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哥——”
雖然陸晨的話很讓池朝鬧心,但是他這心還沒來得及鬧起來,陸戈的話直接讓他笑了出來。
“這麼就看不上我了?”陸晨不依不饒,“他為了我打架!還受傷了呢!”
這義正言辭的肯定,池朝真想把這丫頭片子的腦殼撬開看看裏麵裝的都是什麼。
「嘩啦」一聲,門被開啟得猝不及防。
陸戈手上還拿了根蔥,被迎麵的池朝嚇了一跳。
池朝同樣沒料到裏麵好好說著話這麼就開了門,人也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隻是兩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三人裡隻有陸晨在一旁石化成雕像。
“回來了?”陸戈狀若無事地走出去開啟冰箱把蔥放進去,“我煮了點排骨湯…”
“啊——”陸晨嘴巴一張,一個猛虎下山衝出了廚房,“我回家了!”
陸戈轉身「哎」了一聲:“不吃飯啊?”
“嘭——”
厚重的防盜門被大力關上了。
尷尬轉移,成功地落到了池朝身上。
池朝明顯有點手足無措,眼睛在廚房裏掃了一圈,都沒敢去看陸戈。
天然氣灶上架著砂鍋,甜玉米燉在骨湯裡,咕嘟咕嘟,飄出獨特的甜鹹混雜的香氣。
“魅力挺大,”陸戈笑著打趣了一句,“知道古惑仔嗎?”
池朝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叼著煙,拿根棍,見誰不爽就抽誰。我上學那會兒挺流行的,陳小春那種痞帥款的,小姑娘嗷嗷喜歡了。”
陸戈沖池朝一挑眉梢,走回廚房。
池朝沉默片刻,覺得自己也不至於那麼兇殘。
“今天手疼了嗎?”陸戈揭開砂鍋鍋蓋,湊過去聞了聞。
“不疼。”池朝說。
他本想幫忙拿碗筷,半道上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洗手,於是又折回衛生間把手給洗了。
順便又擠了點洗手液,用他那四根尚能活動的手指頭搓了搓手背。
陸戈一轉身沒看見人,等到池朝重新回來後隨口問了句去哪了。
“洗手。”池朝老老實實地回答,拉開碗櫥拿出兩隻瓷碗。
“拿個大的。”陸戈關了火,把湯勺搭在鍋蓋上。
池朝又給他遞了個湯盆過去。
乖乖小狗,乖乖聽話。
陸戈盛湯時想起池朝剛到他家的時候,小土狗穿著個小破背心,看個花灑都覺得稀奇。
自己不過養了半個月,現在短髮利索穿衣整潔,不僅會算三角函式還知道回家先洗手。
陸戈看了眼池朝,感覺這些天人都吃胖了些,特別是那雙眼睛,沒了最初的凹陷感,現在看起來圓圓的亮亮的,還有點可愛。
少年皮相還沒完全展開,但高挺的鼻樑和眉骨都能提前看得出池朝帥在骨子裏的模樣。
估計再過兩年,池朝身後也得追幾個小姑娘。
陸戈有點想笑。
“小狗,”他舀了幾塊澄黃的玉米出去,“你喜歡小晨嗎?”
