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奇山海經 第82章 浮玉山袋狼成精

- 辰女的身姿本就高挑婀娜，此刻在火光的勾勒下更是纖毫畢現——緊束的深衣將她纖細的腰肢和豐盈的胸脯襯得分外鮮明，那兩座挺拔的山峰在金色鱗紋下隨著她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兩輪被朝霞染成的金色滿月。

她的麵容依舊是峻如冰山，銀白的長髮垂落在肩前，幾縷髮絲被夜風吹得輕輕飄動，襯得她那張白皙如玉的臉龐愈發清冷。

眾人被她的話震得半晌無聲，伯益最先回過神來。起身離席，向辰女深深鞠了一躬。

“應龍大人，請問究竟是什麼危險？”

營地四角的火把將龍女的身段拉得頎長。火光在她金色的深衣上流轉不定，將那些細密的鱗紋映得忽明忽暗。

娃娃仰頭望著她，眼中滿是崇拜。女魃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目光在辰女金色的深衣上停留了一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胸。倒是常先冇仔細去看——他正忙著把噎在喉嚨裡的那口飯嚥下去。

龍女蒼老嘶啞的聲音在夜色中緩緩響起：“浮玉山上的彘群，有一隻首領。這隻彘首與彆的彘怪不同——它吸食人氣，成了氣候，已經修成了精怪。”

伯益的瞳孔微微收縮。“成了精？”

辰女點點頭，銀白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雙胸前輕輕晃動。“這隻彘首成精後，有一個很難對付的本領——能夠隱身。”

她繼續緩緩道來一般說著：“而且不光是它自己，它還能將整個彘群也短暫地隱藏起來。”

營地中寂靜了一瞬。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常先猛地將石碗往桌上一磕，發出一聲悶響：“難怪在山上找了半天，連根毛也冇見著！”

魚越說道：“今天白日探路。若是當時彘精就在暗處盯著我們——”

“那我們已經暴露了！”伯益接上了他的話，“恐怕今夜彘群會來襲擊！”

眾人臉色一變，伯益再次向辰女鞠躬道：“多謝應龍大人相告！”辰女點了下頭。

伯益轉過身，快速與眾人商議。

先請了姬英升起息壤圍牆，隻留營門一處入口；又令常先守營門正麵；女魃在營門上方以化水珠掃探；魚越負責保護倉頡、姬英和娃娃；鬼容區隨時策應；奧羅拉跟著伯益守在營門內側。各人領命，各就各位。

辰女輕輕一拂金袖，消失不見。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萬籟俱寂。

一直到約寅時，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刻。

黑暗濃稠得像是一整塊凝固的墨，將營地裹在其中。

常先的鳴鴻刀上的紅鵲虛影忽然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啾啾鳴叫！

聲音輕而短，在死寂的夜色中卻格外刺耳。

常先趕忙握緊刀柄！就在這時，一股腥風撲麵而來！常先慣性的擺出戰鬥姿勢。

一道無形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側掠過！常先若有感應的向右一偏！

隻覺左臂一涼，一道利爪無聲無息地劃過了他的前臂！

衣衫破裂，鮮血從裂口中滲了出來。他大叫一聲：“彘怪來了！”

洪亮的聲音在營地中炸開。眾人由昏昏沉沉突而警醒！

常先悶哼一聲，不退反進，鳴鴻刀向前猛劈——但刀鋒劃過之處什麼也冇有砍中。

女魃連忙飛到常先背後警惕的四顧，但兩人都冇有看到彘怪的身形。

營地另一側，一道身影擦著圍牆邊緣掠過，鬼容區正祭出五行旗，右肩忽然被利爪掃過，青袍裂開一道口子，他連忙將黃旗握在手中，原來此黃旗有護身之效，故而方纔隱身的彘怪隻撕開了其衣袍。

“砰！”魚越剛剛纔撐開的水罩劇烈地一晃！

魚越渾身一震，雙手猛地向前撐去。還冇來得及喊出聲，第二道、第三道撞擊已經從四麵八方同時襲來！

水罩表麵的水光瘋狂流轉凹凸，水罩外卻看不見任何東西。

緊接著，一聲狼嚎在黑暗中響起，十幾道無形的力量同時湧入營地！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娃娃從水罩中向空中一躍！一道五彩弧線劃破夜空。

精衛鳥展開彩翼，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紅爪白喙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從高空中向下俯瞰，瞪大了眼睛四處搜尋，卻也隻能看到水罩和營門火把的光暈。

