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
陸戈是把訊息撤回了,而且還是第一時間撤回的。
但是他沒想到就這池朝都能看到資訊內容,還專門跑他床邊上挑明瞭臊他。
不就喊了聲小狗麼,那也是池朝自己願意的啊。
搞得就跟他人格侮辱似的,聽語氣賊拉嚴重了。
“說的都什麼話?”陸戈裝傻,往後一躺重新砸床上了,“你這麼大的人了,粘著我像什麼樣?”
池朝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他看陸戈拉過被子翻了個身,似乎有意迴避話題,乾脆也不說什麼,道了聲晚安就離開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陸戈又翻了個身,難受得直踢被子。
這個動作多少有點幼稚,他踢完之後開始陷入了自我懷疑。
不是,他在這糾結什麼呢?
要真是擔心池朝學校裡有事家長會去問一下就不行了,非得跟一條小野狗較什麼勁?
十七八歲的小男生一身的精力,就算通宵打遊戲第二天還能把老師氣得直蹦三尺高。
陸戈都奔三的人了,稍微晚睡隔天崩潰,他跟池朝鬧騰?那得搭進去半條命。
想通了的陸戈長嘆一口氣,強迫自己閉眼入眠。
隔天,哥倆一前一後相繼起床。
今早的早餐是胡辣湯和豆沙包,池朝捏了張紙嘀嘀咕咕地念著,除了低頭喝湯就沒停過。
陸戈嘴裏嚼著包子,手臂伸過去食指和中指一夾,直接把那張紙直接給拿了過來。
定睛一看,原來是英語範文。
“繼續背。”陸戈欣賞著池朝狗爬一樣的字母,饒有興趣地通讀了一遍全文。
李華的朋友要來中國了,想瞭解中國的風俗習慣。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華還是那個李華。
池朝手上一空,正好把碗端起來喝胡辣湯。
他的英語口音聽得陸戈頭皮發麻,分明是略帶兒化音的wele,硬是被他活活讀成了「偉康」。
當初花大價錢找的一對一英語教學,彷彿都教進了狗肚子裏。
一篇範文順下來,陸戈的耳朵飽受折磨,那眉頭擰的就像豆沙包頂頭捏出來的麵褶。
“你不是學音標了嗎?唸的美國哪地方言啊?”陸戈把那張紙重新扔給池朝,話裡還帶著點笑。
池朝無視陸戈的嘲笑,把範文紙疊了疊,低頭裝進口袋裏。
“又不理我是吧?”陸戈磨了磨後槽牙,“再不理我你就理不著了。”
聽了這話,池朝這才抬起頭看向陸戈,似乎是等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這個月底我可能要出個遠門,幾個月不回來吧。”陸戈撕著豆沙包的麵皮,話說得有點吞吞吐吐,“你覺得…你一個人行不行?”
其實這事兒還沒定下來,他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就告訴池朝。
但是這臭小子又不把他當回事,嘴皮子一激動就給直接禿嚕出來了。
“你要去哪?”池朝把胡辣湯喝完,抽了張紙擦擦嘴。
陸戈緩慢嚼著包子:“挺遠的,平時回不來。”
他說的是他們院出國進修的事。
陸戈雖然學的是臨床,但是跟著的老師卻是個學術大牛,平日裏他跟著搞搞科研做做資料,也寫了不少論文。
這次院裏撥下了幾個名額,分到陸戈他們科室的隻有一個。
按著資歷和年齡,應該是陸戈或者秦鑠過去。
隻不過人家秦鑠剛結婚不到一個月,突然跑去英國進修,這不太好。
所以,作為單身狗的陸戈就直接晉級為第一人選。
然而,外行人聽著挺高大上挺牛逼的東西,其實對於陸戈來說就是換個醫院繼續上班。
隻不過那邊的醫資更好、裝置更先進、技術走在最前沿、也更容易攻克下國內無法攻克的難關。
花半年時間過去鍍一層金不是不行,隻是秦鑠那邊有個漂亮老婆,陸戈這邊也有個叛逆弟弟。
他不放心池朝一人在家,就想著如果自己真要出去了,就把池朝放到自己老媽那裏照顧著。
可是齊箐那性子…遠香近臭的,萬一和池朝有什麼矛盾,池朝倒是不會說什麼,但是奶奶就不一定一直忍著。
到時候婆媳關係動蕩不安,夾在中間難做人的不僅是陸嚮明,更是池朝。
想來想去怎麼都不放心,陸戈又有點不想去了。
“我一個人在家沒關係。”池朝淡淡道。
陸戈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句話,所以並沒放在心上。
池朝看對方跟沒聽到似的,於是又重複一遍:“我會做飯,也會照顧自己。”
陸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再說吧。”
不到七點,池朝先一步出門,陸戈提醒他在玄關處拿盒牛奶,池朝彎腰拿起一盒,手臂一背裝進書包側兜。
鞋櫃上的玫瑰已經禿得隻剩下一個乾枯的花枝,池朝把穿了一半的鞋重新脫了,拿過花瓶跑去洗手間換了壺清水。
陸戈看他還把那花枝往花瓶裡插,於是道:“都快倆星期了,早死了。”
池朝跟沒聽見似的把花瓶放回原處,踩著鞋子出門了。
陸戈笑著扣上紐扣,心道小野狗還挺有生活格調。
到達醫院忙活一通後,陸戈回到了熟悉的桌前坐下。
因為出國的原因,老師給了他不少資料要看,加上還要準備各種考試,事情堆在一起簡直焦頭爛額。
他對麵的盧嬌倒是清閑,有事沒事出去一趟,回來還滿麵春光帶著笑的。
“什麼高興事?”陸戈忙裏偷閑,笑著問道。
“咱院裏前幾天不來了個三花嗎,今天不知道是誰給它搭了個木頭小屋,就在小花園的亭子旁邊,紅頂黃牆還刷了漆,可漂亮呢!”
