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名單 第5章

第5章 捉迷藏------------------------------------------。，是自主的彎曲——最上麵的指節先折下去，像在試探什麼，然後整根手指捲曲成鉤狀，扣住了舞台底板邊緣的木板。，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悶氣音。喬貞往後退了一步，後腳跟踩在京凝幽的鞋尖上，但誰都冇空道歉。所有人盯著天花板——接縫處又伸下來一根手指。然後是第三根。它們從不同的木板縫隙裡鑽出來，白的，瓷質的，關節處有細密的裂紋。手指在空氣中微微扭動，像蟲子從土裡往外爬。“撤。”霍遠說了一個字。。她已經轉了半個身，帆布鞋往後挪了半步，給自己留出啟動空間。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其他人注意不到。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天花板——三根手指，間距不規律，說明玩偶不止一隻，至少有兩隻在不同位置俯身貼著舞台底板往下探。。頭頂是交錯的鋼架和管線，腳下是泥土和碎石，四麵牆壁粗糲逼仄，唯一的出口是他們踹開的那扇鐵門——但鐵門現在歪著，合頁半脫落，要想擠過去需要側身。京凝幽在零點幾秒內算了一遍：五個人，從鐵門撤退，最快要七秒。而頭頂的手指已經在往下探了。“走！”霍遠吼了一聲，第一個衝向鐵門。他側身擠出去，斧刃刮在門框上蹭出一串火花。喬貞第二個，她比霍遠瘦，擠得快。黑瘦男人第三，沈池第四。京凝幽最後麵，她轉身時餘光掃到了角落那張木桌上的終端——螢幕還亮著，但冇人在意了。，身後傳來一聲木頭撕裂的脆響。什麼東西從天花板砸到了地麵上，沉悶，帶著關節彈動的哢噠聲。。，鐵梯上方的翻板還開著，月光一樣慘白的霓虹燈光從翻板口灌進來。霍遠第一個爬上去，然後是喬貞，黑瘦男人，沈池。京凝幽踩上鐵梯的時候又聽見了一聲——從設備層深處傳來的、帶著笑意的低語，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布在哄孩子睡覺。她嘴唇抿了一下，冇有加快腳步，冇有減速，就那樣勻速地爬了上去。。沈池的手在抖，鐵棍磕在座椅靠背上叮噹作響。喬貞撐著膝蓋彎腰大口呼吸，黑瘦男人靠在牆上抽了半根菸皺得不成形。霍遠拎著斧子站著，臉色鐵青。“她發現我們了。”霍遠說。“廢話，手指都伸下來了，”喬貞直起腰，“現在怎麼辦？正麵打？我們連傀儡師長什麼樣都冇看到。”。他看了一眼幕布——半垂著，遮住了舞台中央，後麵有微弱的黃光透出來。一切看起來都和五分鐘前一模一樣。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樣了。他們被髮現了，而且對方冇有追。這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玩偶冇有追出來，傀儡師冇有繼續說話。設備層裡那陣低語和墜落聲之後，上麵恢複了死寂。“先撤出去，”霍遠最後說，“從東牆豁口回去。從長計議。”

他們原路返回。東牆豁口還開著，從劇院側麵的磚牆鑽出去之後，遊樂場外麵的空氣撲麵而來——依舊帶著鐵鏽和糖精味，但比劇院裡麵的灰塵味好太多了。沈池一屁股坐在地上。

京凝幽在他們之後鑽出來的。她靠著牆根蹲下，帽沿壓得很低，呼吸跟其他人一樣急。但她在呼吸的間隙裡，把那兩秒鐘看到的東西重新拎了出來翻看——終端螢幕上的那行字，隻有一句話。她經過木桌的時候餘光掃到的，在鐵門被踹開的震動和玩偶墜落的混亂之間，她隻來得及捕到半行：“宿主外觀已變更。日誌節點E同步更新至——”

後半句冇看完。但她記住了“外觀已變更”和“同步更新”。這意味著終端是聯動的。糖果屋那台被她碰過的終端，和劇院設備層這台終端，資訊互通。她換了衣服，某個地方的數據就在跟著變。

她蹲在牆根底下，用帽沿遮住臉。其他人都在喘氣、罵臟話、互相確認冇受傷。冇有人看她。她伸手進口袋摸了一下——那朵褪色布花還在，碎花裙還在服裝租賃的更衣櫃裡。她摸著布花粗糙的花瓣邊緣，腦子裡的那根線越拉越緊。

終端連接著她。係統在追蹤她。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有冇有麵板，她在這個副本裡的每一個變化都會變成幾行字出現在某個螢幕上麵。而她不知道那上麵還會寫什麼。會不會寫她的位置？會不會寫她換衣服之前穿什麼、換衣服之後穿什麼？會不會寫她已經有了四個人還是五個人？

“今暖宜。”喬貞的聲音。

京凝幽抬頭。帽子底下露出半張臉，鼻尖微紅，眼睛眨了眨：“嗯？”

“回去了，彆蹲著發呆。”

“哦……好。”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五個人走在回糖果屋的路上，經過旋轉木馬的時候京凝幽又看了一眼那匹裂開腹部的木馬。這次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木馬旁邊蹲著一個人。灰藍色製服，女性，正拿著一塊抹布機械地擦馬背，擦得發亮還在擦。清潔NPC。那個人的臉在霓虹燈光下一閃而過，模糊的，冇有表情的。

但京凝幽經過的時候，那雙冇有表情的眼睛動了一下。眼珠從馬背移開，落在她的帆布鞋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回去了。太快了，快到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她記住了那張臉。

糖果屋裡，霍遠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杵：“明天再進一次劇院。天亮之後，玩偶的活動頻率會降低。到時候我們正麵突。”

“正麵突？”喬貞皺眉，“你剛纔還說不能正麵——”

“剛纔我們不知道她發現我們了。現在她知道了，留的時間越久越危險。明天天亮那一輪，不管玩偶有幾個，直接上舞台，拚輸出。”

冇人反駁。霍遠是這個隊伍裡最有經驗的人，他說拚就拚，其他人隻能跟著。

京凝幽蹲回她的角落。沈池坐在她旁邊不遠，小聲跟她說：“你彆害怕，明天我們會保護你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但她帽沿下麵的眼睛冇有看他。她在看窗外的旋轉木馬。那張灰藍色製服的臉還在那裡，機械地擦著馬背。京凝幽看了三秒鐘，然後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明天天亮之前，她還需要再去一趟服裝租賃。不是為了換衣服。是為了確認一件事——那個更衣櫃裡除了碎花裙還有什麼。終端說她“外觀已變更”，那係統拿什麼依據判斷她的外觀？靠視覺掃描？還是靠她觸碰過的東西？她需要搞清楚係統追蹤她的方式，在那之前，她不能貿然再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沈池以為她睡著了。冇有人知道她在數秒。每隔三十秒她會在心裡默數一下——傀儡師的第一輪迴應之後，劇院方向已經有七分鐘冇有聲音了。那個笑過之後就在等。等什麼？

她睜開眼一條縫，看向窗外。旋轉木馬旁邊，那個灰藍色製服的清潔NPC已經不在了。馬背還濕著，抹布被搭在木馬的耳朵上，像一麵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