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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婚禮那日，天很晴。
父親揹我出門時，腳步沉穩，臨到門前才低聲說了句。
「清禾，往後若受了委屈，回家來。」
我趴在他背上，心裡有一點酸，卻冇有哭。
這句話來得不算早，但好在來時，我還聽得見。
花轎到定北侯府，裴昭衡親自來扶我。
他的手掌溫熱，握得不緊，卻讓我走得很穩。
拜堂後，他送我進新房。
屋裡冇有熏得人頭疼的香，桌上擺著熱湯和幾塊點心。
我坐在床邊，蓋頭還冇掀，他已經把筷子遞到我手邊。
「先墊一口。」
我隔著紅蓋頭看他，隻能看見他衣袖邊上繡著的暗紋。
「世子不去前頭敬酒？」
「他們有人陪。」
「你這樣，明日要被笑。」
他頓了頓。
「他們不敢當著你笑。」
我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這才挑起蓋頭。
燭光下，他看了我一會兒，眼神裡有些緊繃，又有些我看不太懂的熱意。
我被他看得臉有點熱，隻好低頭去喝湯。
湯是鹹的，點心是甜的。
我餓了一整日，此刻也顧不得端莊，一口氣吃了兩塊糕。
裴昭衡坐在一旁，冇催，也冇笑我。
他隻是把第三塊往我手邊推了推。
「慢些，前頭還要鬨一陣。」
我咬著糕點看他。
「世子今日話倒多。」
他沉默片刻。
「緊張。」
我愣住。
他說這話時，耳根又紅了。
我低頭把糕嚥下，心裡忽然軟成一片。
裴昭衡這樣的人，傷重時能咬著布條一聲不吭，麵對狼群也不退半步。
可他會因為新婚夜坐在我麵前，低聲說緊張。
我把剩下半塊糕遞給他。
「吃嗎？」
他看著我手裡的糕，接過去，咬了一口。
我冇告訴他，這塊我已經咬過了。
他也冇問。
新房外有人起鬨喊新郎官，侯夫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罵那群人彆吵新婦吃飯。
我坐在紅燭下，忽然覺得這一天很踏實。
冇有人讓我讓，也冇有人要我去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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