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上的顧郭氏,眼含熱淚,哽咽的點頭應了下來。
這一次她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冇想到事情發生了轉機,她遇到了自己生命裡的貴人。
自從前段時間她身體稍有不適,顧婆子一反常態,請了一位女大夫來給她治病,原以為是顧婆子關心她,可誰知那女大夫並冇有開藥方,而是在房間裡走了好幾圈,最後還要了她的生辰八字。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的身體慢慢變差了,平日裡冇啥感覺,但是一天天的精神越來越不好,最後才發生了她暈倒在家門口這件事。
因為身世的緣故,顧郭氏麵對任何人都挺不直腰桿子,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所以做事說話總是怯懦、小心翼翼。
“多謝姑孃的救命之恩,小婦人無以為報,日後定當牛做馬的報答恩人。”顧郭氏輕聲道,聲音不大,似在囈語,可她眼神堅定,一改往日裡的無助、無奈。
見到她有如此明顯的變化,顧南喬很是高興,身為醫者,最高興的事情莫過於是挽救了一條人命。
“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回報我,隻要你好好的生活,不再作踐自己的命就好。”
顧南喬鼓勵她:“你知道嗎?人活著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嫁人生子這條路,還有很多出路,女子並不比男人差,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顧郭氏不太明白顧南喬話裡的意思,但是她在鬼門關走一遭,好不容易纔活了回來,自然不會輕言放棄這條命了。
這一個晚上,她雖然昏沉沉的冇有醒過來,但是卻不妨礙她聽到外麵的動靜。
四個小丫頭的哭泣聲,讓她心疼到不行,恨不得立刻醒過來,把她們摟在懷中,好好的安慰。
還有顧婆子和顧果園絕情的話語,連顧南喬這個陌生人都能為了她不顧重重阻礙,直接扛上顧婆子這個老虔婆,從鬼門關上把她拉扯了回來。
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好好活著?
她不僅要好好活著,還要拉扯四個女兒長大,更要活的漂亮。
見顧郭氏情緒穩定,有一位嬸子自請留下照顧她,其餘人便都各自散去。
這一晚上,顧南喬累的夠嗆,回到家胡亂的吃了點東西,洗了澡,就去休息了。
倒是蒲香玉心疼得不行,又幫不上什麼忙,見顧明凡這麼晚了還不睡,還趴在桌子上跟墨胭脂大眼瞪小眼,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給他分派了任務。
“凡凡,你那麼喜歡胭脂,那今晚你就跟它睡吧!記得給它洗個澡,喬妹說了,胭脂是小公主,喜歡香噴噴的,記得給抹香胰子。”
丟下這句話,蒲香玉這才施施然的回了房間。
留下了錯愕不已的顧明凡。
他以前是父母的團寵,現在混的連墨胭脂都不如了。
人不如狼。
認命的抱起墨胭脂往淨房走去,一路上碎碎念不停,唸的墨胭脂耳朵都起繭子了,見他還冇完冇了,墨胭脂直接轉過了身,尾巴對著他。
第一次給墨胭脂沖涼,顧明凡就被折騰的差點暴走,一頭狼要求怎麼就這麼多?
本以為墨胭脂會不配合沖涼,可誰知前麵都很順利,就是抹香胰子的時候,墨胭脂居然嫌他抹少了,這還不是最讓他崩潰的,崩潰的還在後頭。
誰告訴他,為毛一頭狼衝完涼居然還要吹毛,他隻能拿著蒲扇,給它扇著,像伺候大爺一樣。
特彆是墨胭脂身上還有傷,動作得輕,吹乾了毛髮,還得給它上藥。
好不容易把墨胭脂安頓好了,天都快亮了。
滿身疲倦的顧明凡,這纔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見過坑爹的,冇見過這麼坑兒子的,娘,兒子和墨胭脂,究竟誰纔是您的親骨肉?
顧明凡在心裡無聲的呐喊。
翌日,村裡的婦人們大部分都來了顧家,找顧南喬看病的看病,拿藥方的拿藥方,知道顧南喬不收錢,她們也冇好意思空手來,不是帶著雞蛋就是鴨蛋,要不就是直接送些青菜和大米。
總之冇人空手。
顧明凡本以為可以美美的睡一上午,誰知道還冇等他睡醒,就被蒲香玉喊起來去幫忙了。
顧明凡心裡碎碎念不斷,頭昏腦脹的走出房門,見到院子裡排起了長龍,頓時他的瞌睡也都嚇跑了。
“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咱們家要收山貨嗎?”顧明凡瞪大了眼睛,看那些婦人心情極好的排著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收什麼山貨?這是人家來找你妹妹看病,你趕緊去幫忙,給喬妹端茶倒水,伺候筆墨,順便把東西都歸置好了,凡凡,你可是哥哥,要有哥哥的榜樣,你看看你,晚上不睡覺,早上起不來,哪有一點當哥哥的樣子?”
被蒲香玉數落一通,顧明凡滿心委屈,娘啊,昨晚我為啥晚睡,您不知道麼?
委屈巴巴的顧明凡不敢頂嘴,遵從著母上大人的吩咐去前邊忙活。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婦人,堂屋裡堆滿了大家送來的禮物,連落腳的地方都快冇了。
終於最後一位婦人離開了,顧明凡再也顧不上形象,直接倒在了椅子上,拿起水壺咕嚕嚕的猛灌。
“累死我了,這比我去摸魚都累。”顧明凡打了一個飽嗝,抱怨道。
揉著僵硬的腮幫子,顧明凡覺得這活兒實在不是人乾的。
蒲香玉剛進門,就聽到顧明凡這冇出息的話,冇好氣道:“你還好意思抱怨?叫你幫喬妹忙,你倒好,自己坐在椅子上當大爺,凡凡,你什麼時候能懂事成熟點?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收收性子學點本事了。”
顧明凡聽著這話,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娘啊,您真是親孃,感情兒子剛纔這麼賣力的乾活您全當冇看見?
他椅子都冇坐熱,娘就又來說教了。
蒼天啊,他的命,腫麼就這麼苦?
前有秀才大哥,後有全能小妹,他壓力實在是大啊!
“乾孃,二哥可能乾了,幫了我很多忙。”顧南喬幫著說好話。
蒲香玉白了顧明凡一眼,眼裡溢位了笑意:“喬妹你可不能誇他,一誇他尾巴就翹上天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顧明凡苦著臉站起來,當著他孃親的麵,把堂屋的東西全都歸置了,饒是如此,也才換來了蒲香玉四個字:“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