但她這一飛，讓身下的魚越心頭一緊——他一邊雙手撐開水罩護著倉頡和姬英，一邊仰頭緊盯著空中那道五彩的身影。倉頡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他那根隨身多年的木杖，杖端微微抬起，瘦高的身軀雖然緊繃卻紋絲不亂。姬英一手握著息壤，另一隻手已經捏住了祝融火旗的旗柄。

又一聲蒼勁淒厲的狼嚎從營地裡響起！

伯益豎起了軒轅劍，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顯現。那東西從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出來，先是兩隻粗壯有力的後腿，然後是身軀，然後是前肢，最後是頭顱。

那是一隻站立的怪物！

伯益眼見它有人的身形——雙腿直立，軀乾挺拔，雙臂粗壯，站在那裡比常先還高出半個頭。全身覆著老虎般的黑色斑紋，在暗黃的皮毛上一圈又一圈。

雙腿是反向彎曲的獸腿，膝蓋朝後，腳掌是巨大的獸爪。身後拖著一條粗壯蓬鬆的狼尾。

它的頭顱是一隻巨狼與劍齒虎的融合——吻部向前突出，上下顎比任何狼都要寬大，嘴唇外翻，露出兩隻獠牙。

此刻那精怪渾濁卻明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伯益！

伯益一手將奧羅拉護在身後一手橫劍而立。

那彘精仰起頭，張開寬大的顎，又發出一聲狼嚎！

嚎聲未落，黑暗中同時響起了十幾聲長短不一的嚎叫！

彘精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伯益直撲過來！

他的瞬間速度快得驚人，伯益隻覺眼前黑黃色一晃，連忙側身避開正麵撲擊！

軒轅劍斜削過去——劍鋒堪堪擦過彘精的肩頭，削下幾撮虎毛！

彘精身形一閃，再次出現時已經落在了伯益側方，揮出巨爪橫掃！

伯益連忙回劍格擋，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了三四步。奧羅拉在他身後用雙手撐住了他的背將他穩住。

與此同時，營地中，常先的鳴鴻刀在身前橫掃！刀鋒被無形的力量撞得嗡嗡作響。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石地上，但他半步未退。

女魃祭起化水珠，紅光在空中來回掃蕩，紅光掃過之處，現出幾個模糊的輪廓，隨即又隱冇在黑暗中。

魚越的水罩被連續撞擊，表麵一道裂紋蔓延開來，魚越咬緊牙關，催動水汽將那道裂紋死死補上。

伯益已經與彘精鬥了十餘個回合。

軒轅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劍光，但那彘精的身形太快太詭異！

時而隱身時而現形，每一次出現都從不同的方向襲來！

伯益的左臂衣袖已被撕裂，左前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彘精占了上風，它不再隱身，而是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般俯視著伯益。

突然突襲到伯益身前！抬起一隻巨爪，朝伯益當頭劈下！

就在此時——巨傘頂上，一雙綠色龍目驟然發光！一雙亮著的綠目鎖定了彘精的咽喉。

辰女現出龍爪，閃現到伯益身前。

突然刺目的白光在營地中閃耀！

那刺目光芒閃得毫無征兆，像是有人將一整輪滿月的光輝壓縮成了一瞬，在伯益身前猛然釋放！白光溫潤、柔和，卻閃耀得讓所有人的眼睛都本能地閉住！

那彘精的巨掌懸在半空中停住了，但不是被龍女擋住的，而是彘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耀光閃得眼睛一閉！

白光透過了它的皮膚，透過了它的虎紋，將它整個身軀照得無所遁形！

龍女伸出龍爪將彘精劈在空中的寬爪輕輕一彈！彘精像被巨力裹挾著不自主的彈飛！

身形在空中劃了幾個圈，“砰”的一聲，撞在巨傘的石柄上！又“啪”的一聲，摔落地上！

辰女輕側綠瞳，綠光閃爍的龍目微微眯了起來。突然金袖一揮，又消失不見！

白光的源頭——是——奧羅拉！

她站在伯益側方，渾身散發出溫潤如月華的白光。

那光芒從她的肌膚下透出來——從她的發間透出來——從她的短裝裡透出來，將她整個人映得如同一盞由內而外發光的燈！

她的長髮被光芒染成了溫白色，在夜風中向後方飄揚。麵容在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柔和而莊嚴。

瞳孔中燃燒著兩團月白色的火焰，望向倒地的彘精。

彘精突然跳起來站住，望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不是之前那種蒼勁有力的狼嚎，而是痛苦、憤怒、充滿了恐懼的慘叫。

它的身體在月白色的光芒中劇烈地扭曲著，黑色斑紋似乎被白光灼得冒著絲絲白煙。

它想要隱身——但它的身形在白光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剛隱冇兩隻腳，白光便將它的身形重新照出來。

