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她談戀愛。”
陸戈的手掌很大,帶著低於正常體溫的淡淡涼意。
指腹貼在眼皮上,在鼻腔縈繞著沐浴液殘留的丁點香氣。
池朝本就沒想著睜眼,這回更是理直氣壯地往陸戈身上一賴:“哥,那你也別看。”
陸戈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想到下一秒池朝的腦袋直接從他的肩頭拱去了頸窩。
“哎,”陸戈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瞎蹭什麼?”
“有點冷,”池朝悶著聲音,把身上蓋著的薄毯拉過鼻樑,“哥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陸戈把毯子往池朝身上堆了堆,看一米八的小夥子在他旁邊縮成一團,說起話來比陸晨還嬌弱,忍不住就有點想笑:“困了就去睡,在這小心著涼。”
“我不敢睡,”池朝眼睛一閉,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得靠著人才能睡著。”
這似乎有點過於明目張膽,陸戈終於察覺出一點不對。
“平時聽別人說你跟座冰山似的,人姑娘跟你告白都沒個好臉色,怎麼一到我麵前就開始犯黏糊,這不行那不對,這麼高一小夥子還得窩別人懷裏睡覺是吧?”
池朝沉默片刻,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從陸戈的頸窩裏退出來:“哥,你還背地裏打探我啊?”
“什麼叫打探你?”陸戈那條被枕著的手臂搭在池朝肩上,手腕微抬就能捏住他的耳垂,“我這叫多方麵瞭解你的學習和生活,防止你不聽話。”
“哥,”池朝在他懷裏仰著頭,“我還不夠乖嗎?”
陸戈垂眸看去,對上池朝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有碎發搭在眉骨,顯出少年那份青澀的純真,屋裏暗,但遮不住眼底的點點光亮。陸戈揉著對方耳廓的手突然停住,整個人像是有一點點懵,不知道接下來要再說些什麼。
“嗯…乖。”陸戈強行把自己的目光轉向螢幕,總覺得用這個字來形容一個男孩子,而且還是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
不是,他好像也沒說乖吧。
陸戈又重新看向池朝。
可池朝已經枕在他的肩頭又開始睡覺了。
身邊的人呼吸輕緩漫長,哪裏像是被鬼片嚇到往人懷裏鑽的模樣?
他擰起眉頭,抬手覆上池朝的左邊心口。
池朝睜開眼睛:“哥?”
“深呼吸。”陸戈說。
池朝不明所以,聽話地深呼吸了一次。
“繼續。”陸戈又換到右邊繼續按著。
等到池朝深呼吸了五六次,陸戈捏著他的下巴往上一提:“心率完全正常。”
池朝:“……”
“其實你一點都不怕對吧。”
——
十六歲就敢拿刀往人家脖子上抵的小野狗,怎麼可能還會怕那種東西。
就算池朝真就出了奇地怕鬼,照他那種性格也是打掉牙往肚子裏咽,絕對不會哼哼唧唧往自己懷裏鑽。
果然,拙劣的謊言被戳破,池朝把毯子一掀:“我睡覺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紮進了自己房間。
陸戈心情原本還挺複雜,但被池朝這落荒而逃的反應給逗得直笑。
“哎,不是不敢睡嗎?”
“不是靠著人才能睡著嗎?”
“不要哥哥抱了?”
池朝沒理他。
陸戈一人在客廳裡笑了會兒,也不想繼續看那傻不拉嘰的鬼片,也關了電視回房間休息。
躺床上靜下心來,他又不太明白池朝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讓他疑惑了一晚上,連帶著做夢都是池朝往他頸窩裏蹭的那顆腦袋。
陸戈和陸晨似乎都沒這麼親密過,這個弟弟當的,未免有些太過微妙。
隔天,陸戈睡了個懶覺。
起床後發現餐桌上擺了做好的早飯,池朝已經滾去上補習班了。
說好的在家陪哥哥呢?
