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蟬 第52章

所有人都不出聲，靜靜聽著耳邊響起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白沙還記得多少年前：

那位取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洞房花燭時，曾癡狂地親吻她的身體，說著自己聽不懂的情話，那一晚後，師傅走進來帶走那男人，他回頭看向自己時居然不捨地像個孩子般哭了，可惜自己那時居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懵懵懂懂的，隻覺得下半身很痛。

過了幾個月，師傅對她講說你懷了孕，還十分喜悅地說‘不愧是鬼棋天妃的孩子，不愧是你白沙，居然一次就得種了’，當她問起孩子父親時，師傅就很生氣，說已經把那傢夥殺了。

雖然已經忘記了男人的臉，但那一次，白沙十七年來第一次哭了，甚至連著三天拒絕飲下師傅每日給的丹湯，師傅就將大著肚子的她關進暗牢。

曾經陪自己一同閉關修道的夥伴們都會一個個瘋掉或死掉，最後隻剩她一人，而白沙對暗牢的唯一印象也來源於此，那些瘋了的會被關進暗牢。

——白木偶，你是裝瘋還是真瘋？

暗牢裏，白沙聽見這一句，抬起頭就看到衣衫襤褸的小恭對自己笑。

白沙不說話，因為小恭去年在被師傅強逼著灌藥後突然瘋掉了，白沙沒有，十七年來她最聽話，喝的仙藥最勤也最多，那些說她像木偶的夥伴不是瘋掉就是死掉，唯獨自己還在繼續喝仙藥，那一年正月初一她過了十七歲生辰，夥伴們都是同一天生辰但是到了十七歲時隻剩了她一人，師傅欣慰地說她已經長大了，當晚就帶回一個男人，那就是她現在腹中孩子的父親。

——真了不起，你看看你前麵這麼大居然還能上翹得如此好看，就跟兩隻大白鴿子似的，跟你整個身體一起看簡直太好看了，還有你那屁股，也太大了吧，不過也驚心好看，才十七歲身子就育養得如此風韻了得，難不成真與你媽媽是鬼棋天妃有關？師傅那老妖婆給你準備了不少額外的仙藥吧？這得下了多大的功夫，不過最厲害的還是你啊，我們多喝一點就折壽瘋癲，白木偶你能把那些葯當水喝當飯吃，如此養出的身子真是太妙了，要是如今還是春朝天下，按照春朝人講的‘天子擇豐腴如羊脂玉者為之’，你憑這一身肉就能當皇上吧？不愧是聽話的白木偶！不過豬都是養肥了再宰殺，白木偶你最好小心點。

說的自己好下流……但是真得好看嗎？

白沙苦笑，她隻覺得大得發醜，至於鬼棋，她隻是聽師傅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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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起過一些，說她那天妃媽媽剛生下她就不要她了。

白沙當時不知道，這些一語成讖。

為了保住孩子，白沙停止絕食，但師傅那一天起就隻給她吃大把丹藥。

遠遠超過了平時的量。

小恭躲在暗處，親眼瞧著豐滿的她居然又發育。

親眼瞧著她每一夜呼吸痛苦，渾身骨骼為順應身子羞人部位的增長而劈啪作響，好叫每次的暴漲都如璞玉般渾然天成，似幻夢樣完美無瑕。

五月份的一天晚上，小恭看著眼前本不該存於世的妖治身軀，忍不住上前輕舔睡夢中白沙的朱唇，還顫抖著慢慢捏住那峰，甚至不覺用了大握力，白沙隻痛哼了一聲卻沒有睜眼。

白沙知道這些，但她還是將師傅送過來的全部吃光。

似乎她是個無底洞。

小恭擔憂不已，眼前這具無匹誘惑的成熟女蘿體裏麵，其實還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

九月份最後一天晚上，她在暗牢裏分娩，痛得幾乎快要死掉。

師傅就守在牢裏，冷冷旁觀。

救了她一命的，是就著秋風吹進暗牢裏麵的嘈雜響亮的最後一陣蟬鳴，這些快要死亡的秋蟬似乎在竭盡全力地吵醒她，叫她不要睡。

那一晚她生了個粉嫩的女孩。

當嬰兒發出第一聲清脆啼哭時，白沙抱著她，想為其哺乳，但又害怕孩子嫌棄她那裏醜，她還這麼想著，嬰兒卻歡快地抱住吮吸起來，那種通體酥麻的觸感與滿足令十七歲的她痛哭，悲切起她短命的夫君。

