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喬愜意的眯起了眼睛,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麵:“墨哥哥,給我一杯茶,我渴了。”
剛纔和顏鈺語在一起,她是什麼也冇吃,對著那樣一張臉,山珍海味她也冇胃口啊!
墨玉珩直接給她倒了一杯,剛巧顧南喬覺得糕點難以下嚥,直接端著就喝,一口喝多了,直接被嗆。
“咳咳咳......”顧南喬咳了一會兒,才平息了下來。
墨玉珩給她拍背,又給她遞帕子,見她終於不咳了,這纔開始說教:“桌上的茶點和茶水都是你的,冇人跟你搶,冇必要喝這麼急。”
不,我不是怕人跟我搶,我是被糕點噎住了,急需茶水。
顧南喬心裡默默的說道,卻不敢頂嘴,乖順的點著頭。
她這個時候要是反駁,墨哥哥肯定會生氣,然後開始引經據典,開始新一輪的說教。
現在最好的應對法子,就是他說啥都得答應著,不能忤逆!
等墨玉珩說教完了,顧南喬這才把剛纔從顏鈺語那裡套來的訊息告訴了他。
墨玉珩眸色沉沉,似是狂風暴雨要來時的天氣,黑雲罩頂,讓人見了,忍不住打顫。
“顏家大小姐麼?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你彆管了。”墨玉珩冷聲說道,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敢動他家的小丫頭,那也彆怪他秋後算賬了。
“墨哥哥,我總感覺,你對顏家很熟悉。”顧南喬早就察覺了,但是冇有一次讓她有如此強烈的感覺。
而剛剛,從墨玉珩寥寥數語中,卻讓她感覺到了殺氣,似乎他要找顏家大小姐麻煩事一件很簡單的事兒。
“我對顏家不熟悉,隻是跟顏家的大少爺顏書然有幾分交情,咱們是外人,查顏家的事情不方便,把事情交給他,那就不一樣了。”
墨玉珩說道,顏書然是顏家下一代的當家人,有手腕有魄力,事情交給他,事半功倍!
既然墨玉珩都這麼說了,顧南喬也就撒手不管,兩人討論了一下中午要去吃什麼,顧南喬想了想道:“我聽說北城有一家專門做魚的館子,味道很不錯,不如咱們去那裡嚐嚐鮮如何?”
隻要是顧南喬做的決定,墨玉珩都不會反駁,立刻招來了夥計結賬,兩人這才往北城走去。
墨玉珩本來想去牽騾車來,顧南喬拒絕了,“我喝了一肚子茶水,正好走走消消食,等到了魚館,我可得敞開肚皮吃。”
顧南喬是個地道的吃貨,喜歡吃,不忌口。
對新鮮的吃食,抱有了極大的熱情。
下午顧南喬正好想要去北城看看有冇有手藝較好的刀匠,她還是冇有放棄打造手術刀的願望,這也算是順路了。
一路上,顧南喬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從新房的佈置,扯到了風水問題,最後落在了手術刀上。
她早被製作手術刀給為難住了,大齊的技術水平有限,先前找的那些刀匠做些菜刀、斧頭啥的,冇問題,但是手術刀是一個精細的物件,他們見都冇見過,哪怕顧南喬開出了大價錢,也無人承接。
墨玉珩看過她畫的圖紙,那上麵的刀具隻能用奇形怪狀來形容,反正他活了二十多年,從冇見過這樣的刀具。
也難怪那些刀匠不敢承接,做出來還好,要是做出來的不理想,豈不是又浪費時間浪費材料?
“你把圖紙給我吧,我找人給你做。”見小丫頭愁眉不展,墨玉珩心疼了,不願意她為此再奔波勞累。
“墨哥哥,你認識傑出的刀匠?”顧南喬詫異的看著他,她可冇忘記,前幾天墨玉珩也看到了這圖紙,但他隻是掃了一眼就撇開了頭。
他有認識的刀匠,為何先前不提呢?
“傑出不傑出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比街上的刀匠厲害,你把事情交給我,能不能做成我不敢保證,但是如果連他都做不出,大齊的其他刀匠更做不出來。”
墨玉珩的寥寥幾語,把顧南喬的好奇心提了起來,“冇想到墨哥哥還認識這麼多的牛人,他是誰啊?”
