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之下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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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全場瞬間屏息，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n\\n“曆經公司戰略委員會數月殫精竭慮的籌劃，與多家國際頂級投行、律所的深度協作，”柳玉函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台下會員的心上，“我鄭重宣佈——夢蓮國際，正式開啟海外上市征程！目標，於明年年底之前，成功登陸美國納斯達克！”\\n\\n“轟——！”\\n\\n短暫的死寂過後，如火山噴發般的聲浪轟然響起！驚叫、歡呼、難以置信的呐喊交織在一起，彷彿要將會場的穹頂掀翻！許多人激動得從座位上一躍而起，瘋狂地揮舞著雙臂，淚水奪眶而出！納斯達克！海外上市！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的“投資”將化作可自由交易的股票，意味著財富或許會呈幾十倍、幾百倍地飆升，意味著他們真正實現了“階層跨越”，成為了“上市公司”的“原始股東”！無數人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自己身家暴增、肆意揮霍的場景。就連台上原本與柳玉函貌合神離的陳東，此刻也強擠出笑容，帶頭使勁鼓掌，儘管他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陰霾與算計——上市？談何容易！但此刻，這個餅畫得越大，現場的情緒越高，能收上來的錢就越多！\\n\\n徐翠芳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上市！納斯達克！柳總果真冇有騙她！這是真的！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都不覺得疼。買房！給兒子在東海買最好的房子！不，要買彆墅！她甚至開始幻想，等公司上市後，她作為“元老”“總監”，能拿到多少股份，能值多少錢……巨大的狂喜和眩暈感淹冇了她，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她凝視著台上光芒四射的柳玉函，心中湧動著無以複加的感恩與堅定不移的追隨。\\n\\n就在情緒達到癲狂與鼎沸的頂點，所有人被“上市”的幻夢深深吸引、防備降至最低的刹那——\\n\\n指揮車內，白天宇緊盯著螢幕。畫麵裡，是柳玉函宣佈上市後，台下徹底陷入瘋狂的場景。他目光冷冽如冰，對著麥克風，以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清晰而低沉地吐出兩個字：\\n\\n“行動！”\\n\\n命令如閃電般傳遍所有行動小組。\\n\\n刹那間——\\n\\n會場的所有燈光，驟然全部調至最亮！刺眼的白熾光取代了先前營造氛圍的彩色射燈，將會場每個角落照得如同白晝，纖毫畢現！突如其來的強光讓許多正在歡呼、流淚、幻想的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愣住了。\\n\\n緊接著，會場所有出入口厚重的防火門，在同一時間被從外部猛地推開，又迅速被全副武裝的特警從內部牢牢抵住、封鎖！身著黑色作戰服、頭戴防暴頭盔、手持警械的警察，如黑色的怒濤般，從各個入口迅猛地席捲而入！他們行動迅捷，訓練有素，瞬間就控製了所有通道，並在人群外圍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另一隊警察則目標明確，如同利箭般直撲舞台！\\n\\n與此同時，會場內原本激昂澎湃的音樂和柳玉函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音響係統中傳出的、一個威嚴、沉穩、透過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的男聲，響徹會場的每一個角落，壓過了所有的嘈雜：\\n\\n“所有人注意！我們是警察！請留在當前位置，保持冷靜，接受檢查！重複，所有人留在當前位置，保持冷靜，接受檢查！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座位，不得喧嘩，不得反抗！”\\n\\n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權威和震懾力，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沸騰如油鍋、翻滾著恐慌的會場上。\\n\\n死寂。\\n\\n短暫的、令人心悸的死寂。\\n\\n隨即，是炸開鍋般的混亂！\\n\\n“啊——！警察！”\\n\\n“怎麼回事？”\\n\\n“快跑啊！”\\n\\n“彆抓我！跟我沒關係！”\\n\\n驚叫聲、哭喊聲、椅子翻倒聲、試圖衝向出口卻被警察攔回的碰撞聲、女人尖利的哭號、男人粗嘎的咒罵……瞬間交織成一片絕望和恐慌的海洋。剛纔還沉浸在上市美夢中的人們，此刻臉上寫滿了茫然、驚恐、難以置信和末日降臨般的絕望。許多人如無頭蒼蠅般橫衝直撞，在警察嚴厲的嗬斥聲中踉蹌著退回座位。場麵幾近失控。\\n\\n舞台上，陳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血色如退潮般從麵頰上消散，轉瞬間慘白得像浸透月光的宣紙。他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柳玉函，眼神裡充滿了驚怒、恐慌，還有一絲“是不是你搞的鬼”的懷疑。柳玉函同樣花容失色，精心維持的從容優雅蕩然無存，她雙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踉蹌著後退半步，細高跟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看著台下潮水般湧來的警察，看著那些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鏡頭和相機，大腦一片空白。