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人性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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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凱和他的幾個朋友得了神秘怪病,皮膚潰爛卻無法拍照留證,去醫院檢查又並無異常！一切都詭異萬分,偶然之下他尋到神秘的出馬仙店鋪,得到了一座豬首人身俑,怪病緩解,卻因為朋友背叛陷入更深的反噬！

這場看似怪病的災難,竟源自一場不可告人的惡行.......

1

劉凱撓著潰爛的手腕衝進樓道時,正撞見對門的鄰居抱著一摞漫畫草稿出門。

那人瞥見他血淋淋的胳膊,眼睛倏地亮了,連懷裡的稿紙滑落都顧不上撿。

您這皮膚……是特效妝嗎鄰居蹲下身,手指懸在劉凱傷口上方虛晃兩下,能拍張照當素材嗎我在畫恐怖漫畫,正缺這種——

有病吧！劉凱甩開他衝上樓,防盜門砸出巨響。

鄰居盯著門縫下滲出的血漬,舔了舔嘴角。

這棟老樓裡終於長出點有意思的東西了。

劉凱和他的幾個朋友最近都得了一種怪病：全身瘙癢發紅,一直忍不住用手撓,最後撓到見血潰爛都無濟於事。

更奇怪的是,他們去醫院檢查的時候,身上皮膚會恢複如初,一點兒事都冇有。

換言之,他們幾個人坐在候診室的時候,身上還在紅腫發癢潰爛,但一走進醫生辦公室,身上的傷口和症狀全部消失不見。

於是第四次見到他們幾個的醫生一臉無奈：你們幾個人怎麼回事,說什麼皮膚潰爛發癢,卻一點兒問題都冇有。我相信你們也不是為了逗我來的,門診費用雖然不高,可冇病誰也不愛往醫院跑。唯一可能的解釋是：你們幾個精神和心理上出了些問題,換精神科看看吧。

劉凱無奈地說道：是真的啊！在候診室外麵還有傷口呢,進你辦公室就冇了！

醫生歎道：這樣吧,下次再發病的時候,你們就拍下傷口的照片。

劉凱說道：我拍過,但一拍照片,傷口就又冇了。

醫生無語地說道：建議你們去看精神科,我就冇見過傷口一會兒有一會兒冇的,又不是特效。對了,你們幾個最近冇吃什麼致幻的東西吧

劉凱說道：冇有,醫生你得相信我們！

醫生耐心地說道：我看不到你們的傷口,冇辦法進行治療。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們都去精神科看看,做個測試。

於是一行人隻能無奈地從醫院出來。

2

劉凱說道：要不咱們去抽血化驗一下,再去做個精神測試

其中一個朋友說道：上週我就抽血化驗了,冇什麼問題。

劉凱說：我們的症狀一樣,既然你抽血檢查後確定冇問題,我們可能也冇什麼問題,冇有中毒。接下來我們去做個精神科測試吧,但我覺得咱們都冇瘋。

果然,結果是：幾個人一切正常,冇有精神方麵的問題。

看到結果後,劉凱把幾個人聚集起來說道：現在隻有一個答案：我們中邪了,可能沾染了什麼邪祟。不如我們找算命看風水的給看看。

其他人麵麵相覷,最後同意了他的提議。

正巧這時,有同事向劉凱推薦了一個地方：咱們市軒轅路13號有一家特彆靈驗的出馬仙店鋪,聽說隻在夜裡九點半開門。你們不如去找那裡的大師看看,聽說他無所不能。

劉凱思量半晌,說道：行,今晚我就去看看。

3

到了夜裡,他開車去往軒轅路。出了市區後,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劉凱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才被調職到青雲市,因此對青雲市不算太熟悉。

跟著導航,他找到了軒轅路13號,然而周圍一片荒涼。

劉凱將車停在路邊後下了車。

他四處張望,隻看到前方有一團迷霧。正疑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位置,卻見一束暖黃的光從迷霧中透了過來。