那一刻，躲藏起來的小恭看見白沙裸露出來，呼吸不由得急促。

白沙抬頭，看到師傅遞過來的補藥與過往的丹藥並無不同，突然感覺自己十分可憐，竟是吃這種東西長大，沒有體驗過母親的懷抱。

想到這，白沙知道，她不能把那男人的孩子留在師傅這，那樣可能又是一個白木偶。

第二天趁著師傅恩賜的透氣時間，白沙就將孩子交給小恭，讓她代替自己逃了出去。

當晚，師傅發現孩子消失後，並沒有責怪，而是收拾起行禮，帶著她去了封京。

五日到達，半夜，師傅帶著她在封京城頭，見到了高世之。

師傅對她講，這是南朝第一高手，去見見麵。

白沙走過去，恭順地行禮，然後返回師傅身邊，從始至終沒抬起過頭。

秋謖，你是在羞辱我嗎？高世之淡淡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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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笑了，高世之，若是你願意，這女人就送你了。

說罷，師傅嬉笑著將罩住白沙肉身的素衣撤掉……

好不好看？師傅拍撫著白沙的**玉體，彷彿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但是她很快便失望，高世之眼神沒有一點變化。

妖女，你這是在找死！高世之抽劍出鞘，劍意肆虐方圓一裡，卻未傷師徒二女分毫。

師傅歇斯底裡地咆哮，不可能！不可能！老孃喜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是太監！天下第一人怎可能真的是個太監！

白沙麵無表情，站在那裏。

師傅對她們說過，曾經師傅的門派是南朝大宗，但是在師傅成年之時，有位高手提劍而來，殺光了所有人，獨留她一個收屍，那人姓高。

世人說他是個太監

但師傅不信，曾去封京，希望這高手收留，但被拒絕，師傅大概是覺得因為不夠美而被拒絕吧。

但是那又為什麼給大家吃奇怪的葯，希望大家將身子變得像她現在這樣醜陋呢？難道那些美麗的夥伴還不夠美嗎……白沙摸了摸自己漲奶漲得發痛的堅挺豐滿隆起。

她想哺乳了。

這心思產生的那一刻，高世之驚詫，封京月空中閃過一隻金烏，帶著莊嚴降下一物，溝通天地！

是天梯。

可惜午燕宵禁，除了師傅與高世之外，無旁人看見。

修道之人，誰人不想登天梯成天人？

白沙曾想登上那天梯，卻想到那男人已死，隻留一個孩子做根，她不能讓他絕後。

故不願上天梯。

師傅瘋瘋癲癲地離開封京城，白沙緩緩穿上那素衣，低頭。

天梯幾經閃爍，最後悲傷地消失。

高世之靜靜看著天梯湮滅，從始至終沒有登上去的打算。

欲蘿體，你合歡過一個不得了的男人，高世之冷笑著看向白沙，見到白沙疑惑也不解釋。

第二天，冬妃殿的地下湖窟便來了個十七歲的飽滿豐腴女子。

二十年前那一日。

白沙也聽到這樣一段腳步聲，不過與這次不同，那是高世之離去的聲音。

轉眼間，自己待了這二十年，儘管再沒吃奇怪葯，身體還是變得更醜了。

發光魚群映出粉紅色的光，渲染汀上白沙豐腴身姿如雨後彩虹般美好，全身每一寸都好似發光，美人似乎轉瞬即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