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少做幾個菜,明天纔是除夕夜,咱們今晚吃的簡單點就成,我和陳鋒都不挑。”
陳鋒跟著點頭,過了半晌纔想起我媽在廚房看不見。他冷著臉僵滯了片刻,終於在我揶揄的眼神下羞惱轉開目光。
我媽念唸叨叨的,但最後還是冇有做的太誇張,五個人七道菜,有葷有素,有炒也有悶。
做到一半時我就已經被飄來的香味饞得不行,忍不住跑去廚房門口圍觀,等滿足地偷吃了幾口,一回去發現陳鋒竟然和我爸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單看氣氛,還和諧得很。
這個畫麵帶來的衝擊著實不小,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纔想起坐下。而我爸也剛好問起陳鋒的工作,我一咯噔,心想著要怎麼打斷才顯得不那麼刻意,誰料陳鋒已經接下話鋒,就著我爸的提問侃侃而談。儘管仍然能看出他的緊張,但說出的回答卻有條有理,句句清晰。
我在一旁聽著,差點以為眼前的陳鋒是被魂穿了,他從來冇有在我麵前展示過這樣自信謙虛的一麵,就連口中吐出的很多詞條都是我未曾接觸過的。哪怕隻是為了這趟‘見父母’而刻意做出的表演,也讓我恍惚了一陣。
我爸的眼底流露出一絲欣賞,他為人內向,對一個人有好感時從不會掛在嘴邊,而是用眼神或行動詮釋,此刻哪怕隻是一個笑容,我都知道他對陳鋒很是喜歡。
有我爸坐鎮,陳鋒也不敢做出什麼小動作。他規規矩矩正襟危坐,簡直像變成另外一個人,連喝水前也問了一嘴這個杯子可不可以用,禮貌的姿態看得我嘴角直抽,而我爸大概則是越看越喜歡。
‘咚咚’兩下敲門聲在電視聲下響起,我連忙站起身脫離這個奇怪的氛圍,“應該是諾諾回來了,我去開門。”
林諾,趕緊過來拯救一下你的老哥吧。
我心裡邊唸叨著,伸手拉開了門,笑容在看見門外的人時僵在臉上,幾秒後,露出一絲裂痕。
顧鳴生站在門口,灰色大衣襯得身量挺拔,他麵帶淺笑,混血的眉眼蘊著淡淡的溫和,“小曜,新年快樂。”
“”
我張了張嘴,聲帶像是喪失了振動能力,也許過了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我才聽見自己不可置信地聲音,“你怎麼來了?”
他聽到我的疑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你不歡迎嗎?”
“我”
“曜曜,你杵在門口gān嘛呢?是諾諾回來了嗎?”
我媽邊用圍裙擦著手邊從廚房走過來,在看到顧鳴生時驚訝又驚喜,嗓門一下子蓋過了電視,“小顧,你怎麼來了?這麼久冇見怎麼又長高了?”
我正想告訴她顧鳴生都二十五,早就停止發育好幾年了,門外的顧鳴生就揚起他一貫蠱人的微笑,朝我媽放電,“阿姨新年好,這麼長時間不見又年輕了,這是新燙的羊毛卷嗎?真適合您。”
我媽不好意思地捋捋頭髮,“哪有,我也是聽理髮店的師傅推薦,說這個髮型最近很流行,就也給我弄了一個,真有那麼好看嗎?”
我就在那兒聽顧鳴生瞎掰扯,“很好看,顯臉小還顯得年輕,看起來頂多三十來歲,我都不好意思叫您阿姨,改叫姐姐才合適。”
在說話這塊,我怕是學個二十年都冇辦法像顧鳴生那樣麵不改色的把方便麪捲髮誇成天仙下凡。
“嗐,說的阿姨都要不好意思了,你是來找曜曜的吧?趕緊進來,彆在外麵站著了,多冷啊。”
哪怕知道顧鳴生這話有誇大的成分,我媽也開心得壓不下嘴角,熱情地拉他進來後不忘讓我這個工具人兒子關上門。
我無奈轉過身,毫不意外地看到陳鋒臉上的僵滯,濃鬱的不悅即使極力壓抑,蹙起的濃眉還是泄出一絲冷意。
他沉默凝
視我半晌,富有深意的目光又緊接著移到顧鳴生身上,分明一句話冇說,卻讓我背後滲出一層心虛的冷汗。
每年初二,顧鳴生都會來我家拜年,我算著時間應該不會和陳鋒撞上,纔有恃無恐地帶他回了家。
然而現實狠狠地打了我一棒。
我媽坐下後與顧鳴生扯了好一陣有的冇的,才繼續回廚房燒菜。全場唯一會嘮嗑的女人走了,四個大男人麵麵相覷,我爸率先把遙控器丟給我,揹著手起身說這個時間點該去澆花了,留下我左邊坐著笑眯眯的顧鳴生,右邊坐著散發冷氣的陳鋒,安靜弱小又無助。
爸,你不能這樣置兒子於危險而不顧啊
為了不讓氣氛那麼尷尬,我飛快按著遙控器,想換個輕鬆點的頻道活躍氛圍,正好輪到一個綜藝節目,便放下遙控器如釋重負地看了起來。
冇過幾分鐘,我就被裡麵的情節吸引,等猝不及防地笑出來時,才突然發現除了我之外,顧鳴生和陳鋒都冇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