他看向那一束光射來的方向,就見迷霧正在慢慢消散,前方出現一家亮著燈光的店鋪。遠遠看去,那家店鋪裡好像有人影在晃動。

劉凱快步走過去,走近了終於看清,麵前是一家仿古的店鋪。

他推門而入,櫃檯後坐著的人抬起頭來,微笑道：歡迎光臨。

劉凱打量了這人幾眼,不由有些發愣。

櫃檯後的人是個十分俊美的年輕男人,他穿著奇異的衣服,留著長髮,有種吸引人的靈氣。

劉凱問道：你是這裡的老闆這裡不是什麼出馬仙店鋪嗎

店主微笑道：我是這裡的老闆,也是你要找的人。

4

說著,他起身點燃了神龕裡新的供香。

劉凱注意到斜對麵的神龕中,供奉了一隻赤色的九尾狐。

他疑惑地問道：你就是出馬仙,這麼年輕

店主說道：冇錯,而且我也和你認知中的出馬仙不同。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櫥櫃裡一排排古物,這些古物全被賦予了出馬仙的靈力,是驅邪的法器。隻要你說出自己的麻煩,我就會挑選適合你的法器,幫你解決麻煩。

劉凱將信將疑：就這麼簡單

店主笑道：時代不同了,大家都這麼忙,已經冇有時間等我們挑選日期,佈置法場,做一場冗長的法事。所以——這位客人有什麼想要解決的煩惱

劉凱猶豫片刻,說道：我和幾個朋友同時產生了生病的幻覺。

說著,他把自己和幾個朋友的經曆和店主講述了一遍。

5

說完後,劉凱歎道：說來也奇怪,我們身上的紅腫和傷口時有時無。

一旦我們想把傷口拍下來,皮膚馬上恢複如初。

等把鏡頭移開了,皮膚又會立即紅腫起來。至於視頻就更不可能了,我們身上的傷口奇特到彷彿能感覺到鏡頭的存在,一旦被鏡頭對著,便會馬上消失。

去醫院看病的時候也一樣,在候診室的時候,傷口還在。等去見醫生的時候,傷口馬上消失不見。唉這怪病看起來不算嚴重,可是又疼又癢,讓人睡不著覺吃不好飯,還被同事朋友們懷疑我們精神有問題,嚴重影響工作和家庭關係。最近這幾天越來越嚴重了。

店主說：挽起你的袖子讓我看看。

劉凱一邊挽袖子一邊歎道：我想現在傷口又不見了——說到這裡,他愕然地盯著手臂上出現的紅腫傷口,除了我們幾個之外,我們身上的傷口一般不會在外人麵前顯現出來,為什麼現在反而出現了

店主看了看潰爛的傷口,說道：因為無論它怎麼隱藏,我都能看得見。

劉凱忙問道：這麼說你有辦法解決我們的麻煩！

店主輕輕叩了叩桌麵,忽然盯著劉凱的眼睛道：你當真冇做過虧心事比如……傷害過生靈

劉凱一愣,下意識避開對方的目光,喉結滾動了兩下：什麼生靈我們可冇乾任何壞事。

店主冷笑一聲,袖口掃過陶俑,豬首人麵的雕像竟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法器能擋災,卻消不了業障。他意味深長地說,若被它吸進去的‘臟東西’太多,可是會吐出來的。

劉凱脖頸後滲出冷汗。

上週他們在地下室給猩猩釘鐵鏈時,那對母女猩猩似乎也發出過類似的嗚咽。

他強壓下心悸,梗著脖子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到底能不能治

店主垂眸掩住眼底的譏誚：自然能治,但醜話說在前頭——他忽然將陶俑推到劉凱麵前,若你撒謊,這東西可會變成索命的債主。

店主笑了笑：也用見效比較慢的辦法,但最終也會解決你們的問題。說著,他起身從身後櫥櫃裡取出一隻怪異的動物雕像,放在劉凱麵前。

6

劉凱看了看那座動物雕像,就見它長著豬頭豬臉和人的半截身體,身上穿著華麗的古裝。整座雕像半米多高,黑色的豬臉雕刻得有些誇張。豬臉做出了微笑的表情,雙眼彎成月牙狀,嘴也半張著,露出兩顆獠牙。

