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獵殺財神 > 第一九三章 慕容親征

獵殺財神 第一九三章 慕容親征

作者:師者海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03:15:43

十月十二,慕容衝禦駕親征。

清晨的鄴城北門外,四萬大軍列陣待發。鎮北營的玄色軍旗和幽並騎兵的深藍旌旗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繡著的金色猛虎和銀色狼頭在北風裡翻卷騰躍,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石虎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幷州駿馬立於鎮北營陣列最前方,馬鞍上橫著他一柄狼牙棒,棒頭上密密麻麻的狼牙釘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身後是賀蘭崇遠率領的兩萬幽並騎兵,那些來自草原的鮮卑騎士個個麵色黝黑、身形精悍,馬鞍兩側各掛著一壺羽箭和一張反曲角弓,馬臀上烙著不同的部落印記。

禁軍一萬精銳列於中軍,銀光鎧在晨光中連成一片流動的銀白色光帶,每名禁軍手中的長戟都擦得鋥亮,戟尖上繫著的紅纓在風中輕輕飄拂。

慕容衝從北門城樓策馬而出,身披明光鎧,腰懸天子劍。

這身鎧甲他隻在太極殿登基時穿過一次,此後三年間一直鎖在宮中的武庫裡,今日重新披掛,甲片依舊鋥亮如新,但他穿在身上的感覺已經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那時候這身鎧甲對他來說還太大太重,護肩往下滑了好幾次,他不得不讓內侍在甲內多墊了兩層厚帛才勉強撐住;如今他的肩膀寬了,胸膛厚了,鎧甲的每一處關節都恰好貼合他的身形,彷彿這身鎧甲原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他胯下騎著一匹雪白的禦馬,馬鬃被編成了整整齊齊的十幾根小辮,每根辮梢都繫著一枚小小的金鈴,馬頭輕搖時金鈴便發出極清脆的叮噹聲。

石虎催馬靠近慕容衝身側,壓低聲音用他特有的粗嗓門詢問一切是否就緒。慕容衝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石虎寬闊的肩膀,落在城門內側那個騎著黃驃馬、正被沈茯苓拉著袖口反覆叮囑什麼的年輕人身上。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禁軍侍衛,大步朝陸懸魚走去。

陸懸魚正低頭聽沈茯苓說話。兩人正說著,聽到身後傳來鎧甲摩擦的細碎金屬聲,陸懸魚轉過身來,便看到慕容衝站在他麵前。

晨光從慕容衝背後灑過來,將他穿著明光鎧的身影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邊。慕容衝冇有戴頭盔,頭髮用一根玄色絲帶高高束起,晨風吹動他額前幾縷碎髮,露出那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

他伸出雙手,握住了陸懸魚的手。那雙手還年輕,指節分明,掌心有幾處批閱奏摺磨出的薄繭,但握力很沉很穩,和他在禦書房批奏摺、在朝堂上和大臣們爭論新法條款時用力按著桌沿的手一模一樣。

“鄴城托付於卿。”慕容衝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銘文,用力而清晰,

“柔然前線朕自有分寸。鄴城這邊,王導若動,卿便是朕留在鄴城的最後一道防線。朝中諸事,有周浚在,有謝道韞在,有高老將軍留下的禁軍在。但朕知道,真正能扛住這場內亂的,是你。朕冇有什麼要多說的——你把鄴城守好,朕在前線便能一心一意地打柔然。”

他說完之後,冇有等陸懸魚回答,又將握手的力道緊了一分。那不是一個帝王對臣子的囑托,而是一個即將遠赴戰場的兄弟在臨行前把最放心不下的東西交給另一個兄弟時,手上不自覺加的那一分力。

陸懸魚被他握著手,感覺到慕容衝指尖傳來的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在第一次以帝王之身率軍遠征之前,強壓在心底的那些不捨和不放心的自然流露。

他抬起另一隻手覆在慕容衝的手背上,手掌溫暖而穩定,和他當年在雜貨鋪後院裡跟比乾說話時一模一樣。他看著慕容衝的眼睛,鄭重地拱了拱手。

“臣必保鄴城不失。陛下在前線放心殺敵,不必為後方分心。王導若是敢動,臣便在鄴城等他——他來多少人,臣接多少。陛下一日不歸,臣便守一日;一月不歸,便守一月”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將最後那幾個字換成了更加踏實的承諾,

“——臣便在鄴城等陛下回來。”

慕容衝鬆開手,在陸懸魚肩頭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大步朝他的禦馬走去。明光鎧的甲片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將他的背影襯得格外挺拔。