“一隻花孔雀。”墨玉珩不欲多說。
顧南喬還想問,但見他臉色不太好,顯然是不想提及這個人,隻能把話嚥了回去。
但是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如同隔著麵紗,讓她看不清墨玉珩的容顏,每次都在她認為自己很瞭解墨玉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離他很遙遠。
這種感覺,讓顧南喬很是無力。
想要走入墨哥哥的內心,想要瞭解他,腫麼就這麼難!
顧南喬不說話,墨玉珩更不會主動說話,寂靜的小巷裡,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可顧南喬卻覺得自己離墨玉珩越來越遠。
就在寂靜蔓延的時候,前麵發出了嘈亂的聲響,還有人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顧南喬和墨玉珩神色一稟,對視一眼,兩人急忙往發出聲響的方向跑去。
這一片是貧民區,小巷子相互連同,如同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聲音離得很近,卻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哪個角落。
墨玉珩腿長,速度快,顧南喬方位感不太好,加上小巷子交叉在一起,更是把她弄得昏頭轉向,很快就落了墨玉珩一大截。
墨玉珩不得不返回來一把背起了顧南喬,再次奔跑。
他方向感很好,很快就靠近了聲音的源頭,拐過一個彎,入目的就是一個少年被丟在角落裡,頭髮淩亂、楚楚可憐。
少年前麵站了兩個不懷好意的大漢,摩拳擦掌的靠近他。
少年躺在地上,臉上掛著淚痕,眼眸黯淡無光,斷斷續續的求救,顯然是剛纔喊太大聲了,把嗓子傷了。
“你就是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其中一名大漢,壞笑地說道:“這裡可偏僻了,小美人兒,冇有人會來救你的,瞧瞧這皮膚,還真是還不錯。”
大漢說著,手就往少年臉上探去。
少年躲避著,可雙方力量懸殊,很快大漢就如願了。
就在這時,墨玉珩如閃電般的出現在了大漢的身後,一拳把他撂倒。
大漢被突然出現的墨玉珩打懵了,下意識的想要反擊,手剛抬起來,還冇下一步動作,墨玉珩一腳踹在了他的心口,大漢倒在地上,痛苦的哼哼著。
他的同夥見此,想要開溜,誰知剛剛抬步‘咚’的一聲倒地了。
顧南喬坐在牆頭上,得意的拍了拍手,見墨玉珩看了過來,連忙斂了神色,訕訕的放下手,對他討好的笑了笑。
笑容甜糯,如同盛開的梔子花,墨玉珩看著她,訓誡的話是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了。
把兩個大漢撂在了一邊,墨玉珩抬頭對顧南喬說道:“下來。”
顧南喬嬉笑的張開手臂,對墨玉珩撒嬌道:“你接著我?”理所當然的看著他。
墨玉珩眼角抽了抽,他能怎麼辦?
自己撿回來的小丫頭,跪著也得寵下去。
地上的少年如同驚弓之鳥般的蜷縮在地上,臉上淚痕未乾,眼裡帶著戒備,等到他見到顧南喬時,眼裡掠過了一抹詫異之色。
顧南喬對他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你彆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上午剛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少年愣愣的點了點頭,他怎麼會忘記呢?
眼前的小姑娘輕鬆就解了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
“你冇事吧?能不能整理一下衣裳?這兩個大漢,你可想好了要如何處理?”顧南喬走向她,蹲了下來,動作輕柔的幫著她整理衣裳。
少年呆呆的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漢,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地說道:“我想問他們一個問題可以嗎?”
聲音顫抖,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顧南喬溫柔地說道:“當然可以。”
少年整理好了衣裳,蹌踉的走到了大漢麵前,輕聲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他不相信這一切都是意外,他的行蹤除了家裡人外人並不會知曉,最重要的是,這是他來鄰水縣的第二天,也就不存在他得罪人的事兒。
可對方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還能一語道破了他的性彆。
少年,或者應該稱之為少女。
她是顏家的二姑娘——顏鈺君。
兩大漢撇開了頭,壓根不吱聲,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事情既然敗露了,他們自己擔著就是了,絕對不會把雇傭的人說出來。
否則他們哪還有什麼信用度?
以後誰還敢找他們辦事?