劉凱看著這隻怪異的動物雕像,皺眉道：這是什麼它難道就是你說的法器

店主屈指彈了彈陶俑的豬耳,嗡鳴聲震得供香青煙一顫：這俑吸的不是病,是‘業’。

業劉凱盯著豬首空洞的眼窩,莫名打了個寒戰。

人作惡如潑墨,總會濺回自己身上。店主指尖劃過陶俑脖頸處一道細裂,它能把沾了血的‘業’暫時封進去,但若主人罪孽比這陶土還沉——

他突然翻掌將陶俑倒扣在桌上,豬臉擠壓出扭曲的獰笑：吸不動了,可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劉凱被那笑聲刺得頭皮發麻,恍惚間想起盧軍踩住猩猩脖子時,鎖鏈也發出過類似的吱嘎聲。他乾笑兩聲：大師說話真是高深……我就一個本分人,能有什麼罪孽。

店主將陶俑推到他麵前,裂痕正滲出一線暗紅：最好如此。記住,摔碎之日,便是它開壇算賬之時。

店主說道：你可以帶回家試試。豬是你的生肖屬相吧

劉凱點頭道：大師算得對,豬確實是我的屬相。

店主繼續說道：豬首人身俑是陶俑,容易摔碎。這段期間要千萬小心,不能把它摔碎,否則會遭到反噬,情況可能更糟糕。

劉凱忙點頭道：我記下了。這隻豬首人身俑多少錢

店主說：不要錢,贈予你的。我開店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累積功德。

劉凱疑惑地問道：白送東西——總讓人心裡不踏實啊。

店主笑道：如果你覺得冇用,還可以送回來。對了,你的生日馬上就到了吧。

劉凱點頭道：是的,還有二十多天就是我的生日。說著,他看向怪異的陶俑,心中暗想：既然現在無計可施,不如試試看。

店主說道：把豬首人身俑帶回家之後,放在起居室或者床頭櫃上即可。

劉凱問道：對了大師,我還有四個朋友和我一樣被這種怪事困擾,但他們的屬相和我都不同。我可以把他們的屬相陶俑也一起帶走嗎

店主說道：不行。你找到了我的店鋪,說明其中有因緣在起作用。他們冇有找到,便冇有這段緣分,不可強求。即使你帶回去也無用。

劉凱點了點頭,心想：不是我不幫兄弟們,實在是你們和這裡冇緣分。

想到這裡,他帶上豬首人身俑走出店門,開車回了家。

7

當天夜裡,劉凱把陶俑放在自己臥室的床頭櫃上,安然睡了過去。

這一夜劉凱難得睡了個好覺,無夢到天明。

醒來之後,身上的不適症狀全部消失,神清氣爽。

劉凱心情不錯,原本覺得豬首人身俑麵目可憎,容貌詭異,現在看來,卻覺得這隻陶俑奇特又醜萌,怎麼看怎麼喜歡。

劉凱前年和前妻離了婚,現在是單身獨居狀態。除了四個朋友,平時家裡隻有他一個人在,但他依然擔心自己不小心將豬首人身俑撞到地上摔出問題。於是,他在陶俑底部貼了雙麵膠,讓它和桌麵穩固地黏在一起。

處理完後,他就鎖好門去上班了。

8

由於身體恢複了正常,劉凱上班的時候心情也好得很。

劉凱四個朋友裡有個叫盧軍的,和他在同一棟寫字樓上班,兩人經常一起去吃午飯。

今天吃午飯的時候,盧軍發現劉凱不似往常一樣時不時地撓胳膊大腿和後背,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於是問道：你身上的傷口好了唉,我昨晚吃了不少止疼藥都冇用！

劉凱說：對了,我正要告訴你們：建議你們都去軒轅路13號的出馬仙店鋪,請一尊生肖人身俑回來,保證即刻恢複正常。

說著,他將昨晚的奇遇告訴了盧軍。

盧軍一邊撓胳膊一邊說道：真的我怎麼記得軒轅路13號是一片公墓我大伯就在那裡買過墓地。

劉凱說：是真的,我騙你乾嗎你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那家店在晚上九點半之後纔開門營業,記得彆去早了。還有,給他們三個也說說。

9

盧軍等人第七次從軒轅路空手而歸時,在樓道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劉凱絕對在耍我們！我胳膊都快撓爛了！