怎麼會？怎麼是今天？在這裡？她精心佈置的“上市”盛宴，竟然變成了警方打擊證券犯罪的收網現場！她猛地看向台下前排的徐翠芳，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難道是她兒子……？\\n\\n徐翠芳呢？\\n\\n她徹底懵了。\\n\\n前一刻，她還在為“納斯達克上市”的訊息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幻想著給兒子買彆墅的未來；下一刻，刺眼的燈光和威嚴的廣播，突然出現的警察和周圍炸開的恐慌，將她從天堂直接踹進了地獄。她僵在座位上，手指仍死死扣著那份燙金髮言稿，雪白紙頁邊緣已被揉出猙獰的褶皺。她茫然地瞪大眼睛，目光掃過台上臉色煞白的柳玉函和陳東，掠過周圍驚慌失措、哭喊奔逃的“家人”們，最後定格在那些迅速控製局麵、麵容嚴肅的警察身上……她的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顛覆性的資訊。\\n\\n柳總……警察……上市……抓人……\\n\\n這些詞彙在她腦中瘋狂碰撞，卻無法拚湊出任何合理的邏輯。她隻是感到一種滅頂的寒冷和恐懼，從腳底瞬間躥遍全身，讓她如墜冰窟，四肢僵硬，無法動彈。她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一切——輝煌的舞台、璀璨的燈光、激動的麵孔——都在迅速褪色、扭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手銬、嚴肅的麵孔、未知的、令人窒息的未來。\\n\\n“所有人，坐在原位！雙手放在前排椅背或自己膝蓋上！接受檢查！”\\n\\n警察的喝令聲再次通過擴音器傳來，更加嚴厲。在強大的武力震懾和迅速有效地控製下，會場的混亂逐漸被壓製下去，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壓抑哭泣和粗重喘息。\\n\\n與此同時，在東海、在鄰省、在全國多個城市，針對“華盛”“夢蓮”傳銷網絡的同步收網行動，也在同一時間雷霆展開。一處處辦公地點被查封，一個個骨乾成員的住所被搜查，大量的涉案電腦、賬冊、合同、產品被查扣，更多的涉案人員被帶走調查。\\n\\n天網悄然收攏，雷霆轟然驟降。這場持續數年、涉案巨大、危害深遠的傳銷騙局，在它自詡最輝煌、最狂妄的巔峰時刻，被警方精準而致命的一擊，徹底撕碎了所有虛妄的偽裝，暴露了其貪婪、欺詐、犯罪的本質。而無數被捲入其中或沉溺或掙紮或茫然的人們，包括台上那些曾經的“造夢者”和台下如徐翠芳這樣的“追夢人”，都將在這驟變的燈光下，開始麵對他們必須麵對的現實和法律。\\n\\n刺眼白熾燈籠罩的會場，秩序在警方強力壓製下，如被重石壓住的彈簧，緩慢而艱難地恢複著。哭泣、喘息、壓抑的嗚咽，成了此刻的主旋律。台上，柳玉函和陳東等人已被數名警察圍住，隔離了與台下的聯絡。他們臉色慘白如紙，僵立原地，宛如被瞬間凝固的石膏像，與片刻前光芒四射的“領袖”形象天差地彆。\\n\\n“柳玉函女士，陳東先生，”一名帶隊警官走上前，出示證件，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是東海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聯合專案組。現依法對你們，以及‘華盛教育’、‘夢蓮國際’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一案展開調查。請你們配合。”\\n\\n柳玉函的嘴唇微微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欲脫口而出，最終卻隻是緊緊抿成一條線。她深吸一口氣，竭力將眼中的驚惶壓下，挺直了背脊，臉上勉強擠出一絲“鎮定”與“無辜”。她微微抬起下巴，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刻意保持著平穩：“警察同誌，我想其中一定有誤會。我們是合法合規經營的公司，今天隻是正常的商業會議……”\\n\\n“是不是誤會，我們會調查清楚。”警官打斷了她，目光如炬，“請先配合我們工作。你們的隨身物品，請交給我們檢查。”\\n\\n柳玉函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舞台側後方——那裡臨時設有一個小型休息區，幾個她的私人行李箱隨意堆疊著，一個鑲著金邊的名牌手袋斜靠在箱旁。那是她為會後“緊急情況”準備的退路。但此刻，兩名警察已經站在了那些箱子旁邊。\\n\\n陳東則顯得更加焦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顫抖著，他想爭辯，聲音卻有些虛浮：“我、我們是納稅大戶！帶動了多少就業！你們……”\\n\\n“陳先生，有什麼話，可以到局裡慢慢說。請配合。”警官語氣加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幾名警察上前，示意他們轉身，戴上手銬。冰冷的金屬觸碰到手腕皮膚，柳玉函和陳東的身體同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被電流擊中，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也搖搖欲墜。\\n\\n手銬“哢嗒”一聲合攏的輕響，在死寂的會場前排區域，聽在徐翠芳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奉若神明、感恩戴德的柳總，被警察戴上手銬，粗暴地推搡著朝後台走去。那一刻，她感覺支撐自己世界的最後一根支柱，如同被狂風折斷的巨樹，轟然倒塌。眼前一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周圍那些熟悉的或激動或恐懼的臉，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她隻是呆呆地坐著，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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