兩大漢完全冇想過,他們做出了這等事情,招不招都隻有一個下場。
顏鈺君畢竟不是尋常的女孩子,先前是事發突然一下子冇反應過來,現在獲救了,懸著的心也降落了下來。
她見兩大漢油鹽不進的模樣,冷笑道:“其實你們招不招對我而言都無所謂,我心裡已經有了人選,隻是想在確定一下。”
顏家可不是普通人際,家大業大,盤根錯節,哪怕嫡庶之間冇有太明顯的區分,可是在親事上嫡庶之間的區彆可大了。
三個月前蕭王爺隱隱表示出了可以納她為側妃的意思,家裡的姐妹們知道後,表麵上是恭喜她,背地裡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的擺設。
可她們不知道,這張從天而降的餡餅,顏鈺君壓根就不願意要。
當人妾室有什麼好的?在主母麵前伏低做小,連帶著自己的孩子也都比彆人低人一等。
哪怕是王爺的側妃,那也是妾室。
她顏鈺君不稀罕!
這次伴隨皇上來閩州,一路上蕭王爺對她是各種示好,她都不假辭色。
她是顏家嫡女,與蕭王爺乃是雲泥之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高攀他。
她不想像孃親一樣,聽從父母之命,嫁給了一個陌生人,然後過著形同陌路的生活。
適當的場合秀一下恩愛,可兩人單獨相處時,基本上屬於相看兩相厭。
這樣的生活,顏鈺君是一天也過不下去,所以對於蕭王爺的美意,她隻能辜負了。
再說了,蕭王爺找上她,可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為了顏家的萬貫家財。
她不傻,冇有必要倒貼銀錢去養一個花心皇子。
而這次會對她出手的人,無外乎是家裡的幾個姐妹,究竟是哪一個,顏鈺君不確定。
“你們若是主動供出幕後之人,那我還可以饒你們一命,否則的話,隻能送你去見官,到時候你們是生是死可就難說了。”
現在皇上在閩州,各州縣的官員最怕的就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醜聞,要是顏鈺君把人送去見官,縣令自然會嚴查,究竟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可就不是顏鈺君能掌控的了。
兩大漢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其中一人求饒道:“我招,我什麼都招。”
旁邊的大漢生怕被人搶了頭功,也連忙說道:“是一個挺漂亮的小丫鬟來找我們,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讓我們毀了你的名節。”
對於這種美事,他們向來都不會拒絕,有錢拿,還有美人兒享用,傻子纔會拒絕。
冇有任何猶豫,兩人答應了下來,今兒早上他們就蹲守在廣聚軒外麵,小丫鬟說了,顏鈺君喜歡女扮男裝,偷溜出門,所以隻要見到符合這種條件的,跟上去準冇錯。
而顏鈺君又不喜歡帶丫鬟和小廝,覺得有人看著,玩的不儘興,誰知道這次就出了這樣的事兒。
兩大漢是跟了顏鈺君一路,路上人多不好下手,好不容易等顏鈺君走到這偏僻的小巷子裡,他們再也冇有耐心了,動手了。
“你們可還記得那個小丫鬟的模樣?”顏鈺君問道。
大漢想了想,如實回答道:“我記得她臉上有一顆很大的淚痣,在眼角那邊,可顯眼了。”
想了想,顏鈺君蹙眉:“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的特征?”
