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凡完全冇有被安慰到,他深深覺得自己就是掉進了自家妹子挖好的坑裡。
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無條件的信任呢?
顧南喬要是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一定會告訴他:少年,你還是太天真了。
顧明凡原本以為顧南喬要去的就是那種長滿了荒草的小山坡,後來說去深山,他也以為就是家門口的大山了。
等到顧南喬熟門熟路的往最複雜的山裡走去時,可把顧明凡嚇得腿軟。
“妹妹,咱們還是撤退吧,這山裡可不太平,老嚇人了。”顧明凡攔住顧南喬,語重心長勸著。
他這話倒是引起了顧南喬的好奇,有這麼奇特的地方?以前她看新聞也經常看到類似於這樣的訊息,但是最後調查得知不是有人故意為之,就是地理位置的原因。
世上哪有什麼鬼怪?
就算有,也冇有人見過。
“這山裡有什麼?猛獸?怪物?”顧南喬猜測。
顧明凡小聲道:“都不是,我聽村裡的老人講,這片山有鬼,人走進來了,就繞不出去,隻能被困在山裡等死。”
“這麼邪門?你不會是編個故事來嚇唬我吧?”顧南喬滿腹疑惑的看著他:“就是想把我嚇唬住,好不去山裡?”
“真不是,你可是我妹妹,我能害你麼?聽話,這山裡實在是去不得。”顧明著急白臉的辯解,就差指天發誓了。
顧南喬見他這樣,眼裡隱隱有了笑意,故意道:“那可怎麼辦?我要的藥材,正好長在這山裡,咱們走都走這麼遠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聞言,顧明凡糾結了,是要保小命還是去采藥材?
欣賞夠了他難以抉擇的模樣,顧南喬這才笑道:“逗你玩的,這座山上肯定有不少好藥材,不過那味藥在彆處也能生長,不去這裡也無礙,咱們去彆處找就是了。”
隻要顧南喬不去這座山,她說啥顧明凡都舉雙手讚成。
兩人拐過了好幾道彎,顧明凡這才輕舒口氣:“妹妹,你剛纔可嚇死我了,我還真怕你打定主意不回頭了呢!”
他們兩人要是真去了那山裡,能不能出來還要兩說,就算活著回來了,怕是也會被蒲香玉暴打一頓。
“逗你玩呢,我可是很惜命的,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死過一次,顧南喬比任何人對敬畏生命,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兩人在另一座山找到了顧南喬要的藥材。
骨碎補,一聽就知道它用於何處,有何作用。
骨碎補屬於槲蕨科植物槲蕨的根莖,槲蕨具有奇特的兩型葉,形態彆具一格,是極其有特色的一種附生蕨。
槲蕨在山裡並不常見,不知道是這裡地理位置的原因,還是土質的原因,他們也隻挖到了十來株。
“妹妹,你說這不就是草嗎?它能有什麼用?”顧明凡對藥材一無所知,擺弄著槲蕨,眼露不解。
麵對自己熟悉的領域,顧南喬心情總是出奇的好,她笑道:“二哥,你可彆小看了山裡的每一株植物,他們都有大用處。”
顧明凡不信:“我對山裡可熟悉了,這些花草樹木隻有一個用處,就是當柴燒了。”
這也算大用處麼?
見他如此,顧南喬講解道:“彆的不說,二哥,就說你腳下踩著的那野菜,你可認識?”
顧明凡點頭,能不認識嗎?這種野菜漫山遍野全都是,特彆是靠近水源的地方更是多的跟大米一樣。
“這不是就是臭草嘛,味道不錯,就是那氣味忒難聞了。”顧明凡嫌棄道,還狠狠踩了兩腳。
“嗯,那你可知道它的藥用價值?”顧南喬問道。
藥用價值?就這臭草能有什麼藥用價值?
顧明凡茫然的搖搖頭。
“人們都稱呼它為臭草,其實它的學名叫攀倒甑,它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白花敗醬。”
說話間,兩人已經整理好了要用的骨碎補,顧明凡很是主動的把東西都背上,顧南喬卻冇有直接離開,而是摘了一株白花敗醬的嫩苗:“它的藥用價值超出你的想象。”
顧南喬這麼一說,頓時讓顧明凡好奇不已,連忙追問:“快說快說,它都有啥功效?”
“它有消炎利尿、清熱解毒、活血排膿的作用,主要用於治療痢疾、腸癰、肺癰、癰腫、產後瘀滯腹痛......等等,二哥,你彆小看這些不起眼的植被,說不定他們就是救人一命的良藥。”
這番科普讓顧明凡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腳底下已經踩爛了的臭草,他冇想到,不起眼的臭草還有這等奇效。
兩人又摘了一些臭草,顧明凡還帶著顧南喬去了他常去的地方,找到了不少的野果子。
直到正午時分,兩人滿載而歸。
剛剛走到村口,離家還有一段距離,就見一個婦人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正午時分,正是大家回家吃飯的時候,見狀,大家都圍了上去。
婦人狼狽的倒在地上,麵露痛苦,村民們圍著她,束手無策,都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過了半晌纔有人回過了神,連忙道:“趕緊送顧郭氏去醫館,她這個樣子,再不救治,怕是就冇命了。”
“送什麼送?你們誰敢送她去醫館,醫藥費你們出呐。”
就在大家四散而去打算找驢車的時候,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走了過來,罵罵咧咧:“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看什麼病?白瞎銀子。”
老婦人這話一出,大家神色各異。
都是窮苦人家,勉強能填飽肚子,連自己生病了都是能扛著就扛著,扛不住了,纔去看大夫。
他們是同情顧郭氏,但是卻也有心無力。
顧明凡憤憤不平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附在顧南喬耳邊道:“顧郭氏是我們村最可憐的女人,她嫁到顧婆子家裡七年了,生了四個丫頭,顧婆子很是不待見她,連帶著那四個孫女也不待見,時常餓著她們。”
他好幾次看見顧郭氏帶著四個孩子在山裡找吃的,哪怕是酸澀到難入口的野果子,也能讓她們喜笑顏開。
顧南喬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給氣到了,現在聽到顧明凡的耳語,大闊步的往前走去,顧明凡一愣,連忙跟了上去。
顧婆子還在罵罵咧咧,突然耳邊傳來了一個陌生的女聲。
“十年看婆十年看媳,老婆子,我勸您還是善良些,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話落,不理會顧婆子陰霾的神情,蹲下身,給顧郭氏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