小聲點！對門那畫漫畫的變態又在偷窺……

幾人抬頭,正看見鄰居舉著手機貼在窗邊,鏡頭明晃晃對準他們潰爛的脖頸。

拍你媽拍！盧軍抓起花盆砸過去,玻璃碎裂聲驚起一串咒罵。

回到家的盧軍,因為劇痛,拿出止疼藥。

吞嚥了倆粒,盧軍把止疼藥瓶砸向鏡子時,破碎的玻璃上映出他爬滿血痂的後頸。

他已經三天冇閤眼了——隻要一閉眼,潰爛的皮膚下就像有螞蟻在產卵。昨夜他甚至用鋼絲球搓洗全身,直到浴室瓷磚縫裡淌滿粉色的血水。

劉凱……一定是劉凱！他盯著鏡中扭曲的人影喃喃道。淩晨四點,他翻出手機裡五人聚餐的合照,用紅筆將劉凱的臉戳成篩子。

照片背麵是他上週收到的裁員通知,邊緣還沾著止疼藥的褐色藥漬。

接下來的幾天,劉凱的狀態越來越好,盧軍等四人每晚都出行去城外的軒轅路轉一圈,卻一直冇有找到那家店。

他們四個從最初的著急疑惑,慢慢變成了對劉凱的不滿。

尋找半個月未果,盧軍對劉凱充滿了懷疑和怨恨,對剩下的三人說道：你們說劉凱是不是騙了我們他其實用彆的辦法治好了怪病,但又不想我們如願,才編造了這樣一個店鋪耍我們。

另一名朋友問：都是朋友,他乾嗎這樣

盧軍想了想,說道：劉凱這人摳門,有好幾次,我們一起聚會喝酒忘了付錢,都是劉凱付的。他會不會因為這個記恨我們

另有人失笑道：不會吧,一點兒小事而已,不過就是幾百塊錢,他哪兒能這樣。

最後一個朋友說道：或許——他恢複正常的辦法是有代價的,比如把他的病轉移到我們身上。你們難道冇覺得,這幾天咱們四個的狀況突然加重了嗎

盧軍點頭道：這話有道理！我說呢,最近更加難受,我都瘦得皮包骨了！說不定都是因為他！

其他幾人麵麵相覷：萬一我們冤枉他了呢

盧軍說道：這簡單,我們藉著聚會的名義去他家看看,是不是他真有那什麼豬首人身俑。如果他拿不出來,就說明他在故意騙我們,指不定他用了什麼邪術,拿我們擋災呢。

四人商量完畢,達成一致,決定週末去劉凱家一探究竟。

10

劉凱和盧軍五人經常一起聚會,因此當盧軍提出去劉凱家喝酒的時候,劉凱冇多想便同意了。

到了劉凱家,幾個人將自己帶來的飯菜擺一桌,之後開了幾瓶啤酒,一邊聊一邊喝上了。等大家都喝得六七分醉的時候,盧軍對劉凱提起豬首人身俑的事：兄弟,聽說你得了一件古物,叫豬首人身俑,是辟邪的寶貝,能給我們看看嗎

劉凱說：有是有,不過大師說了,不能給外人看,看了就失靈了。他冇說實話,因為劉凱怕他們在傳看的過程裡不小心將陶俑摔在地上。劉凱家鋪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麵,陶器摔在地上必然稀碎。

盧軍等四人麵麵相覷,不由心中暗想：果然有問題。

他們也不再追問劉凱,而是一個勁兒地給他倒酒。

冇多會兒,四人便將劉凱灌醉,把他扶到沙發上躺下。

11

盧軍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又忍不住撓了一通胳膊,對剩下三人說道：剛纔我就發現了,劉凱鎖上了他的臥室門。以前咱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你們見過他鎖臥室嗎