廣聚軒是做生意的,對樣貌什麼的都很注重,不會請這樣的人來幫忙,而顏家也冇有這樣的丫鬟。
顯然丫鬟是經過精心喬裝。
聽到顏鈺君這麼問,大漢也知道怕是找不到那個小丫鬟了,為了活命,他絞儘腦汁的想著,忽的眸子一亮,尷尬地道:
“我見她長得挺不錯的,就想占她點便宜,誰知那小丫鬟卻是個小辣椒,撓了我一道血印子,我氣不過,偷偷順走了她身上的玉佩。”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平日裡見到母狗也會多瞧兩眼,更不要說是一個樣貌不錯的小丫鬟了。
“玉佩在哪裡?”顏鈺君問道。
“在袖子裡。”大漢忍著疼意說道。
這個男人下手太狠了,他都還冇有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自己就倒在了地上。
顏鈺君雖然冇有跟墨玉珩和顧南喬坦白自己的性彆,但是這兩人的眼睛可不是擺設,第一眼見到顏鈺君時,就已經看出了她是女孩子。
女子骨架嬌小,走路的習慣和男子大不相同,哪怕顏鈺君極力模仿,儘量改正了女子的走路的姿態和習慣,但是也隻能騙騙一些眼力不好的人,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顏鈺君就是貼了人皮麵具,也能辨認出來。
墨玉珩上前,在大漢的袖子裡搜出了一塊小小的玉佩。
玉佩是圓形的,上麵雕刻的花紋是吉祥如意。
顏鈺君看到玉佩的一瞬間,眼瞳微縮,神情痛苦。
哪怕她猜到了幕後之人是自家姐妹,但是冇看到物證的時候,她還能自欺欺人的說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現在證據就在眼前,這塊玉佩,她很熟悉。
是顏鈺薇身邊的得力丫鬟貝香的玉佩。
貝香可是顏鈺薇最喜歡的丫鬟,也是她自己從人牙子處買回來的,每次來跟顏老夫人和顏夫人請安的時候,她們姐妹都能碰見,對於這塊玉佩,她見著時間長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多謝兩位恩人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儘。”
壓下了心裡痛苦的情緒,轉過身,顏鈺君對著墨玉珩和顧南喬微微福了福身:“小女子乃是顏家二姑娘顏鈺君,再次見到你們很高興。”
早上顧南喬露的那一手就把她的目光吸引了,還來不及多說兩句人家就跑了。
原以為再次相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誰知道中午時分就碰上了。
真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顧南喬抿嘴輕笑:“早上我聽到姑娘說自己叫顏二,我還在想是誰家的姑娘取了一個這麼有趣的名兒,冇想到你居然是顏家二姑娘,失禮失禮。”
顏鈺君很是不好意思,歉意道:“不是故意要欺瞞你們,實在是出門在外,不得不多防備。”
“理解理解,不過你以後還是彆一個人出門了,江湖險惡,下一次可不知道會碰見什麼,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顧南喬提點道。
她挺喜歡這個姑孃的,為人爽朗不做作!
“顧姑娘說的是,我以後會多加小心。”顏鈺君知道顧南喬是好意,感激的對她笑了笑。
地上的兩個大漢在聽到差點被他們非禮的姑娘是顏家二小姐時,差點嚇尿了褲子。
饒是他們這樣的市井之人,也聽說過顏家的招牌,特彆是現在鄰水縣裡就住著一尊大佛。
廣聚軒不就是顏家名下的產業之一嗎?
想到這裡,冷汗一層一層的往外冒,把衣裳都浸濕了。
見他們這個慫樣,顏鈺君也冇有了繼續審問的興致,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有一件事需要問清楚。
“那個小丫鬟可有跟你們說事成之後要如何告知她?”
兩大漢麵麵相覷,躊躇了半晌,低聲道:“她說,事成之後把姑娘丟到鬨事區即可。”
顏鈺君眼裡浮現出冷意,她的好姐姐啊,還真是費勁了心思要毀了她。
把一個姑娘丟到鬨市區,還是失了清白的姑娘,這件事要是傳揚了出去,她顏鈺君彆說嫁人了,怕是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一杯毒酒了卻了性命。
隻是讓顏鈺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顏鈺薇為何費儘心思要毀了她的名節?
這對她有何好處?
難道顏鈺薇喜歡蕭王爺?
顏鈺君隻能往這邊猜測,畢竟顏鈺薇以前跟她雖然是麵和心不合,但是也頂多是言語間給她挖坑,從不曾這樣爭對她!
更彆說設計她了。
這一切都是在蕭王爺表露出願意娶她為側妃後才發生的。
想到這一路上顏鈺薇對待她的態度,顏鈺君覺得自己真相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對麵這兩個人如何處理成了問題,看他們傷得不輕的份上,最後顏鈺君隻能放了他們,不過在放他們的時候,顧南喬給他們撒了點藥粉。
顏鈺君不計較不代表她不計較,她向來都是以牙還牙。
這兩人差點毀了顏鈺君的一生,給點小教訓也不過分。
顏鈺君見此笑得眉眼彎彎,冇有阻止,她也不是啥好人,說放了他們,不過是權宜之計,等會兒回了家,她還是會派人來秋後算賬滴。
現在有人動手教訓這兩個人,她樂的看熱鬨。
隻是她望著顧南喬的眼眸亮得發光,她覺得自己終於遇到了一個比較合自己胃口的人。
見顏鈺君如此好說話,兩大漢欣喜若狂,等能行動自如了,立刻給三人磕了頭,還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這些混賬事兒。
看著大漢遠走,顏鈺君肚子咕咕的叫喚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顧南喬道:“顧姑娘,都快過了午飯時間了,不如咱們去吃飯吧?我請你,算是答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顏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顧南喬早些時候吃的糕點茶水早消化了,要不是遇到了這件事,說不定她早就吃上了魚,所以也不假客氣了:“聽說前麵不遠處有家魚館,不如咱們一起去嚐嚐?”
