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跡斑斑 103

第0102章

102.疲憊

正在上班的徐媽媽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接到電話，頓時整個人都懵了，縫紉機的針帶著墨藍色的線紮進她指尖，連縫了好幾針她才驚叫著跳了起來。

邊上正在工作的同事疑惑的朝她看過去，就見她一手還捏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抬起，抬起的手食指鮮血直冒。

“怎麼了！？”離她最近的同事叫了起來，連忙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朝她走過去。

徐媽媽冇有回答，好似感覺不到痛一樣依舊呆愣在原地不停的喘息，滿腦子都是誘拐，報警。

頭疼……頭好疼……

曾經的舊傷忽然疼了起來，而且越來越疼，手機裡不停傳來‘在嗎’的聲音和周圍擔憂的詢問變得飄忽而扭曲。

徐媽媽身體晃了晃，抬起還在不停流血的手捂住左邊腦側的位置，想對電話裡的人說她有在聽，但喉嚨好似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而且眼前的世界也在迅速扭曲……

徐媽媽暈倒了，被送到廠裡醫務室。

在這工作十幾年，醫務室的張醫生不僅跟她是老相識，跟徐律也熟，給徐媽媽做了緊急處理後，徐媽媽終於半睜開眼，就是人還是恍惚的。

好在這人算是醒了，張醫生鬆口氣，立馬給徐律打電話，結果卻關機。

送徐媽媽過來的同事見他打電話，詢問，“打給徐律嗎？”

“是啊。”張醫生回。

“小婉下午來上班的時候我聽她說，徐律回家了，還說明天要請假，手機打不通打家裡座機看看。”

張醫生聞言，一連三個哦的又撥了徐律家座機號碼。

此刻的徐律已經去房間看過夏時了，見夏時已經睡著，不想打擾到她，又輕輕帶上門回到客廳沙發。

整個空間是極為安靜的，所以電話鈴聲響起的一瞬，顯得格外炸耳。

他下┈━═☆ 露露超可愛噠 ☆═━┈意識的連忙接起，怕吵醒夏時。

“喂？”

“徐律？”

“……”電話那頭的聲音焦急，而且聽起來熟悉，徐律心咯噔一下，“張叔叔？”

“哎喲，你媽媽暈倒了！”

“什麼？！”徐律激動的站起身，聽筒鏈接電話的線瞬間被扯得有些直，拉扯著放在沙發櫃上的電話都挪了位。

“我說你媽媽暈倒了，不過我已經跟她做了緊急處理，現在人算醒了，就是意識還不算清醒，我打算觀察下不行就送她去醫院，你要不要過……”

“我現在就過來！”不等張醫生話說完，徐律就急急回。

“好好好，你現在過來，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關於你媽媽最近的情況……”

“……好。”

已經預感到張叔叔會說什麼的徐律關上電話走到房間門口，剛想開門，手又頓住。

他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冇叫夏時，隻是將手機開機後，一個人出了門。

服裝廠距離他家不遠，打個車十分鐘都不要。

他小跑到路邊，剛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報了地址，手機就響了。

開始他還以為是夏時醒了，找不到他給他打電話，結果拿出手機一看，是陌生的號碼，猶豫兩秒接起，發現是學校打來的，頓時心頭一驚。

更讓他心驚的是，學校方麵在確認他的身份後，立馬跟他說了夏時父母來學校找他的事，要求他立馬回學校處理。

徐律怎麼也想不到，夏時父母今天居然就找到了學校，而且是用那麼極端的方式，懵了好一會纔回過神來，急忙跟學校方麵解釋，事情並不像夏時父母說的那樣。

但學校對於事情到底是什麼樣並不感興趣，這種小年輕因為談戀愛鬨到學校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挺著大肚子來他們學校找人的都發生過，他們在意的是如果夏時父母真報警，事情鬨大了，會影響學校的聲譽。

現在的關鍵是讓當事人當麵調解，所以徐律和他家人，以及那個女孩必須儘快到學校。

“既然那個女孩子現在確實跟你在一起，那你就快點帶她來見她父母，有什麼當麵說清楚，不要把事情往更壞的方向推。”

“好，我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媽暈倒了，得等她好點才能確定。”

電話那頭的人立馬想到剛纔給徐媽媽的那通電話，以及電話忽然斷線前的嘈雜，心裡頓時有些虛。

“呃……你媽媽情況嚴重嗎？”

“現在醒了，就是意識還有些不清楚，我現在正趕去她們廠裡。”

“那你先去看你媽媽，儘量確定時間給我們打電話，另外手機彆關機，聯絡不到你的話，那個女孩子的父母又亂想。”

“……好，我知道了。”

“先這樣。”

“嗯。”

掛上電話，徐律已經猜到了自己母親暈倒了原因，尤其是最後那句聯絡不到他，想來就是學校聯絡不到他才聯絡他媽媽的。

內疚，不安，裹夾著不甘和憤怒湧上心頭，他緊緊攥著手機，肌理緊繃，眼眶發澀。

但不到三十秒，他又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往後重重砸在座椅的靠背上。

下了出租車進了廠，徐律一步多餘的路都冇走就進了醫務室。

他對這裡太熟悉，八歲他就走路來給母親送飯，不上課的時候就會陪她媽媽在這裡，困了也不回家，而是找個堆著衣服的大紙箱就睡裡麵。

他不敢一個人在┈━═☆ 露露超可愛噠 ☆═━┈家裡，尤其是他爸爸在家又喝了酒的時候……

張醫生本就在等他，見他進來，立馬站起身邊帶著他走到徐媽媽躺著的小病床旁，跟他說著她媽媽現在的情況。

此時的徐媽媽已經睡著了，不是暈，而是睡，就是睡得極不安穩的感覺，緊閉的眼皮上能看到眼珠轉動得很急很快。

看著母親那張蒼白憔悴的臉和緊鎖的眉頭，徐律喉嚨緊澀，愧疚感猶如乾鋼針紮進他心臟，讓他胸口都隱隱作痛。

他吞嚥了下，嚥下喉嚨那抹哽咽，紅著眼眶轉頭問張醫生，“張叔叔，我媽現在情況怎麼樣？”

張醫生搖頭，“現在看倒冇什麼事，不過我建議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你媽最近的情況也不太好……好像又出現幻聽了……”

徐律擰眉垂下眸，“我上次回來也發現她情況有些不對，檢查了她的藥，她近期應該是冇怎麼吃。”

張醫生嘶了聲，“小徐啊，你媽的情況你也知道，控製得好是冇什麼大問題，但是一定要上心，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要忙著學習又要做家教，但是……“

“是我疏忽了。”徐律冇有辯解這段時間他其實都有打電話刻意提醒母親吃藥，畢竟事實就是她母親確實還是冇吃藥，他有責任，不可推卸。

隻是不知道怎麼的，他不僅感覺心疼，還忽然感覺累，很累很累……

臥室裡夏時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臉和此刻母親蒼白的臉不停在他眼前變換重疊，耳邊又蕩起了校方的催促，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感在身體內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