北門外臨時搭建的誓師台上,慕容衝按劍而立,麵對著台下黑壓壓的四萬將士。

秋風從雁門方向呼嘯而來,吹得將台上的玄色龍旗獵獵作響,也將慕容衝的聲音傳得極遠極遠,直送到陣列最後排的騎兵耳中。

“三軍將士!柔然匪兵已至雁門關外,欲踏破我大燕山河,奪我田地,擄我百姓。朕今日禦駕親征,不為開疆拓土,不為青史留名,隻為雁門關內千千萬萬大燕子民能過一個安穩的冬天!鎮北營的將士們——

你們是鄴城百姓看著長大的子弟兵。去年元宵夜,你們用刀劍守住了太極殿;今年春耕,你們幫流民營的婦孺挑水翻地;如今柔然人來了,你們要用的,依舊是手中這把刀、胸中這口氣!”

他的目光從鎮北營方陣緩緩移到左側的幽並騎兵陣列,“幽並騎兵的將士們!你們是大燕最鋒利的箭鏃——你們的馬蹄踏過草原,你們的弓弦響徹陰山,柔然人最怕的就是你們!讓他們看看,鮮卑勇士的刀,砍起柔然人來和砍草人冇什麼兩樣!”

幽並騎兵陣列中爆發出一陣粗獷的笑聲和嘶啞的吼叫,賀蘭崇遠在陣列最前方拔出彎刀高高舉起,刀身在晨光中閃出一道刺目的弧光,身後兩萬騎兵同時拔刀響應,刀刃反射的光芒連成一片鋪天蓋地的銀色光浪。

鎮北營陣列不甘示弱,石虎將狼牙棒往地上一頓,一萬步兵齊齊以長矛頓地,咚咚咚三聲,震得北門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禁軍方陣則以整齊劃一的拔劍聲作為迴應,一萬把長劍同時出鞘的聲音極短極脆,像是天邊炸開了一記乾雷。

“朕今日在此立誓——不退柔然,朕不回鄴城!”

慕容衝拔出腰間天子劍,高高舉起。

劍身在秋日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銀光,將他年輕的麵容照得格外分明。台下四萬將士齊聲高呼,萬歲之聲震天動地,北門城牆上的守軍也跟著呐喊起來,聲音從北門傳到南門,從城東傳到城西,整座鄴城的百姓都聽到了那聲整齊劃一、排山倒海的呐喊。

那是大燕帝國在數十年積弱之後重新發出的吼聲。

大軍出北門,沿官道向北進發。

賀蘭崇遠的幽並騎兵兩萬在前,石虎的鎮北營一萬緊隨其後,禁軍一萬護衛中軍糧草輜重,高士廉親自坐鎮後軍,四萬大軍浩浩蕩蕩拉開了一條綿延十裡的長龍。

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北風中高高捲起,像是一條黃龍從鄴城北門騰空而起,翻卷著撲向雁門關方向。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鐵甲鏗鏘的聲音在官道上空久久迴盪。

鄴城的百姓夾道送行。南市的商販們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糧鋪的掌櫃和布鋪的夥計並肩站在街邊,手裡舉著剛出爐的胡餅和熱騰騰的羊肉湯往經過的士兵手裡塞。

劉布商讓夥計扛了兩匹新織的粗布跑到路邊,往騎兵的馬鞍上綁,說雁門關外冷,給將士們多裹一層是一層。一個白髮老嫗拄著柺杖站在路旁,顫巍巍地朝慕容衝的禦馬方向舉著手,嘴裡反覆唸叨著陛下保重。

陸懸魚站在鄴城北門城樓最高處,目送大軍遠去。

晨風從雁門方向吹過來,帶著北方草原特有的乾冽氣息,將他的青色長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那麵逐漸消失在官道儘頭塵埃裡的玄色龍旗,直到旗幟變成了地平線上一個極小極淡的金色光點,直到那個光點完全融入十月蒼茫的天際線,再也分辨不出哪是旗幟哪是塵土。

他依舊冇有移開目光,雙手扶著城垛上冰涼粗糙的青磚,指尖在磚縫裡的青苔上輕輕摩挲著。城下空了的官道上,還殘留著馬蹄踏過的密集蹄印和幾片被風吹落的旌旗穗子。

送行的百姓已經陸續散去,隻有幾個孩童還在城門口追逐嬉鬨,學著剛纔將士們喊萬歲的模樣扯著嗓子亂喊,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城門洞裡迴盪。

雲團蹲坐在他腳邊,毛茸茸的大腦袋一直朝著大軍遠去的方向,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不動。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嗚咽,不是委屈,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直覺——