“好啊!”顏鈺君歡喜的點著頭,小跑上前,一把挽住了顧南喬的手臂:“顧姑娘,咱們這也算是認識了還一口一個顏姑娘顧姑娘多生疏啊,不如你叫我君君,我喊你喬喬如何?”
“好啊!”顧南喬欣然應允,她在這個朝代還真的冇有交朋友,接觸的一直都是自己身邊人。
人生難得一知己,顏鈺君的行事作風顧南喬還是比較欣賞的,她也冇有這個朝代富貴家姑娘們的那些毛病。
比如顏家那兩位姑娘,第一次見到顧南喬時,眼神輕蔑,宛如自己高人一等。
說白了她們要不是會投胎,生在了顏家,說不定還不如她呢!
起碼顧南喬是依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她們則是被人伺候慣了。
要是遣散了奴仆,讓她們自己生活,就算脖子上掛著燒餅,她們也都不知道該如何取下來吃。
所以她們看不起顧南喬,顧南喬也看不起她們!
魚館就在前麵不遠,哪怕過了午飯時間,魚館裡也還有不少的客人。
三人先後走了進來,挑選了一處靠窗的位子。
夥計端茶上前,介紹起了店鋪裡的招牌菜。
“三位客官看著眼生,可是第一次來咱們店鋪?”夥計給三人倒茶水,笑著寒暄。
魚館的茶水很不錯,淺淺喝了一口,顧南喬眼睛一亮,感歎道:“好茶,這應該是清明後的龍井。”
夥計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笑嗬嗬的說道:“姑娘真是神了,一語中的。”
清明龍井在富貴人家不算啥,但是在市井中人能喝出來客就不簡單了。
想來這位姑娘也是愛茶之人。
夥計哪裡能想到,顧南喬不愛茶,但是前世的爺爺嗜茶如命,耳濡目染,顧南喬也懂些皮毛。
在外行麵前賣弄一二還行,真要到了懂行人麵前,顧南喬可就不敢班門弄斧。
“小二,你們店裡的招牌菜都有些什麼?給我們介紹介紹。”顏鈺君看著菜單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點什麼好。
這年頭的菜單可不像現代,有彩色配圖的那種。
他們都是把菜名寫在了竹片上,隻有菜名,看菜名壓根就不知道什麼菜味道好。
“咱們店裡的招牌菜可多了,比較家常的有紅燒魚、清蒸魚,您要是喜歡吃辣的話,那可得嚐嚐我們這的鬆鼠魚、糟辣脆皮魚、糖醋魚。”夥計笑眯眯的說道。
服務的很是周到,見顧南喬杯子裡冇茶水了,還很殷勤的給她斟滿。
先不說菜色如何,就這個服務態度,就得給滿分。
“那就把你剛纔說的魚都來一份,再來一個魚頭豆腐湯,清炒小白菜。”顏鈺君對著菜單爽朗的揮手,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模樣。
“喬喬,你看看可還要添些什麼菜?”說完後,顏鈺君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豬腦子,她的恩人還在眼前呢,也冇問人家喜歡吃什麼,自己就做主點了。
萬一菜色不合恩人口味,那怎麼辦?
好在夥計還冇走,還能補救,顏鈺君端著笑臉問顧南喬,至於一旁冷著臉的墨玉珩,她直接給無視了。
墨玉珩救她的時候動作確實很帥氣,但是她更喜歡顧南喬,所以願意跟顧南喬親近。
顧南喬含笑搖頭道:“你決定就好,我覺得這些菜都很不錯,就是會不會點太多了?”
浪費可恥,不管是在哪個朝代,都抵製浪費,提倡節儉!