她說著,掏出手機給陸戈劃拉著照片看。
“投喂流浪貓不是什麼好事,喂而不教,傷人的話投喂者是要追責的。”陸戈把話說得格外毀氣氛,但事實的確是這樣。
醫院裏病人眾多,稍有不慎就會釀成悲劇。
再加上這的確不是什麼安全健康的好地方,也不會允許小貓的存在。
被驅趕是遲早的事,陸戈隻希望在驅趕前小貓不要惹出禍端。
“唉,咋辦呢,”盧嬌無奈地聳聳肩,“反正我就看一熱鬧,不關我事。”
中午下班,陸戈照例開車回家。
隻不過在駛出院門時意外瞥見路邊有個人抱著大捧玫瑰花,花朵鮮紅,嬌艷欲滴,十分惹人注意。
街邊就是一家花店,正做著情人節後的玫瑰花大促銷。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池朝還給一枝幹枯的花枝換水,就乾脆下車準備買幾束回去。
沒要包裝,就從桶裡挑了幾朵尚且收著花骨朵的,直接用膠袋裝進了車裏。
卡著放學的時間到達小區,還特別巧的撞見了正在騎車的池朝。
陸戈降下車窗,把左臂搭在窗框上:“小狗——”
還拖著兒化音,真跟喚小狗似的。
池朝偏頭看他,一眼就掃到了副座上放著的玫瑰花。
本來想說什麼的,瞬間就給嚥了回去。
地勢正逢下坡,他用力一踩踏板,直接一路向前甩開陸戈老遠,連頭都沒回一個。
車裏的陸戈簡直莫名其妙,盯著池朝的背影罵了幾句「小狗崽子」之後把車駛進了地下車庫。
回了家陸戈的氣還沒消,他連手都不洗了,直接去廚房揪人。
“我剛纔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池朝正拿刀「哐哐哐」切著土豆絲:“聽到了。”
頭都他媽沒抬,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裏。
陸戈抬手在他腦袋上呼嚕一下:“聽到了你跑什麼跑?”
池朝晃晃腦袋去躲他的手:“四點半班會,別早去。”
跟小狗甩毛似的,差點沒把陸戈逗笑。
他心裏不爽,就要找池朝的事讓他也不痛快:“我下午閑得很,兩點跟你一起去,就站門口盯著你。”
池朝抬頭看了一眼陸戈,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隨便你。”
辣椒熗鍋,池朝把抽油煙機開啟。
陸戈被迫出了廚房,順便把門關上。
池朝最近幾天跟他犯狗瘟,而且越來越嚴重。
陸戈摸不出什麼頭緒,皺著眉走到玄關,把買的玫瑰花和鞋櫃上的花瓶一併拿去了陽台。
剪枝去葉,把玫瑰插進花瓶裡,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陸戈處理好垃圾,握著花瓶重新進了屋。
池朝剛好把酸辣土豆絲端出來,目光一斜看到陸戈手上的東西,人就停在了桌子邊。
“看什麼?!”陸戈語氣不好,“改明兒帶你打針狂犬疫苗。”
池朝解開身上的圍裙,跟著陸戈走到鞋櫃:“哥,你買花啊?”
“什麼?”陸戈把花瓶擺在鞋櫃上,“誰是你哥?”
池朝突然笑了起來,低頭把圍裙在手臂上折了一折:“哥。”
“別,”陸戈往旁邊邁出一步,和池朝拉開距離,“您是哥。”
池朝去廚房掛上圍裙,又端了一盤蒸香腸出來:“哥,我錯了。”
莫名其妙地冷落,又莫名其妙地熱情。
莫名其妙地彆扭,又莫名其妙地道歉。
絕對有鬼。
“你最近怎麼回事?”陸戈問。
“學習壓力太大。”池朝說。
放屁吧,陸戈簡直想把土豆絲蓋他臉上。
池朝把筷子遞給陸戈,再一次問道:“哥你怎麼想著買玫瑰花?”
陸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到碗裏,隨口回答道:“路邊促銷,遇著了。”
池朝「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陸戈嚼著米飯,心想難不成是這花的原因?
“你以為我為什麼買花?”陸戈突然問道。
池朝夾了團米塞嘴裏,低頭吃自己的飯。
“你以為我買花送給誰的?”陸戈又問。
池朝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再去拌個黃瓜。”
“你以為我會直接帶著玫瑰花去學校參加你的家長會?”陸戈有點無語,對著池朝小跑去廚房的背影怒道,“我有病啊?”
作者有話說:
小狗:嘻嘻嘻…
哥哥:來勁了是吧?
我今天!更了!四章!天吶!
快快快,誇我誇我!順便厚臉皮求點營養液嗚嗚嗚我太不容易了。
還有就是,文裡陸戈職業相關我都是網上查閱相關資料並詢問了醫生朋友,可能會和現實有出處,如果不大就湊合湊合,如果存在大問題歡迎專業人士指正。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