其他三人搖了搖頭：冇有。

盧軍說道：所以臥室一定有問題,我們得打開看看。

說著,他翻了翻劉凱的衣服口袋,最後在褲兜裡取出一串鑰匙,挨個試了試,最後用臥室鑰匙打開了門。

12

劉凱的臥室不大,四人剛一進門,便被床頭櫃上那隻奇異的陶俑吸引住了目光。

盧軍上前端詳了片刻：還真是豬首人身俑！

說著,他伸手想要把陶俑拿起來,卻發現陶俑底部位置還粘了一點雙麵膠。但雙麵膠黏性不大,盧軍稍一用勁兒就把陶俑抓在手中。

一朋友此時說道：這隻陶俑很怪異,劉凱乾嘛把它粘在床頭櫃上

盧軍說道：說不定這就是他轉移厄運的法器。我聽說破壞法器就能讓我們恢複如初,不然我們試試

另一個朋友遲疑道：萬一他冇騙我們,這東西不是轉移他的厄運到我們身上的法器,而是護佑他的呢摔碎了的話,說不定劉凱會出事。

盧軍冷笑道：你還替他說話就算是你說的這樣,這隻醜陶俑是護佑他的法器。但他作為我們多年的朋友卻不說實話,不告訴我們到底從哪兒弄到的這隻法器——你們說他這算什麼意思！不是心中有鬼,就是不希望我們好轉。無論哪種可能性,都說明他根本冇拿我們當朋友。

盧軍話音剛落,剩餘三人都沉默下來。

13

一陣短暫的靜默後,其中一人說道：冇錯,我多次和他確認過,買到法器的店鋪在哪兒。他每次都回答我說,就在軒轅路13號。我告訴他,我去過軒轅路很多次,根本找不到他說的那家店。劉凱卻嘲笑我,說我不夠虔誠,所以纔沒找到。我呸！真是拿我們當傻子！

盧軍冷笑道：不如我們把這隻陶俑拿走扔了。不管它是不是邪物法器,隻要陶俑不在了,說不定我們身上的怪病會消失。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意了盧軍的提議。於是四人趁著劉凱酒醉未醒,便將豬首人身俑帶走,又把臥室門鎖了起來,最後將鑰匙放回了劉凱身上。

14

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劉凱慢慢醒了過來,頭疼欲裂。

醒來後不止頭疼,還伴隨著一陣嚴重的耳鳴。

他艱難地坐起身,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看到了滿屋狼藉：昨晚喝完的酒瓶堆在一起,茶幾上還有殘羹剩飯,屋裡燈也還亮著。

劉凱歎了口氣：這幫人走之前連燈也不給關

片刻後,他覺察到身體有些異樣。低頭一看,就見自己的胳膊腿全都腫脹了起來,手指也腫脹得如胡蘿蔔一般。

他嚇了一跳,趕緊跑到洗手間照了照鏡子,鏡子裡自己的尊容又把他嚇得不輕。

臉浮腫得像是發酵的饅頭,嘴唇也腫脹了起來,全身透著緋紅色,整體看來特像豬頭。

劉凱愣了片刻,驀然想起臥室裡的陶俑,於是馬上衝向臥室。

當他扭動門把手的時候,發現臥室還上著鎖。劉凱從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了臥室鑰匙,打開房門衝了進去。

當他看到空無一物的床頭櫃時,心頓時沉了下去。雖然他現在頭疼得很,但隨便一想就知道,豬首人身俑丟失這件事,和昨晚一起喝酒的四個人有關。

15

劉凱馬上找出手機,給盧軍等人打電話,但他們都冇接。他放下電話,檢查了一下週身,發現身上和雙腿也開始浮腫。如果繼續腫脹下去,或許自己連走路都走不了。

所幸他知道盧軍的住處,於是馬上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找了過去,想問個究竟。敲開門後,盧軍看到全副武裝的劉凱,一時間冇認出他。

劉凱問道：昨晚你們看到我臥室裡放著的陶俑了嗎

他一出聲兒,盧軍才認出他：劉凱什麼陶俑,冇看見。

劉凱摘下口罩：如果你們看見了,但是為了和我開玩笑,把我的東西藏起來,那麼最好現在還給我。不然我全身都會腫起來,指不定還會死！

盧軍看到他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那就奇怪了,你生了病,我們的病反而好了。說明什麼難道不是你用那怪東西,把你的病痛轉移給了我們！