它感知到主人肩上的擔子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無比沉重,感知到這座看起來依舊繁華熱鬨的城市背後正在逼近的暗流。它用鼻尖輕輕頂了頂陸懸魚垂在身側的手背,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的手心裡。

陸懸魚彎下腰,用手指在雲團眉骨上那團最柔軟的皮毛裡輕輕撓了撓。他看著雲團那雙映著晨光的金色眼睛,低聲說道他們走了,剩下是咱們的事。

然後他直起身來,最後望了一眼北方那片被塵土籠罩的地平線,轉身下了城樓。

永寧坊侯府書房裡,石桌上的油燈從午後就一直亮著,此刻已是黃昏。謝道蘊坐在書案旁,麵前攤著鄴城城防圖的摹本和禁軍兩萬兵力的分佈明細——高士廉臨行前將這些資料全部交給了她,說賀蘭將軍留下的話果然不錯,謝家女郎的心思比許多沙場老將還縝密。

她用硃筆在四麵城門的守軍數量旁加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城牆薄弱段的加固進度、滾石擂木的儲備量、城外壕溝的淤塞情況,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崔鈺依舊是那副不聲不響的模樣,坐在書房角落的蒲團上,麵前攤著幾份從太原方向截獲的密信摹本。他將其中一封推給陸懸魚,用極平穩的語調指出王導已在太原南部集結了約萬餘兵力,其中太原王氏私兵、鄭氏聯軍兩千、盧氏聯軍兩千,糧草輜重囤積於太原西部山區幾處溶洞之中。另外,鄴城內還有王導留下的細作,他已掌握其中數人的行蹤,暫時未動,留作日後將計就計之用。

周浚從刺史衙門趕來,官服上還沾著冀州水利工程新渠開工時濺上的泥點子。

他將一卷鄴城周邊各縣的糧倉存糧清冊放在書案上,神色沉穩而凝重,說均田令推行後今秋各縣的官倉存糧比去年同期多了將近三成,這些糧食足夠鄴城兩萬禁軍和全城百姓吃上半年以上。

他已命各縣將官倉存糧分批轉運至鄴城,沿途加派兵丁押運確保不會出紕漏。新兵招募也在同步進行,城防營從鄴城及周邊各縣已緊急招募了數千人,正在接受基礎訓練。

白清依舊負責情報和商會方麵的工作。他展開南市商戶聯名呈上的誌願協助城防的名單放在桌上,說商會聯合會已組織數百家商戶誌願協助城防,有的負責給守城士兵送飯送水,有的騰出倉庫給禁軍存放軍械,有的把自家牛車改裝成臨時運輸車幫忙搬運滾石擂木。

他把名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末尾那行字說,劉布商是最早簽約的商戶之一,他把鋪子裡剛進的一批蘇繡綢緞全賣了,換了三百把鐵鍬捐給城防營,說柔然人也好王導也好,誰都彆想再讓他回到從前那種在布市角落被地痞潑泔水的日子。

陸懸魚聽完眾人的彙報,從書案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石榴樹的葉子已被秋風吹得落了大半,隻剩幾片枯黃的殘葉在枝頭瑟瑟發抖。

他望著窗外暮色漸深的永寧坊,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柔然前線有石虎和賀蘭崇遠頂著,陛下的四萬大軍不是吃素的,鄴城這邊隻要不亂,這場仗就輸不了。

陸懸魚重新走到書案前,將太原方向的地圖攤開,手指在王導的兵力集結位置上重重一點。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已經預演了無數次的沙盤上落下棋子,篤定而沉穩。

王導必趁機作亂,用不了多久太原那邊便會動。他在太原窩了大半年,等的就是朝廷主力北上的這一天。石虎不在,賀蘭崇遠不在,陛下也不在,他以為鄴城空虛,可以趁虛而入。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他以為他的對手隻是慕容沖和石虎,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對手還留在鄴城,更不知道他在鄴城的每一個細作、每一步暗棋,都已被登記在案。

他要讓大家明日一早便按議定的方案分頭行事,在三天之內完成四麵城門的防禦加固、糧草調配、細作監控和商會動員的全部工作,然後靜待王導出招。

眾人紛紛領命,各自開始展開手頭的事務。窗外夜色漸深,永寧坊的石板路上空無一人,隻有侯府書房裡的燈火依舊亮著。雲團趴在書房門口,豎著耳朵望著院門外那片沉沉的黑暗,偶爾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嗚咽。

秋風捲著幾片枯葉從巷口吹過來,在院門口打了個旋又飄遠了。

整座鄴城在夜色中沉靜如常,但書房裡那盞不滅的燈,像是一隻不閉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片看似平靜的夜幕下,正在悄然逼近的暗流。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