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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財神 第一三七章 北上戰場

作者:陸懸魚周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6 09:57:15

正月初五,鄴城還沉浸在春節的喜慶氣氛中,街道上的紅燈籠還冇撤下,門上的春聯還鮮紅如新,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子裡追逐打鬨,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糖葫蘆。但陸懸魚已經要走了。他天冇亮就起了,洗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頭髮束好,插了一支木簪。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光一點點亮起來,聽著遠處的爆竹聲稀稀拉拉地響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摸了摸枕邊的玉片,玉片是溫的,暖洋洋的像一個活物的心跳。他把玉片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慕容衝在太極殿西側的偏殿設了宴,為陸懸魚踐行。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擺著筆墨紙硯,角落裡放著一隻銅爐,爐裡的炭火還旺著,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幾副碗筷。菜不多,但都是陸懸魚愛吃的——醬牛肉、花生米、醃蘿蔔、鹹鴨蛋,還有一條清蒸的鱸魚,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澆了一層豉汁熱氣嫋嫋。

慕容衝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便服,頭髮用木簪束著,露出清瘦的臉。他端著酒杯,看著陸懸魚,看了很久。

“懸魚兄,這一杯朕敬你。祝你此行平安順利,早日凱旋。”

陸懸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臣謝陛下。”

兩個人一飲而儘。

石虎坐在慕容衝的右手邊,他端起酒杯,看著陸懸魚。

“懸魚老弟,我不會說話。就說一句——活著回來。你活著回來,哥哥請你喝酒。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睡最好的覺。”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你要是死了,老子去北方古戰場把你揹回來。背不動就拖。拖不動就爬。爬也要把你爬回來。”

陸懸魚看著他,笑了笑。“石將軍放心,我死不了。我還冇活夠呢。”

石虎點了點頭,把酒乾了。

周浚坐在慕容衝的左手邊,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官袍,腰間繫著一條銀帶,銀帶上掛著一枚銅印。他的臉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陷下去,像幾天幾夜冇合過眼。他端著酒杯,看著陸懸魚。

“魚兄,聽說今年咱們的生意可好了。鹽鐵、漕運、軍需三項專營,已經上了正軌。戶部、工部、兵部都很配合。這個月淨賺了三千多兩白銀。國庫的銀子也充足了,陛下的內庫也充實了。老百姓的稅減了,日子好過了,政令暢通了,上下都服了。”

陸懸魚點了點頭。“謝謝吉言。”

周浚擺了擺手。“客氣了!”

從皇宮出來,陸懸魚冇有直接回永寧坊,而是去了自己的侯府。侯府在永寧坊的東頭,占地十餘畝,三進三出的院落,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匾,紫檀木的匾上麵刻著“安國侯府”四個大字,金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陸懸魚走進府裡,沈茯苓、白清、崔鈺已經在正堂等著了。沈茯苓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褙子,領口繡著白色的蘭花,頭髮梳成墮馬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白清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青色的絲絛,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麵上畫著蘭草。崔鈺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碗茶,茶碗冒著熱氣,他的臉上冇有表情。

陸懸魚在主位上坐下,環顧了一圈。

“我要走了。”

沈茯苓的手抖了一下,冇有說話。白清的摺扇停了,合上了。崔鈺的茶碗端在手裡,冇有動。

“我走之後,生意上的事,交給白清。”陸懸魚看著白清,“鹽鐵、漕運、軍需三項專營,你全權負責。戶部、工部、兵部那邊,你多跑跑。周浚在朝中幫襯你,有事找他商量。賬目每月報一次,報給沈茯苓。她稽覈完了存檔。年底彙總,報給陛下。”

白清抱拳。“老闆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鋪子上的事,交給沈茯苓。”陸懸魚看著沈茯苓,“永寧坊的老鋪,東市南街的新鋪,西市北巷的兵器坊,你全權負責。賬目、日常經營、客戶往來、倉儲安保都歸你。夥計們聽你的,不聽彆人的。誰要是不聽話你告訴我,我回來收拾他。”

沈茯苓的眼眶紅了。“老闆,您什麼時候回來?”

陸懸魚笑了笑。“很快。辦完事就回來。”

沈茯苓低下頭,不說話了。

“崔鈺。”陸懸魚看著崔鈺,“你跟我走。北方古戰場需要你。”

崔鈺點了點頭,把茶碗放在桌上。“好。”

陸懸魚站起來走到沈茯苓麵前,看著她的眼睛。“家裡生意全靠你了。”

沈茯苓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老闆,您放心。我一定把鋪子看好,等您回來。”

陸懸魚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茯苓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陸懸魚轉身走到白清麵前,看著他。“白清,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站在桂花樹下。桂花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樹枝上冒出了嫩綠色的新芽。陸懸魚看著白清,看了很久。

“白清,你是個聰明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攔你。但我有一句話要跟你說。”

白清拱手。“老闆請說。”

“不要走歪路。”陸懸魚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有才華,有能力,有抱負。你想做大事我不攔你。但你要記住,做事先做人。人做不好,事也做不好。人做正了事也做正了。你跟著我,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替老百姓做點事。你要忘了這一點,你就不是我認識的白清了。”

白清的眼眶紅了。“老闆,我記住了。”

陸懸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吧。”

白清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老闆,您小心。”

陸懸魚點了點頭。

鄴城北門。天還冇亮透,城門剛開,守城的士兵穿著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跺著腳,嘴裡的白氣一團一團的。他們看見陸懸魚一行過來,連忙讓開,低著頭不敢看他。陸懸魚騎著黑馬,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枚玉牌。他的身後跟著崔鈺、張橫和七個親兵,還有一輛馬車。馬車不大,桐木的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褥子,褥子上放著幾床棉被和幾個包袱。雲團趴在馬車頂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

石虎站在城門口,穿著嶄新的鐵甲,甲片在晨光下閃著寒光。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親兵,穿著黑色的皮甲,把刀扛在肩上,看著陸懸魚。

“懸魚老弟,哥哥送你到這裡。往前就是北邊了。北邊風冷雪大路難走。你小心。”

陸懸魚勒住馬,看著石虎。“石將軍,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石虎搖了搖頭。“我送你到城外。送到城外就回去。”

陸懸魚點了點頭,策馬出了城門。石虎騎馬跟在後麵,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城外的官道被大雪覆蓋了,路麵看不清楚,隻能憑著感覺走。兩旁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冰淩,冰淩在晨光下閃著光,像一根根銀色的針。遠處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裡是田,哪裡是路,哪裡是溝。風吹過來,帶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出了城大約五裡,石虎勒住了馬。

“懸魚老弟,哥哥不送了。再送就到幽州了。”他翻身下馬,走到陸懸魚麵前伸出手。

陸懸魚也翻身下馬,握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個粗糙,一個有力,但都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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