陸戈可以理解為畏罪潛逃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原來還要臉呢?昨天跑得快,今天跑得更快。
陸戈吃完早飯直接去了齊箐那兒,和陸嚮明殺了幾盤象棋,陸晨和池朝就一起回來了。
家裏有小孩就比較熱鬧,陸晨穿著陸戈剛給他買的裙子,拎著裙擺美滋滋地轉圈。
池朝洗了手就去廚房幫忙,跟躲著陸戈似的,連聲哥都沒叫。
陸戈心裏憋著笑,特地跑去廚房臊他。
池朝剛從鍋裡撈出煮好的荸薺,不由分說往陸戈嘴裏塞了一個。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陸晨也巴巴跑過來找池朝要。
池朝把盤子遞到對方麵前,陸晨笑眯眯地用手捏了一個,又蹦躂著出去了。
“弟弟,”陸戈咬住嘴裏的荸薺,用手指捏著一端,“很燙啊。”
池朝充耳不聞,把煮出來的紅棗水一併倒進盤子裏,直接無視身後站著的大活人。
“這男人啊,”陸戈直咂嘴,“翻臉比翻書還快。”
池朝把那盤紅棗荸薺端到陸戈麵前:“端上去。”
“使喚我了?”陸戈一挑眉梢。
“那你別堵門。”池朝笑道。
最後還是陸戈接過盤子,慢悠悠端去餐桌。
臨走前手指頭捏了一個,專門折回廚房餵給池朝。
池朝正在剝蒜,乾脆就這麼直接就著陸戈的手把荸薺叼過來。
“好吃不?”陸戈靠在水池邊,笑著問。
“好吃,”池朝一點頭,“我還要。”
“還要個鬼,”陸戈往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沒有了!”
齊箐家的廚房更大,採光也更好,池朝低頭剝著蒜,腰上還纏著粉色的圍裙。
陸戈閑來無事,也拿了一顆跟著他一起剝,齊箐去而復返,驚訝地「喲」了一聲:“真是稀奇,懶鬼也開始進廚房了。”
陸戈「哎」了一聲:“您也沒必要這麼羞辱您兒子。”
齊箐滿不在乎:“就是我兒子我才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池朝把頭低了低,在一邊憋著笑。
“威嚴都沒了,”陸戈無奈地隻搖頭,“以後怎麼教育弟弟。”
“你弟還要你教育?”齊箐道,“人家自己長得可好了。”
完了,他不過離開幾個月,這家裏的風向都變了。
陸戈剝了倆蒜瓣就去洗手,心道自己趕緊溜吧,省得在這自取其辱。
然而人還沒來得及走,又被齊箐叫住了:“晚上有空吧?跟我出去吃個飯。”
池朝剝蒜的手指一頓,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立刻垂回了原處。
“沒空啊,朋友叫吃飯。”陸戈說。
“哪個朋友?”齊箐問,“重要嗎?不重要推了。”
陸戈瞬間一個頭兩個大:“哎,我走了。”
齊箐追到廚房門口:“今晚上檸檸有空,你倆也見一麵。”
陸戈趕緊逃去客廳:“我沒空!”
齊箐氣得不行,回了廚房忍不住就跟池朝絮絮叨叨:“你哥他什麼意思?到底有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麵?還是他有別的什麼玩得好的?小朝你知道嗎?”
“不知道。”池朝搖了搖頭,把剝好的蒜和青椒一起放進蒜臼子裏開始搗。
“他晚上跟誰去吃飯啊?男的女的,這個你知道嗎?”齊箐又問。
池朝在齊箐麵前不敢撒謊,乖巧回答道:“好像是和秦鑠哥哥。”
“原來是他啊,”齊箐恍然大悟,“唉,那就算了,今天讓他們哥倆聚聚,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池朝沒再說話,隻是一點一點搗著蒜泥。
他剛才稍微輕快一些的好心情被破壞的一乾二淨,現在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明天該如何破壞他哥的相親。
隻是思來想去都沒想出個辦法來。
午飯過後,他回陸戈的房間休息,下午還得載著陸晨去補習班,一上就是一下午。
放學後,陸戈給他發資訊說在輔導機構門口接他,池朝大步下了樓,老遠就看見陸晨沖他揮手。
“哥哥,今天吃什麼呀?”陸晨問。
“你選,”陸戈笑道,“你秦鑠哥哥說你有一票否決權。”
陸晨樂嗬了一路,但也沒自作主張說要去哪裏,而是聽哥哥們的安排。
最後兩邊一溝通,把地點定在了一家烤肉店。
秦鑠帶了徐梔過來,對方麵板白皙,穿著簡單的短袖長裙。
陸晨一見到她就自來熟地湊了過去,摸摸姐姐白到發光的胳膊。
“小晨,”陸戈忍不住道,“你別嚇著人家。”
“沒關係,”徐梔帶著陸晨入座,“我喜歡小孩子。”
和第一次吃飯的時候相比,陸戈覺得徐梔多了幾分真實感,無論動作還是表情,都不再是當初的一成不變。
不僅如此,對方和秦鑠也開始有了基本交流,像是遞紙巾和夾菜之類的,秦鑠都會在第一時間貼心地照顧到。
一頓飯吃下來就很舒服,陸戈看秦鑠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
人果然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不過也挺好的,最起碼都挺開心。
晚上八點多,陸戈把陸晨送回家裏。
車子轉了個方向,和回家的路背道而馳。
池朝看了看窗外:“我們要去哪?”
