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多少有點溺愛了。”
秦鑠搭了個順風車,陸戈把人放在小區門口趕緊讓人滾蛋。
可秦鑠屁股還偏偏跟釘在座位上似的,對著陸戈嘆了口氣:“老婆不在家,寂寞。”
陸戈睨他一眼:“你老婆呢?”
“商業區那塊兒,”秦鑠說,“最近在搞什麼音樂班吧,天天不著家。”
陸戈聽著這話頭不對:“已婚人士就老實點吧。”
秦鑠眼睛一瞪:“靠!我哪兒不老實了?!”
陸戈也想他兄弟還不至於那樣:“趕緊下車,趕時間呢。”
“你接個貓趕毛線時間,”秦鑠從口袋裏翻出一張名片來,“要不要考慮考慮給你弟弟妹妹學門興趣愛好?”
陸戈半合著眼,把那張名片接過來。
白底黑字,簡約大方。
琴行老闆徐梔的名字就在上麵。
“她想搞點小事業,當老公的就支援唄,”秦鑠看著那張名片,視線軟了許多,“想學什麼都行,學費鑠哥承包!”
“你老婆知道你這麼給她拉生意嗎?”陸戈把那張名片收進口袋裏,“她拚命掙錢你拚命敗家。”
“那這不是哄老婆開心嗎?”秦鑠開啟車門,下車了還不忘嘮叨,“順便讓咱弟弟妹妹去班裏多給我宣傳宣傳啊!”
費了老鼻子勁把人給送走,陸戈看秦鑠悠悠哉哉走進小區,想著小兩口這日子過得還挺甜蜜。
當初第一次見麵,兩人跟隔了堵牆似的誰也不搭理誰。
結果小半年一過,牆也消失了人也精神了,滿麵春風的,就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家庭和諧。
臭嘚瑟,但也挺好的。
回家的路一如往常,陸戈輕輕嘆了口氣。
未來的事情有些雖然不如他們所想,但計劃之外未必就一定糟糕。
雖然幾率很小,但總有像秦鑠這樣的,真走了好運。
——
回了家,陸戈招呼池朝下樓搬東西。
不過也沒明說搬個什麼,所以池朝看見副駕駛座上的貓箱後,整個人都有些發愣。
“你別拿貓,”陸戈繞去車後開啟後備箱,“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先弄上去。”
兩人幹活動作快,沒一會兒就把東西全給搬家裏了。
最後陸戈拎著貓回去,哥倆再埋頭哼哧哼哧地組裝爬貓架。
等到一切忙活完畢,陸戈撈著那隻三花的腰腹把她擱在了架子上。
三花也還挺乖,人把她放哪兒她就在哪趴著。
池朝走過去逗逗她,她也不搭理人,小貓腦袋一轉,趴著睡覺去了。
“挺懶,”陸戈說把貓糧堆去陽台和衛生紙一起放著,“就這樣好。”
他還記得以前在老家,奶奶養過一隻看門的小土狗,而那種小土狗基本都是一身泥灰,臭烘烘的還不洗澡。
每次一看到陸戈都跟吃了興奮劑似的上頭,一邊跑一邊叫,吐著舌頭就往人腿上撲。
行走的細菌培養皿,還不安分地往外呲著病毒,陸戈每次都恨不得離八百丈遠,或者拿透明膠把那小東西給粘地上。
就像現在的三花兒,動都懶得動。
“哥,你怎麼突然買貓?”池朝不解道。
“也不突然,”陸戈用手指點點小貓頭,“之前都是托你盧嬌姐姐照顧著的。”
“盧嬌…姐姐?”池朝把這個稱呼喊出來都有點兒難。
陸戈對上池朝疑惑的目光,才意識到可能兩人並不認識。
“我同事,”他向池朝介紹道,“就和我一個辦公室的,你應該見過。”
池朝跟著陸戈去過醫院,自然也見過盧嬌,隻不過那時候大家基本都在工作,沒那麼多時間介紹和寒暄。
“這是她的貓嗎?”池朝也伸手撥了撥貓耳朵。
“算是吧,”陸戈說,“還沒起名,一直叫她三花。”
“三花也挺好聽的。”池朝說。
“換一個,”陸戈收回手指,垂眸搓了搓上麵的貓毛,“畢竟是家貓了,要有個正經點的名字。”
他的手機在兜裡震了震,拿出來一看是池朝的班級群裡有全體訊息,讓家長去群檔案填一下高三年級學生住校意願。
陸戈在那一瞬間還有點晃神,再開學池朝都高三了。
“需要盧嬌姐姐給她起嗎?”池朝把三花撥弄煩了,三花甩了甩腦袋,沖他叫了一聲。
陸戈「嗯?」了一聲,思緒壓根就沒在池朝的話上麵:“你都高三了。”
池朝收了手,轉身看陸戈走回沙發上坐下,擠了點茶幾上擱著的洗手液搓著手指。
“開學高三。”他也跟過去坐下,抬手聞了聞?自己的指尖,上麵殘留著一些三花身上沐浴液的香味。
“真快,”陸戈點開群檔案,第一個就是住校申請書,“你們學校高三還能住校啊?”
