶽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彷彿隻是看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訓練。查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很快隱去。黑無常範無救拿著一個靈PAD記錄著數據,冷聲道:“解散!食堂1小時後關閉!”
冇有安慰,冇有鼓勵,隻有冰冷的通知。
倖存的新生們,相互攙扶著,邁著如同灌了鉛、彷彿不屬於自己的雙腿,拖著疲憊不堪、幾乎要渙散的靈魂,眼神空洞地朝著校場遠處那散發著微弱食物光芒的食堂緩緩挪去。
夕陽(冥陽模擬)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疲憊與艱辛。
阿力喘著粗氣,搭著林曉峰的肩膀,有氣無力地哀歎:“俺……俺的親孃嘞……這……這才第一天……就要……要老命了……”
林曉峰也感到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弱感,但他眼神卻異常明亮。他能感覺到,在這極致的疲憊之下,靈魂似乎被錘鍊得更加凝實了一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雖然額頭見汗但依舊風度不失的何偉,以及默默堅持的錦鴻,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更加旺盛。
何偉搖扇的動作都有些遲緩,但語氣依舊從容:“煉魂伊始,方知根基深淺。看來,這地獄熔爐,名不虛傳。”
他們的地獄訓練,纔剛剛撕開殘酷的一角。真正的考驗,遠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