陸戈沖他賊兮兮地挑挑眉梢:“男人的場合才開始呢。”
一頓烤肉,根本喂不飽池朝。
陸戈秦鑠自然也沒吃飽。
他們把兩個小姑娘伺候好送回家,然後再單獨出來開小灶。
街邊的燒烤攤瀰漫著炭火和孜然的香味,五顏六色的小吃牌匾閃爍著高飽和的彩光。
說話聲、大笑聲不絕於耳,人們一條腿還踩著春天的尾巴,另一條腿已經邁進夏天。
等陸戈找到小桌坐下時,秦鑠剛開了第八瓶啤酒。
“弟弟,”秦鑠笑著問他,“會喝酒嗎?”
“一杯倒的程度,”陸戈替他搶答了,“上回他拔智齒,我爸讓他含了口酒…”
人都還沒坐上板凳,嘴就開始先吹了起來。
池朝拿過邊上的塑料小凳,和周圍的人一樣圍在碳爐邊上。
羊肉串在烤架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陸戈拿了兩串先放在池朝麵前。
秦鑠嘴巴一撇,酸溜溜道:“烤沒烤熟你就拿?生怕你弟餓著是吧?”
陸戈「嘶」了一聲:“我沒給你拿你吃醋是吧?”
池朝抿唇笑了笑,隨便他們怎麼吵,自己先開吃。
和剛才那種正規的烤肉店不一樣,這種路邊攤用料更足,味道也更重,烤出來的肉還帶著焦,吃在嘴裏感覺更香一些。
池朝一邊大吃特吃,一邊聽陸戈和秦鑠聊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而聊的最多的,就是秦鑠的婚姻。
他們小兩口都抱著擺爛的態度結婚,然而結過婚之後發現雙方性格意外地還行。
本想著就這麼湊合過下去算了,可是現在竟然越來越喜歡。
“你是不知道,她原來不止會彈鋼琴,她還會貝斯和架子鼓,甚至還他媽,還他媽會搓碟。”
陸戈差點沒笑出來。
秦鑠擰著眉頭,心情複雜:“我一想到她可能混過酒吧,我就生氣。”
“要點臉吧,”陸戈不留情麵地指責道,“你去少了?”
“不是那種生氣,”秦鑠搖搖頭,“她那長相,去了容易吃虧,我怕她吃虧。”
陸戈低頭笑了笑,端起啤酒和秦鑠碰了一杯:“別管以前了,以後好好對人家比什麼都好。”
“那我自然是好好對她,”秦鑠仰頭灌下一杯啤酒,“你都不知道她那老爸,跟他媽…”
他話說一半,突然停住,像是被那一口啤酒哽住,緩過勁來之後又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上次不是問我他那個弟弟,叫裴什麼玩意兒的,我給你問了。”
池朝立刻把頭抬了起來。
“啊…”陸戈瞥了眼池朝,“這事不急。”
“急,”秦鑠說,“讓咱妹妹離這小子遠一點,他媽不是個好東西,他兒子也不是。”
烤爐裡的炭火滴上熱油,「啪」的一下爆開油花。
池朝一動不動地盯著秦鑠看,停了許久後才又重新拿起一串烤串繼續吃。
“怎麼了?”秦鑠有點不明所以,“你這是什麼表情?”
陸戈扶著額頭,費勁地揉了揉:“換個話題吧。”
“啊?”秦鑠看了看陸戈,又看了看池朝,像是明白過來什麼,“弟弟,你和那小子認識啊?”
池朝點了點頭,倒是沒瞞著:“我去上個廁所。”
等到池朝離開後,陸戈長嘆一聲,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他倆關係似乎還挺好。”
秦鑠戴上痛苦麵具:“我真是無了,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先不扯這些,”陸戈趕緊把事情問清楚,“你繼續說。”
秦鑠長話短說,把他那個嶽丈的破事都說給陸戈聽。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死了原配後又重新找了一個二婚,對方帶著個小拖油瓶,而那個拖油瓶就是裴寅。
“聽我老婆說她那個後媽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天天盤算著他家的錢。還有那個小孩也是,心眼子一堆,平時在家也不說話,跟背後靈似的走哪飄哪。”
陸戈昨天剛看過鬼片,聽這個比喻都覺得瘮得慌。
“不是我歧視啊,單親家庭裡長出來的小孩多半心理都有點問題,更何況他那個媽都那樣,帶出來的兒子能正常嗎?”