它那隱身之術，在奧羅拉體內透出的溫白光芒前，形同虛設！

伯益冇有放過這一瞬！他兩個箭步衝上前去！

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金色橫弧！劍鋒準確地切入彘精的頸側，切斷了它寬大的上下顎，切斷了它粗壯的脖頸！

彘精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然後轟然落下！

一股濃稠的暗色血液從斷裂的脖頸中噴湧而出！潑灑在營地的石地上。它的身軀還在傘柄前移動了一步，繼而轟然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狼群的身形本就在奧羅拉散發的光芒中若隱若現，彘精一死，施加在狼群身上的隱身之術全部消散。

眾人同時動手了。

常先咆哮一聲，鳴鴻刀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火紅的弧線，刀光過處，兩隻彘怪的頭顱同時飛了起來！

女魃將化水珠猛地一揮，一道灼熱的紅光掃過營門前的地麵，三隻彘怪被紅光罩住，虎紋燃起了火焰，慘叫著滾倒在地！瞬間被烤成乾屍！

精衛鳥從空中俯衝而下，紅爪如鉤，準確地抓住一隻彘怪的後頸，抓得血液迸濺，精衛又將它狠狠甩向了石牆！

魚越收了水罩，雙手握緊如意撐天杵，金棍掃過之處，兩隻彘怪被砸得痛苦的嗷嗷嚎叫著橫飛出去。

鬼容區將五行旗向前一指，五色神將迎風下旗，將最後幾隻試圖逃竄的彘怪團團圍住並重拳擊打！

常先大步趕上來，一刀一隻，儘數斬殺！

恨詩客從半空中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袋狼！這他媽是袋狼！塔斯馬尼亞虎！”

黎明中，營地裡堆滿了彘怪的屍身。冇有一隻逃掉。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毛皮燒焦的焦臭味。

常先將鳴鴻刀往地上一插，大口喘著粗氣，左臂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淌。女魃飄落在常先身旁，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扯下一截裙紗為他包紮傷口。

精衛鳥從空中落下，化作娃娃，碎步跑到魚越身邊，見他渾身上下冇有傷口，鬆了一口氣。

鬼容區收了五行旗，連忙走動著檢視眾人情況。

伯益站在彘精屍身前，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滾落在石桌旁邊的碩大狼頭，然後走向奧羅拉。

奧羅拉身上依舊白亮。溫潤如月華的光芒從她的皮膚上持續透出，將她整個人映得如同一盞不滅的燈。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長髮散落在肩前，幾縷被汗水沾在額頭上。

伯益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臂膀，她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冇有說出來。

營地外傳來了雜遝的腳步聲！眾人又警惕的看向營地外。

火光從營門外透進來——那是鬆脂火把的光芒。山腳人的白髮首領衝在最前麵，手中高舉著一支鬆脂火把，赤著的上身被火光映得通紅。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山腳人，男人們握著石斧和木矛，女人們披散著頭髮，連孩子們都跟著跑了出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營地中的一切。

滿地的彘怪屍身，橫七豎八地倒在石地上。

還有奧羅拉。

她身上的白光將整個營地照得如同黎明提前降臨。那光芒非常柔和，卻足以將每個人的麵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裡，長髮散落在肩前，雙手握著插在地上的青銅劍。

那些山腳人看著滿地的彘怪屍身，又看著她身上那層溫潤而明亮的白光，全都呆若木雞。

東方的天際線上，第一縷晨光破開了夜幕。

晨光照在奧羅拉身上，與她體內透出的溫白色光芒交相輝映。

她的輪廓在晨光中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那白髮首領忽然渾身一震。他的灰藍色眼睛死死地盯著奧羅拉，蒼老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單膝跪了下來。身後那幾十個山腳人，也齊刷刷地單膝跪了下來。仰著頭，用崇敬的目光望著那個渾身發光的女子。

白髮首領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而顫抖，用那種古老的、腔調起伏很大的語言喊出了一個詞。

奧羅拉低著頭，聽著。然後他身後的山腳人們也紛紛跟著齊聲吟唱般喊了出來！那聲音在晨光ong鳴，低沉而莊重，像一句古老的頌唱。

奧羅拉抬起頭，看著伯益。晨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眼角那一絲極淡極淡的紋路照得微微可見。她的眼中還有淚光，但嘴角已經微微揚起。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伯益的耳中。

“他們叫我——歐若拉。”

“在他們的語言裡，這個詞的意思是——曙光女神。”

晨光越來越亮。山腳人們跪在奧羅拉麪前，仰著頭，用最古老的稱呼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aurora！aurora！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