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蟬 第164章

“熟薑放心吧，聽姐姐的喝口茶潤潤嗓子，主人孤身入北朝，留你在身邊就是為了享樂而已。”

羊帝服貴婦慵懶地跪坐在內郭帳外，伸了個痛快地懶腰，一邊揉著自己走痛的腳，一邊安慰鄰旁的姐妹。

李熟薑麵無表情，卻是靜靜脫下踩獅子繡鞋，一同坐了下來。

“況且主人真的失手被宰了又如何？”，百枝悶哼一聲，“大不了隨姐姐一同侍奉八厘主人。”

“你再詛咒我夫君，休怪我不留情！”

呂香蠻灰頭土臉地歸來，一拳捶在羊帝服美婦人的肩頭，打得百枝一陣齜牙咧嘴。

“好！”，沒想到百枝反而叫好，“再大點力氣。”

陰凰鄙夷地看了眼這狼婦，徑直轉向禦湖衣美婦，坐在李熟薑手邊，做愁眉苦臉狀。

禦湖衣美婦嘆了口氣，“闖不出去就不要硬闖了。”

“宋韻蘇的那幫人把這方寸地圍得鐵桶一般，那個臭女人！”

李熟薑搖頭，閉目冥神。

內城之中的宋府自破落後第一次被開啟，何知獵跟在新娘身後，四周除二人外再無旁人，宋韻蘇稟退了隨從，帶著何知獵來到破敗數年的宋府。

推開府門，灰土如雨落，蛛網密佈，然而宋韻蘇卻好似渾不在意，直接走入塵網中，任由灰塵落在周身，鮮紅的嫁衣上多了些蛛絲與土塵更顯得詭異。

何知獵被嗆得連連咳嗽，十幾年無人打理這府裡早已野草比人高，碧泉仙子孤零零走入其中，步伐熱切，好似無家可歸的荒塚女鬼終於找到了家門。

“官人，最好跟緊奴家，這宅子裏多年沒有人氣，恐生了些髒東西，打擾了洞房奴家可不高興了。”

聲音煙煙裊裊，何知獵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是要殺他折磨他，為何不趁著人多，難道真以為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若是要放過自己——

好吧，何知獵揉捏眉心，想多了。

他回頭看了眼府外，天色已經漸黑，外城方向已經隱隱有炊煙升起，看樣子是士卒們正在休養，罷了，何知獵走進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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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遮住視線的高高草叢，蟬聲四起，何知獵沿著宋韻蘇走過的路徑緊跟，須臾之後終於跟上了碧泉仙子。

女人走過院子，來到了後府，何知獵四顧而去，雖然這裏破舊不堪，卻仍可一窺這裏富貴的曾經，飛雲流水，前宅後花，黑柱赤簷，可是隨風而逝了。

二人靜默不語，走到屋中一處朱漆秀軒門前，宋韻蘇終於停了下來，背對著何知獵，聲音清冷：

“貼的這麼緊，你真不怕我殺了你嗎？”

“怕，也不怕。”

“為什麼不跑？”，音調裡的惡毒少了些。

“那三個人都在你手裏，還怎麼跑？”，何知獵似是無奈道。

新嫁婦的嗓音尖銳了起來，顯然生氣：“你還會心疼自己的女人嗎？”

“不能幫她們，好歹也不能拖累了啊，別看我這樣，還是有這點良心的。”，何知獵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隨即嗅到了一絲清香，越來越濃，勾心奪魄，來自身後。

他猛地轉過身，卻空無一物。

難道真得有髒東西？何知獵苦笑著轉過身，見宋韻蘇已經開啟了門。

“哼，偽君子，不要想著逃走了，進了這座城，除非八厘主人親至，否則縱然是絕地天通的仙人也絕救不了你的。”

宋韻蘇開門進入，屋內陳設乾淨整潔，就好似與屋外的荒蕪不是一個世界一般，就好似……一直有人居住。

可是有人居住，為何什麼都沒有？床上隻乾禿禿木板，床下也沒有任何人用的東西，隻是掛著幅銅鏡，還有一張桌子幾張凳子。

屋裏正是那股淡淡清香，何知獵忍不住多吸了幾口，方纔自己身後飄過來的就是這種氣味，詭異，又令人著迷。

好似發現了何知獵的異樣，宋韻蘇不屑地冷笑，“吸吧，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

思考著這妮子怎麼通過洞房殺死自己，何知獵突然想起封京城劍塚湖窟裡的美嬌娘白沙，還有她師父秋謖：“你不會是人魚欲蘿吧？”

宋韻蘇愣了片刻，疑問脫口而出：“那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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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女子不知，算是排除了這種情況，何知獵兩手一攤，“直說吧，宋姐姐要怎麼殺我？”，他頓了下，“還是先洞房？”

新娘子大笑，坐在床上抱著肚子，“你不會真以為奴家會跟你洞房吧？奴家是八厘主人的貼身枕，怎會與你這無恥之徒苟合？”

“國師好手段，我方搶了他楚安婦，就拿我未婚妻對我說這些話。”，何知獵苦笑。

“你早忘了我！”，宋韻蘇咬牙切齒，“是你們司馬家付了我宋家滿門！養馬的！你們全都該死！”

魚龍幫的幫主連連點頭，“就剩我一個了，你殺了我就沒什麼司馬了。”

“是嗎？可我看那個穿禦湖衣的女人，好像已有孕象，你不會揹著我這正妻留有孽種吧？哦對了，我居然忘了，你早已納妃，那個叫什麼來著，還是高煦王的千金呢。”

何知獵笑容漸漸消失，“宋韻蘇，跟我走吧。”

“怎麼了，怕了？要我跟你走？你憑什麼？”，新娘子嗤之以鼻。

“戴綠帽也就戴了，我承了，跟我走。”

“你要休了高煦王的郡主，娶我？”

何知獵沉默了一會，點頭，“可以。”

隔著四步的距離，宋韻蘇半晌不語，開口，語氣玩味：“我不，我嫌你臟。”

“……你想怎麼樣？”

“把那臟玩意割去了，再跟我說，奴家沒準會考慮考慮。”，宋韻蘇嬉笑。

“哈哈哈哈”，何知獵忍不住笑將起來，“那宋姐姐如何與何某行周公大禮？”

“為什麼要跟你？”，宋韻蘇語氣嫌棄，“那種事奴家當然是跟八厘主人行了，再說了你割掉後，奴家也沒法勉強官人。”

“是也是也。”，何知獵點頭，“那便請宋姐姐來動手好嘍。”

一剎間，魚龍幫主人黃庭湖沸騰，湖底顯出裂紋，何知獵咳出血染紅牙根，大罵盜可道，抬手張開手掌，有形意之氣漸漸凝結——

劍解！

名劍藏韻，原為齊雲山寧敗燈所握，傳說掌中十年，可斬人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