正在拿筷子的池朝手上一抖,詫異地轉頭看向陸戈。
“我就問問,”陸戈笑道,“你別緊張。”
池朝雖然隻有十六歲,但人生經歷也算曲折。
到他們家來還挺戲劇化,認識差不多歲數的陸晨,兩人看對眼了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陸戈單方麵覺得池朝這清冷的性格和陸晨那咋呼勁頭不怎麼匹配,但是感情終歸是兩個人的事,池朝要真喜歡,陸戈覺得也還行。
儘管這小崽子現在什麼都不懂,但這兩年過後池朝未必就還在原地踏步。
陸戈和他住在一起,親眼看著他的進步。
隻要保持著這個成長的速度,未來肯定勢如破竹。
陸晨就該找個心智成熟一點的男朋友管著她、包容她,不然兩個小屁孩湊一起三天兩頭鬧分手,到最後頭疼的還是齊箐和陸嚮明。
“我…不談戀愛。”池朝磕磕絆絆地說。
“沒讓你談戀愛,”陸戈把湯盆端出廚房,“喜歡又不一定要談戀愛。”
池朝跟著過去:“不喜歡。”
陸戈放下湯盆,嘆了口氣。
也是意料之中,池朝這性格放在這,跟個木頭似的怎麼可能就開花。
“不喜歡就算了吧,”陸戈道,“她不討人喜歡。”
自己妹妹什麼德行自己知道,陸晨被寵得情商不高智商也低,能快樂長大也就靠爸媽給的一張笑起來天然無公害的漂亮臉蛋。
要不是有點血緣關係或者無敵真愛,誰受得了。
“不是,”池朝有點緊張,“她很好。”
陸戈可以說陸晨這不好那不好,可是池朝不可以。
他甚至有點擔心陸戈會不會因為自己拒絕了陸晨而遷怒於他,畢竟那是對方唯一的妹妹。
陸戈抬眸看他一眼,覺得小崽子可能想多了。
“該拒絕就拒絕,說話委婉一點,不要含糊不清就可以。”
陸戈抽了張紙擦擦手,池朝把米飯擱在了他麵前。
今天他值完班,所以晚飯做得豐盛了一些。
不過這湯到底也不是陸戈做的,下午齊箐來了一趟,他頂多就算個看火人。
看來今天一上午的時間,小狗格外討他媽媽的歡心。
“我明天會和她說的。”池朝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陸戈正準備下筷子的手一頓:“啊?”
池朝重複道:“我會和陸晨說我拒絕的。”
陸戈一時間有點沒跟上池朝的腦迴路:“你拒絕什麼,她壓根就沒準備跟你說。”
大概是少女情竇初開,小丫頭片子還挺害羞,在自己哥哥麵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口。
隻可惜時運不濟,一轉頭就被正主給聽耳朵裡去了,陸戈都替她臊得慌。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事兒得黃。
陸戈本來還想提點提點這位木頭,讓他給自己妹妹留點麵子,結果池朝情商突然消失,直接就要把好人卡換成鋼筋砸對方頭上。
到時候陸晨被打擊得哇哇大哭,還得自己過去安慰,怎麼來倒黴的都是他。
沉默是金,還是今晚的康橋。
陸戈懶得掰扯,直截了當道:“她問你這事兒你再拒絕,不問你你就當不知道,懂了嗎?”
早這樣多好,池朝立刻點頭:“懂了。”
敵不動我不動,敵要動那就拒絕,池朝時刻準備著,可陸晨卻收了她那毛毛躁躁地性格,一連幾天都沒動靜。
直到星期五,派出所那邊先一步來了訊息。
由於池朝手上最嚴重的傷口並不是餘敏等人造成,所以傷情判定構不成輕傷。
反而餘敏那邊有個男生被池朝一拳砸的下顎骨挫傷,情況竟比被霸淩方還嚴重。
真要算起來,池朝最虧的就是那盆水。
分明是多打一的場合,這種結果就離譜。
不過該賠的錢得賠,該道的歉也得道。
派出所裡,一群家長領著孩子在攝像頭麵前給池朝道歉,齊箐拎著他的香奈兒限量小包包,抬著下巴用鼻孔看人。
相比於對方提出的私了的錢,賠償算少的了。
但齊箐要的就是這口氣,如今氣出了,人都舒服一截。
“真以為我們好欺負?仗著有點臭錢就以為所有人都稀罕?一群人打我們小朝一個都打不過,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齊箐出了派出所還沒說夠,上車後又在副駕罵罵咧咧了一路。
陸戈聽進耳朵裡,有點想笑。
還「我們小朝」,他喊池朝都沒喊這麼黏糊。
自己這個老媽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不情願,但是真遇到什麼事還是護著孩子的。
就挺好。
——
校外的處理告一段落,校內的議論才剛開始,池朝轉過來沒幾天就把熊銘餘敏全給料理了,二十五中一個高二年級組都為之震了一震。
就連好幾天沒搭理池朝的裴寅都忍不住給他提了個醒:“槍打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