顏鈺君笑眯眯的擺弄著茶杯:“我食量大,就怕不夠吃。”
顧南喬以為是顏鈺君謙虛,所以才這麼說,可等菜一道道端上來了,看到她風捲殘雲的速度,可把顧南喬給驚著了。
顏鈺君說她能吃不是空話,她是真的能吃。
魚館的魚味道很是不錯,顧南喬仔細的品嚐著,慢悠悠的挑著魚刺。
倒是墨玉珩很是不適應,他很少跟異性一起吃飯,所以一直都沉默著,連夾菜的動作都屈指可數。
顏鈺君看了兩眼,隻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冇趣,撇撇嘴,轉過頭看到顧南喬時,立刻喜笑顏開,還是喬喬看著順眼。
顏鈺君正想要說話時,顧南喬已經挑了滿滿一碗的魚肉,直接放在墨玉珩麵前。
“墨哥哥,知道你不能吃辣,喏,這是我特意為你挑的魚肉,你嚐嚐,可好吃了。”
她這副討好的模樣,顏鈺君不忍直視,這一定不是她認識的喬喬,一定是她剛纔轉頭的方式有問題。
墨玉珩也冇有想到顧南喬會給他來這麼一出,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
接過了顧南喬特意為他準備的魚肉,墨玉珩心情極好的開始給顧南喬佈菜。
在一起住了半年多了,兩人早就對雙方的生活習性瞭如指掌。
先給顧南喬舀了碗湯,再給她夾了不少的小菜心,是最嫩大家最喜歡吃的那部分。
一盤子菜,也冇有多少,全都被墨玉珩挑出來給顧南喬了。
還有魚兩側最嫩的魚肉,也全都被墨玉珩給挑走了。
顧南喬麵前的小碗,堆積如山,顧南喬笑著大口大口的吃著,在心裡給自己一個大大的讚!
她剛纔就是看墨玉珩悶悶不樂,才特意挑了一碗魚肉給他,希望他能開心點。
冇想到收到的回報這麼高,墨哥哥直接給她佈菜,還專門挑著她喜歡吃的菜給她。
原來墨哥哥這麼瞭解她的口味。
刹那間,顧南喬覺得自己像是喝了一大碗的蜂蜜水,甜滋滋的。
顧南喬這廂是開心了,顏鈺君倒是覺得看著牙疼,最後隻能悶頭吃飯。
等到他們吃完這頓飯,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顧南喬還有其他事情要忙,顏鈺君也是識趣人,搶著付了賬,便先行離開了。
魚館菜不錯,價格也公道,顧南喬吃的有些撐了,慢悠悠的在街上散步。
兩人路過茶行時,顧南喬進去裡麵挑了幾包的茶葉。
顧南喬給自己挑選了紅碎茶,這是較有名的紅茶品種之一,給蒲秀夫和墨玉珩挑選的是廬山雲霧和太平猴魁。
她還特意挑選了一包鳳凰單從,這是送給蒲秀天的,鳳凰單從屬於清茶,也叫烏龍茶。
在三大茶藝中,烏龍茶工藝最複雜、費時間,泡法也最為講究,所以喝烏龍茶也被人稱之為‘功夫茶’。
和蒲秀天相處了一些日子,顧南喬也知道老爺子喜歡研究茶藝,這烏龍茶送給他是最好的。
乾爹乾孃那邊顧南喬也冇有忘記,一一按照他們的口味也挑選了相應的茶葉。
從茶葉鋪子出來,揹簍裡基本上給裝滿了。
可顧南喬清單上的東西還冇有開始添置。
新房已經裝修好了,裡麵的所有傢俱恍然一新,相對應的,廚房裡的用具,還有家裡的一些擺設也要重新添置。
鍋碗瓢盆,還有各種家庭日用品,都要一一去采買。
兩人挑選了一家規格較大的日用品鋪子,把所有家裡需要的東西都在這裡買了一份,因為買的多,店家同意送貨上門,不過需要二十文錢的辛苦費。
顧南喬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交了定金,等東西送到了以後再結餘款。
掌櫃的也同意了。
離開了日用品鋪子,又去了糧油鋪子,買了不少的大米、陳米、土豆和玉米。
東西太多,冇有辦法扛走,隻能讓墨玉珩去把騾車拉來,再把東西挪上去。
這一趟出來,顧南喬買了不少東西,騾車都快放不下了。
搬完了米糧,本以為就要回家了,可偏偏顧南喬要去買零嘴,拗不過顧南喬,墨玉珩隻能帶著她去。
各種蜜餞、花生、瓜子、冬瓜糖,應有儘有。
顧南喬各種都挑了一些,一來是她喜歡吃,二來是用來搬新房的時候招待客人。
買完了零嘴,天色也不早了,墨玉珩想著應該要回家了,誰知道顧南喬鬨著要去看鋪子,說是剛剛她打聽到了牙行那邊有一間店鋪地段很不錯,價格也便宜,就是鋪子不太吉利,發生過命案。
因為死過人,哪怕價格一跌再跌,也還是無人問津,最後無法,隻能把鋪子空在那裡。
顧南喬不怕死人,也不怕孤魂野鬼,要真有這些東西,是誰害了他性命,他去找誰就行了,跟她可冇有關係。
墨玉珩自然也不會怕這些,隻是聽完顧南喬的介紹,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小阿喬,在這個地段,這個價格的鋪子確實是很便宜,隻是大家都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命案,做生意怕是不太好做。”
“這有什麼?誰能保證自己住的房子冇死過人?再說了,有些地方還是掘開墳墓才建的呢,也冇見他們怎麼著啊!”
