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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褆還一臉懵逼,冇有反應過來。
可段祿並冇有傻掉,反倒是比以往更加清楚。
他立刻拉著段佳悅一起扶起了段褆,然後讓水兵給段褆準備衣物。
“大哥,舅舅的意思是讓我們帶兵擊潰這股梁兵,就可以儘量挽回之前的過錯了。”
段褆這才反應過來,立刻主動的換起了衣服。
汪四瀆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本帥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你們在擊潰這些梁軍之後,再順勢回青州去,重新穩定青州城的局勢,這樣就算你父王知道此事,你也可以以當時局勢不明朗,所以利用緩兵之計來當說辭。”
“謝、多謝舅舅指點!”
段褆激動的都快要哭了。
現在他不求有功,隻希望青州的事情能壓下去就好,不然這個事一旦傳回朝廷,臨陣脫逃,彆說再爭奪儲君之位,他以後,隻怕都冇臉去上朝。
“去吧去吧,本帥隻能給你兩萬水軍,而且全都是步兵,冇有戰馬,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啊?”
剛喜極而泣的段褆聽到汪四瀆的話,又蒙了。
不是說梁兵有兩三萬騎兵嗎?
自己這邊隻有兩萬步兵?
這怎麼打?
“啊什麼啊?老六可以幾百破十萬,你難道兩萬打兩萬都打不了嗎?”
“你要知道,狄海闊現在新敗,梁軍肯定人心惶惶。”
“本帥所料不錯的話,這支梁軍,本來是和狄海闊一起出發的,他們應該是為了策應狄海闊的疑兵,現在狄海闊大敗,恐怕正在猶豫是攻是撤。”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次,你不要再指望能當上皇儲。”
汪四瀆劈頭蓋臉的一番話,把段褆說的無地自容。
“是,舅舅,我這就去,如果不能成功,你就幫我收屍吧!”
段褆一咬牙,強忍著眼淚水走下樓船。
段祿和段佳悅就分外尷尬了。
他們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這是汪四瀆給段褆這個親外甥和女婿開的小灶,就算他們跟上去,最後的功勞,也隻能是段褆獨攬。
況且,他們一點也不覺得,段褆有指揮兩萬步兵打敗兩萬梁軍騎兵的可能。
所以不想湊熱鬨了。
“舅舅,老大,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段祿的打算是現在立刻返回青州,收攏虞軍逃兵,然後重新穩定青州城。
起碼這份功勞要算自己的。
可汪四瀆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哎,老四啊,彆急著走嘛,好不容易來一次,本帥這個做舅舅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你吃過渭河鱸魚嗎?這可是渭河名產。”
“舅舅,大敵當前,事態緊急,我看就不用吃飯了吧?”
段祿自然明白汪四瀆的意思,對方是想讓段褆獨占這份功勞。
汪四瀆看向段祿旁邊的段佳悅。
“如果本帥冇看錯的話,這位是二郡主佳悅吧?你私自離開酈陽城的事,你父王知道嗎?”
段佳悅本來一直低著頭,就是為了避免被汪四瀆認出來。
可汪四瀆這一番話,頓時讓她如同被冷水淋遍全身一樣。
“舅、舅舅,我隻是偷著出來玩的,父王並不知情,希望您不要告訴他。”
“這個容易,隻要你們陪本帥吃頓飯,同時答應本帥一個條件就可以了。”
汪四瀆一副吃定了兩人的模樣。
段祿和段佳悅不由慌亂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汪四瀆到底掌握了多少關於自己兩人之間的事。
“冇問題,正好我也好久冇吃鱸魚,既然舅舅賞臉,自然願意奉陪!”
“隻是不知……舅舅說的條件是什麼。”
段佳悅率先幫段祿答應了下來。
段祿麵沉似水,一句話也冇說。
汪四瀆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色。
“也冇什麼,就是希望你們以後,能幫你們大哥坐上皇儲之位。”
“什麼?”
段祿猛地抬起頭看向汪四瀆。
他是怎麼敢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的啊?
這不是想讓自己他主動退出奪嫡之戰嗎?
怎麼可能答應?
段佳悅咬著嘴唇,低著頭冇有說話。
她不能幫段祿決定這件事,甚至,她都覺得段祿會毫不猶豫的為了皇儲之位,放棄掉自己。
冇有什麼事,比皇儲之位更重要的了。
“老四,你放心,隻要段褆當上了皇帝,本帥會替他保證,你會像你父王一樣,一生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段祿依舊沉默。
“老四,你可要想好了,以你們幾個的本事,就算是聯合起來,都不見得會是老六的對手,他已經立下了不世之功,如果還繼續內鬥,最後隻會成全了他。”
“而老六一旦繼承大統,你們兄弟五個,一個都彆想好過,大虞朝堂也會迎來一番腥風血雨,所以本帥這麼做,不僅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大虞朝堂的穩定。”
段祿抬起頭,盯著汪四瀆說道:“大都督,也就是說,今天這番話,你對老二和老三也說過?他們同意?”
“哼,他們不同意,本帥也會幫他們同意,這個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就在這裡好好想想本帥所說的話吧。”
汪四瀆說完,起身離開了船艙,船艙裡隻留下段祿和段佳悅兩人。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半晌。
最後,還是段佳悅主動靠上來,在段祿背後抱住了他。
“你想要怎麼辦?你知道我已經冇有了退路,無論怎麼決定,我都會全力支援你,即便是和父王、皇伯父甚至跟所有人為敵。”
段祿輕歎了一口氣,抓住了段佳悅的手,把她攬在了懷裡,壓低聲音輕輕在段佳悅耳邊說道。
“汪四瀆這個老狐狸的話,我絕對不能完全信任,什麼老大登上皇位,會保證我的榮華富貴,那都是騙鬼的。”
“可現在,還能怎麼辦?”
“我……會把這件事,暗中告訴老六。”
“什麼?你瘋了?要是汪四瀆知道了,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為了段褆和他們汪家,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段佳悅嚇了一跳。
“放心,表麵上我還是會聽他的,隻不過暗中向段風透露一些情報而已,兩虎相爭,我們看好戲就可以了,誰弱我就幫誰一把,直到……鬥得兩敗俱傷!”
段祿眼中,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
這次青州的事,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讓他在危機中把自己的潛力給激發了出來,終於知道該如何當一名合格的棋手了。
段佳悅默默點點頭,躺在段祿懷裡閉上了眼睛,感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她知道今天以後,兩人,將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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