塑料板凳蹭著地麵,發出「哢噠」一聲。
秦鑠抬頭看池朝去而復返,重新坐在烤爐旁。
“鑠哥,我覺得牛板筋挺好吃的,就又加了五串。”池朝若無其事地把串串都翻了個麵,拿了幾串烤好的遞給陸戈。
秦鑠愣愣,然後笑著拍了拍池朝的肩:“好吃是吧,一會兒送上來我再給你加十串!”
“十串太多了,”池朝也跟著笑,“吃不完了都。”
“吃不完我吃,”陸戈端起啤酒喝下一杯,又拿起酒瓶重新倒滿,“敞開了吃,哥給你兜底。”
“慣得吧,”秦鑠樂嗬嗬道,“咱妹妹也沒見你這麼慣!”
吃完烤串已經快十點了,陸戈沒急著回家,而是帶著池朝在鬧市區逛了逛。
夜市才剛開始,街邊小攤小販擺成長龍,吃的玩的一應俱全。
“好像都沒帶你逛過街。”陸戈目光掃過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隨口說道。
“今天逛逛。”池朝說。
兩人並肩走了一截,陸戈看到一家糖葫蘆做得好看,就過去給池朝買了一根。
小孩吃的玩意兒,換個人池朝都不接。
但是這是陸戈給的,他想也沒想就給接了過來。
撕了點糯米紙塞進嘴裏,陸戈的手伸過來,學著他也撕了一點過去。
“好吃嗎?”池朝問他。
“糯米紙有什麼好不好吃的?”陸戈說。
池朝把糖葫蘆遞到他的麵前:“那你吃一顆山楂。”
“我這是買給你的。”陸戈微微後仰著抗拒。
“你吃一個我再吃。”池朝堅持道。
陸戈左右瞥了幾眼,見沒人看他,便握住池朝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從竹籤上叼下一顆圓滾滾的糖球。
“好吃嗎?”池朝又問。
“好吃,”陸戈含含糊糊道,“你也吃。”
池朝這才笑著咬上了第二顆。
兩人從夜市入口走到出口,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人比較少的偏路回去。
四車道的瀝青路麵不是很寬闊,行人路和非機動車道幾乎擠在了一起。
路燈在頭頂發出昏黃的燈光,梧桐的葉片層層疊疊,在地上投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池朝把最後一顆糖球吃完時剛好路過一個垃圾桶,他一抬手,就把竹籤扔了進去。
“秦鑠的話你別在意,”沉默許久的陸戈終於開口,“他就不是個正經人,說話不過腦子的。”
池朝嘴裏嚼著山楂,眼睛一彎卻笑了出來:“哥,我覺得你比我更在意。”
陸戈皺了皺眉,到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哥,你不用擔心我,”池朝嚥下山楂,繼續和陸戈一起往前走,“你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
陸戈看向他:“我怎麼了?”
“阿姨明天要帶你和黎老師吃飯。”池朝說。
陸戈又是嘆了口氣,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池朝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動靜,於是又道:“哥,你要去嗎?”
陸戈本想否認,但是在國外這幾個月都是黎檸幫他看著池朝,有什麼風吹草動也都第一時間發短訊過來。
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管怎麼說也應該請對方吃個飯的。
至於另一方麵…
陸戈忽然想到昨晚上池朝窩他懷裏的樣子,心裏不由得直接「突突」了一下,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不是,他好好的想什麼池朝啊?
還是這種事,他更不應該想到池朝了。
“去…去吧。”陸戈隻覺得頭疼。
大概是自己和池朝呆得太久了,佔用的時間也太多了,所以才會不管什麼事都第一時間想到對方。
或許他也應該去嘗試一下接受新的人和事,就像秦鑠那樣,可能過著過著,也就過下來了。
陸戈悶頭走了幾步,糾結於自己是不是也開始像這個世界開始妥協。
和沒感覺的人見麵,想要快速建立起一段關係。
不過也就幾個月前他還在感嘆秦鑠被磨平了稜角,可是現在主人公就已經變成了自己。
“哥,你要和黎老師談戀愛嗎?”
陸戈也停下腳步,回頭髮現池朝停在自己身後一步遠的距離。
他的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表達。
“哥,我跟你坦白我之前打架的事。”
這兩件事驢頭不對馬嘴,就這麼被池朝接上,陸戈的腦子還真沒轉過來,“我的確看上一個女的,”池朝把話說得很快,不給陸戈反應的時間,“我要跟她談戀愛。”
作者有話說:
小狗:要爛一起爛。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