“好像是,”池朝也用洗手液搓搓手指,“高三住校生學校會統一管理,不過也不強求。”
二十五中雖然是個小破學校,但就因為學生特別不老實,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宿舍紀律就更嚴苛一些。
“早上有跑操,晚上有自習,一天睡眠時間七小時,還給集體定牛奶,挺不錯啊!”
陸戈仔細看著住校規則,甚至都有那麼一點心動,池朝在家裏早上做早飯晚上洗衣服,還得操心自己,高三關鍵時期,一分一秒都很寶貴,這樣下去還不如讓池朝住校去,也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學習中去。
“住校不能帶手機,”池朝說,“一個星期隻能回來一次。”
陸戈頓了頓,心裏又有些動搖。
不能帶手機,那連個電話都打不了?一個星期隻回來一次,那可太難熬了。
“哥,”池朝坐在陸戈身邊,“我去住校吧。”
“啊?”陸戈放下手機,“怎麼突然要住校?”
“你不好意思開口。”池朝倒挺直接。
“怎麼就我?”陸戈納了悶了,“我要開什麼口你都知道是吧?”
“反正我都行,”池朝站起身回房,“你看著填。”
陸戈看著對方的背影,有點兒哭笑不得:“慣的你一身毛病。”
他不過誇了下這住校安排,池朝就跟過了敏似的叭叭一通輸出。
話說得就像非要住校似的,但陸戈能聽出來這小崽子在這跟他鬧情緒。
他拿起手機,在共享表格裡「是否住校」那一欄裡填了個「否」。
“不住就不住唄,”陸戈慢慢悠悠地說,“一天到晚還得讓人猜心思。”
隔天清晨,鬧鐘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陸戈迷迷糊糊推開臥室的門,先是被一聲拖著尾音的貓叫聲給叫清醒了。
他小小的打了個激靈,突然記起自己家裏多了個新成員。
今天特地早起就是為了鏟屎的。
然而等陸戈到了貓砂盆邊,裏麵卻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貓糧碗還剩了點貓糧,自動飲水器都也掛在了貓窩上方。
陽台上掛著一排衣服,下麵以前花花草草葉片上還都滾著水珠。
和以往的早晨一樣,池朝都已經把家裏該照顧的小東西全都照顧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廚房異常安靜,不僅是抽油煙機,甚至連基本的碗筷碰撞聲都沒有。
陸戈汲著拖鞋走過去,發現廚房空空蕩蕩,鍋碗瓢盆擺放整齊。
“池朝?”陸戈又叩了叩次臥的房門,“小狗?”
屋裏沒動靜,池朝跑哪兒去了。
就在陸戈一頭霧水準備回臥室拿手機給人打個電話時,大門「吱」的一聲就開了。
池朝手裏拎著在外麵買回來的早飯,和走到玄關處的陸戈撞了個正著。
“哥,”他下意識看了眼牆上的鐘錶,“你起這麼早。”
“嗯…”陸戈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拎著的膠袋上,“你幹嘛去了?”
“去小區門口買了點早飯,”池朝換了鞋子進屋,“包子和腸粉,你吃哪個?”
陸戈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去了衛生間:“你天天早上閑不住啊?”
池朝把早飯放去餐桌:“閑不住。”
“閑不住背單詞去,”陸戈叼著牙刷,說話有些含糊。
“背過了,”池朝去廚房拿筷子,“高考必背詞彙順三遍了。”
路過衛生間,池朝站在門口和一嘴泡沫的陸戈對上目光。
陸戈半搭著眼皮,也看不清情緒。
“哥,我挺樂意做這些的。”池朝認真道。
陸戈收回目光,低頭漱了口水。
樂意,也不知道是真樂意還是假樂意。
七點出頭,陸戈去醫院上班。
中途秦鑠過來串了次門,問他有沒有替自己宣傳。
陸戈停頓兩秒:“中午宣傳。”
“你肯定忘了,”秦鑠忍不住道,“跟你弟玩一夜貓也沒想起來我的話是吧!”
“還玩貓…”陸戈有點無語,“沒人玩貓。”
他們兩人都不是喜歡擼貓的人。
陸戈的心思都放在了池朝身上,而池朝的心思也不知道放在哪裏。
暑假的補習班八點才開始上課,也不知道池朝這小崽子有沒有又揹著他往外跑。
“哎,”陸戈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家那位的琴行缺不缺兼職之類的?”
秦鑠一挑眉梢:“怎麼?想入股?”
“入什麼股,”陸戈聽著有點想笑,“就兼職,招一個跑腿的。”
他問這事兒其實就想通過熟人找個正經兼職給池朝,省得他自己沒頭沒腦往外跑,跟傻子似的頂著個大太陽發傳單。
“就隨便給他找點活,”陸戈道,“一天幾十,這錢我出。”
“你這多少有點溺愛了。”秦鑠搖了搖頭,“你弟掙錢你敗家。”
“咱倆都一樣,”陸戈拍拍秦鑠的肩,“大哥不笑二哥。”
“誰跟你一樣?”秦鑠也拍拍陸戈的,“我疼老婆,不疼弟弟。”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