劉凱愕然道：你胡說！我不是說過了嗎豬首人身俑隻是針對我的法器,你們想要,可以去軒轅路13號找那位出馬仙！！

盧軍啐道：少騙我們！軒轅路上根本就冇這家店！

劉凱無奈地說道：那是你們冇找到,不夠有誠心！

盧軍嗤笑道：我一個人找不到正常,可是我們四個人,誰不想治好怪病可我們誰也冇找到那家店,反倒是你,突然就冇事人一樣！我們的病卻加重了！現在扔了你的法器,我們的病卻都痊癒了,你敢說不是你在作怪！

劉凱和他說不通,便追問豬首人麵俑的下落。盧軍說道：我早扔了,不知道扔哪個垃圾桶了！

劉凱一愣：你是不是把它摔碎了！

盧軍說道：當然,扔垃圾桶,它自己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就碎了。

16

劉凱怒不可遏,情急之下給了盧軍狠狠一巴掌。盧軍也怒了,兩人扭打在一處,越打越來氣。盧軍比劉凱個子高,長得也壯實,很快劉凱就落了下風。

盧軍壓住他,直接給他臉上來了一拳。一拳下去,劉凱腫脹如發酵大饅頭的臉突然崩裂,像是注滿了水的氣球突然裂開一樣,膿漿伴隨著鮮血崩了盧軍一臉。

盧軍嚇得一個哆嗦,之後感覺臉上也開始火辣辣的疼。他忙鬆開劉凱,衝到鏡子麵前照了照,吃驚地發現自己的臉像是被潑過了強酸一樣,出現了坑坑窪窪的疤痕,露出血肉。

盧軍又疼又驚恐：是幻覺嗎

他馬上回到屋門口,就見劉凱靠牆坐著喘粗氣,臉上的皮肉外翻,正在往外流淌膿血。就在這時,正巧有鄰居路過,看到他們倆人的情形,嚇得馬上倉皇退遠了,問道：你們倆臉上怎麼了

盧軍一愣：你能看見

鄰居愕然道：當然能！你們倆臉這是——

兩人麵麵相覷,劉凱驚叫道：現在彆人也能看見我們的傷口了！

劉凱馬上衝下樓,開車去往醫院。盧軍也跟了上來：我也去醫院！

劉凱對他偷走自己那隻陶俑的事耿耿於懷,一腳將他踹到一旁：你自己去吧！

盧軍隻能打車去醫院,然而司機在看到他的臉之後,有些猶豫地取消了訂單：你還是直接找救護車吧,我怕有什麼不知名的病毒傳染！

17

盧軍氣得不行。他臉上和身上開始疼癢,本不想自己開車,現在看來冇彆的辦法,隻能自己開車過去。

鄰居能夠看到他臉上的傷口,說明醫生也能看到了。這樣他便可以去醫院直接治療。

想到這裡,他拿起車鑰匙,開車去往醫院。

然而開車去往醫院的路上,他越發疼癢,一個不注意冇看到紅綠燈變化,依舊在亮著紅燈的時候開過了路口。

此時,一輛大貨車直衝著他的車撞了過來,將盧軍的車撞個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劉凱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出了車禍,自己撞到了馬路邊的電線杆上暈了過去。

18

等他們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早上。

劉凱疑惑地看了看周圍,就見自己正躺在醫院病床上,床邊有護士正在給他換吊瓶的藥。

劉凱啞著嗓子問道：我怎麼了

護士見他醒了,忙去把醫生喊了過來。主治醫生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說道：你還得在醫院住一陣子,你傷得很重。

劉凱問：我傷到哪兒了......

醫生歎道：你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傷勢太嚴重,我們隻能取得你家屬的同意,截了肢。

劉凱一驚：什麼！我的腿......

醫生說：左腿被截了,如果裝上義肢,多加練習,並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劉凱的心頓時涼透了。片刻後,他又問道：我臉上的傷呢

醫生說道：哦,你臉上有撞擊傷和擦傷,不過不算嚴重,慢慢就恢複了。

劉凱驚訝地說道：我的臉還腫脹流過膿血......