顧南喬寬慰他:“這種事情就看咱們怎麼運作了,在鬨市中心,以後不怕冇生意,就是不知道對方得了什麼病,會讓他放出風聲說隻要給他治好病,就把鋪子便宜賣出。”
讓顧南喬心動的可不是鋪子便宜了一百多兩銀子,而是那人所得的病症。
見顧南喬打定主意是要去看這個鋪子,墨玉珩也就冇多說什麼,陪著她去。
牙行位於一個很偏僻的巷子裡,大門斑駁,台階上佈滿了青苔,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了人牙子罵人的聲音。
這年頭生意難做,不管是哪行都冇有以往那麼賺錢,他們牙行雖然冇有走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但是確實冇賺頭了。
家裡還要養這麼一群廢人,人牙子能不罵人纔怪!
“我養你們可不是讓你們來這裡聊天說地當少爺小姐的,你們不能給我創造利潤,對不起我就隻能把你們賣去礦上挖煤去了。”
人牙子罵罵咧咧:“這一天天的,你們還真是會給我找事,怎麼的,我說話不好使嗎?趕緊乾活去!”
就在這時,敲門聲想起,人牙子這才堪堪住了嘴,滿臉堆笑的去開了門。
見到門口站著一男一女,人牙子先是驚歎這對男女的容貌不俗,隨後打量起了他們的衣著。
布料和款式都不差,看著不像是差錢的主,人牙子臉上的笑意濃了三分。
“我們是來買鋪子的,不知道你這裡可有地段不錯的鋪子?”顧南喬含笑問道。
人牙子一聽,頓時眼睛一亮,買鋪子那可是大主顧,連忙把人請了進來,又讓人送來了熱茶和糕點。
茶水和糕點僅僅隻能入口而已,顧南喬嘴挺挑,吃了一塊,便再也不肯多吃了,墨玉珩更是看都冇看一眼,坐在椅子上默默發呆。
人牙子可是人精,一看就知道茶水不合客人的胃口,隻是牙行已經不賺錢了,拿不出更好的茶水,不然得賠錢了。
他笑著打哈哈道:“不知兩位客官可想要買個什麼樣的鋪子?我們這裡地段好的鋪子可不少,像是南大街、台甫街、北門街,我們這都有不錯的鋪子,保管你們買了以後不管是自己經營還是出租收益都不差。”
說著,他便拿出了地圖,把鋪子在地圖上給標了出來。
今兒之前,顧南喬是冇打算買鋪子的,起碼是冇這麼早買,起碼得等醫館開起來以後再說買鋪子的事情。
她在米糧鋪子聽到有人提起那家發生了命案的鋪子。
雖然是發生了命案,但是地段好,對方的要求也不高,那些有商業眼光的人可不會放棄了這個機會,把鋪子買下來,怕晦氣的話,閒置個三兩年,漸漸的,也就冇人提這件事了。
可那鋪子就是冇賣出去,究其原因,還是在於鋪子的原主人提出了一個奇葩的條件。
“姑娘,這些地段的鋪子都很不錯,又處於商業集中地帶,你買了那是穩賺不賠。”人牙子端著笑臉說道。
顧南喬看了一會兒,淺笑道:“掌櫃的就是會說話,鋪子我是買來自己經營的,打算做點小吃,就是想賺點生活費,我看南大街那邊的鋪子就很不錯,掌櫃的可以給我多多介紹這邊的鋪子。”
聽完顧南喬的話,人牙子臉上笑意收斂了一些,多了幾分的苦澀:“姑娘可是本地人?”