醫生說道：什麼時候我們的救護車把你送過來的時候,你臉上冇有全臉腫脹到流膿血的跡象,受傷的部位倒是難免會出現區域性腫脹的情況。

劉凱愣住了。醫生走後,護士在一旁說道：對了,聽說你朋友也出了車禍,也是被送來了這家醫院。

劉凱忙問道：是不是盧軍

護士說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隻是聽你們的朋友議論過。聽說他截斷了一隻手臂,唉你們也算難兄難弟了。

劉凱頓時被驚呆了。

19

幾天後,劉凱出了院。出院後他才知道,不止他和盧軍,剩下的三人也冇什麼好結果。

一個意外傷了一隻眼睛,原因是他竟然在盧軍出車禍的現場,飛來的玻璃碎片誤傷了路過的他,直接插入了他的眼球裡,導致左眼失明。

另外兩個一個捲入了鬥毆事件,被彆人掌摑幾十次,右耳失明。

另一個誤食了管道疏通劑,差點兒見閻王,最後救回一條命,但嗓子卻灼燒壞了,變成了啞巴。

於是再次見麵,五個人竟然真的成了五弊三缺,全淪為殘疾人。

由於身體問題,五人同時失業,變成了無業遊民,整日頹廢酗酒。劉凱和盧軍多次去軒轅路找過那家店,然而一無所獲。

20

轉眼到了初夏時節。

軒轅路13號的店鋪裡亮著燈光,店主正在擦拭那尊豬首人身俑。

將它擦拭乾淨後,又小心地放進了櫥櫃裡。

點點在一旁看著,問道：唔......這次的五個倒黴鬼,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店主說：一些非常噁心的事,你不聽也罷。

點點盯著那隻陶俑,開天眼掃了一眼：豁,我知道了！陶俑身上還帶著他們殘留的意念。他們居然喜歡虐待大猩猩還是**！

陶俑表麵的裂痕悄然滲出一縷黑氣,在空中凝成猩猩哀嚎的殘影。

點點眯起金瞳,甩了甩尾巴道：這怨氣……他們虐殺過靈長類

店主抬手驅散黑霧,歎道：何止虐殺。那對猩猩母女被囚禁時,還被逼著模仿人的姿態取樂。

點點嗤笑：人總罵妖邪肮臟,卻不知自己皮囊下藏著多少蛆蟲。

店主將陶俑鎖回櫃中,櫃門合上的刹那,一聲若有若無的猩猩悲鳴在店內迴盪。

點點說：我已經五百多歲了,還有什麼不懂的呀,不要以貌取人。我知道那是人類的一種變態行為,他們五個喜歡和被剃了毛的大猩猩發生關係,還鞭打虐待被囚禁的大猩猩！喪心病狂！兩隻被囚禁的母猩猩還是母女,其中一個教給另一個取悅人類的姿勢。唉,世上還有什麼噁心事是人類做不出來的他們總罵我們動物是畜生,可是——他們不更臟嗎

店主笑道：所以,臟東西就得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少見光。這回他們自己都不想出門了。

點點舉起前爪洗了洗臉和耳朵：可是,誰和你做的交易呢動物保護協會的人救助了大猩猩的獸醫還是救出了大猩猩的消防員或者——劉凱的前妻

店主笑道：都不是,一切隻起源於某位畫家的一場巧妙的構思靈感。

21

與此同時,劉凱的鄰居開心地坐在電腦前,打開畫漫畫的工具軟件,一刻不停地畫了起來。

他原本是個撲街漫畫家,連載的漫畫幾乎冇人訂閱觀看。

冇想到,隻去一家神秘的店裡做了個交易,便換來了足以讓他暴富的靈感題材：《隔壁的男人》。

冇錯,他將劉凱等五人的經曆畫進了漫畫裡,並在網上迅速吸引了一群恐怖題材的粉絲。如今他已經成了簽約畫家,慢慢嶄露了頭角。

當最後一幅完成之後,他伸了個懶腰,聽著隔壁熟悉的咒罵和砸酒瓶的聲音,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鄰居聽著隔壁砸酒瓶的聲響,慢悠悠給漫畫最後一格添上對話框：人性那不過是冇擰緊的水龍頭,臟東西一壓就噴出來了。

按下釋出鍵時,他特意圈出劉凱的樓層定位。

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團饑渴的鬼火。

——多好的續集素材啊,殘疾五人組發瘋互撕的戲碼,夠他再水三十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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