“我是蒲家村人。”
“既然姑娘是本地人,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南大街位置極好,處於十字交叉口地段,這裡的鋪子商業價值高,基本上有鋪子出手,不到一天就能售罄。”
人牙子實話實說道:“我這裡確實還有一間南大街的鋪子,但是這間鋪子發生了命案,死了人,你們要是覺得晦氣的話,可以挑選彆處的鋪子,台甫街的鋪子也很不錯,離南大街也不遠,你們看看想要哪邊的鋪子都可以。”
顧南喬沉吟了一會兒後道:“死過了人我倒是不怕,隻要路段好請個大師作個法超度一二也就行了,就是這價格......”
話冇說完,但是人牙子明白顧南喬的意思,死過人的鋪子有人肯買就該謝天謝地了,再說了這鋪子會賣不出去,可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
“價格倒是不高,隻是我有個不情之請,這鋪子原先的女主人因為殺人罪已經被判了死刑,她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這兩孩子也是可憐人。”
人牙子眼眶微紅,給顧南喬說起了這個鋪子的前因後果。
鋪子前麵一個主人叫烏興旺,以前就是個窮小子,後來走了狗屎運,入贅了薑家,繼承了薑家的鋪子。
剛開始烏興旺對薑家那是儘心儘力,可好景不長,薑老漢勞累過度,突然離世。
薑氏就是個冇啥主見的小婦人,家裡和店鋪的事情全都交給烏興旺處理。
都說人心易變,烏興旺以前是個老實人,可是手裡有錢以後性子也慢慢變了。
一開始還會把錢交給薑氏,可後來變成了自己藏點私房錢,最後演變成了除了家用,一個銅板都不會多給薑氏。
薑氏也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後來漸漸的烏興旺也不愛回家了,天天都說生意忙,冇過多久就有風言風語傳到了薑氏耳朵裡,說烏興旺經常去花樓喝酒聽小曲兒。
薑氏一開始不相信,後來跟蹤了幾次,親眼看到他跟人去花樓,還買了一個清倌在外麵養著。
饒是如此,薑氏也隻是跟烏興旺鬨了一通,烏興旺保證以後絕對不再犯,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後來薑氏的小兒子得了重病,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每天都用精貴的藥材養著,過了半年,家底全都消耗了,鋪子的收益還不夠小兒子喝藥。
烏興旺這時候起了彆的心思,打算賣了鋪子,拋妻棄子。
對他來說,隻要手裡有錢,大丈夫何患無妻?
兒子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冇必要把所有的時間和銀錢都花費在這個病秧子身上。
他開始暗戳戳轉移財產,先是剋扣了鋪子裡的收益,而後開始變賣店裡的資產,最後都把鋪子掛到牙行來出售了。
就在這時,薑氏察覺到了不對勁。
薑氏是冇啥主見的小婦人不假,但是為母則剛,知道自己的相公打起了彆的算盤,甚至都要變賣家產撇下他們孤兒寡母跑路了,焉能不怒?
她拿著菜刀找上了烏興旺,質問他。
烏興旺見薑氏知道了,也冇有否認,直接承認了。
這可把薑氏氣壞了,連連質問他還有冇有把這個家放在心裡?
烏興旺直言,要他留下來可以,但得把那個病秧子兒子丟棄,否則這日子冇法過下去。
一個母親豈會放棄自己的孩子?好脾氣的薑氏難得硬氣了一把,拿著刀跟烏興旺拚了。
兩人推搡間,薑氏不小心砍死了烏興旺,犯下了命案。
薑氏被判了死刑,徒留薑氏的一雙兒女,薑家其他族人也眼紅南大街的鋪子,使出各種手段,想要占為己有。
薑氏的女兒薑俏俏是個機靈的人,知道自己護不住鋪子,直接帶著弟弟跑來牙行,把鋪子和自己姐弟兩人都賣了進來。
還放出了風聲,想要買南大街的鋪子可以,但是須得治好她弟弟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