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啊,長生對我太奢侈了。”何知獵笑著搖頭。
越女嘆聲道:“看你能不能把握好這中間的度了,不過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既然要力壓人間,那天上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借天勢終為天勢所挾,武人不長生,卻活得遠比權當丘之輩瀟灑多了,就連那位心比天高的盜爺爺也是十分辛苦,想殺誰殺不了,事先非得玩個占卜才能下手,不然道心不定,境界一落千丈,離死也不遠了,這真相要是說出去,恐斷了天下高民夢。”
何知獵抱起那隻狐狸,從口袋裏拿出糕點,繼續道:“高民呢,那便叫你何糕吧。”
不得不說,相比起綠眼睛的野狼,何糕用兩隻前爪包著舔舐的獃氣更像是小白狗,何知獵逗弄著小獸的鼻子。
‘飛升之後,哪有民啊。’越女搖頭,並沒有說出這句話,而是笑著說道:“你怎麼不提還有些舞刀弄劍的能混個劍仙、刀聖之類的俗名仙呢?”
“也是,勇夫們的頂點在丹陽封京的宮苑上站著呢,那個劍仙。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那老頭啥時候眼睛好使些,畢竟最近砍死了不少皇室的功臣悍將,記得他一劍挑死韓長歲時說了什麼嗎?”
何知獵做出了一個風騷的擎劍姿勢,“你這小畜牲還想跑!”
惹得越女捂嘴偷笑。
官道兩側,埋伏的一隊黑衣人眼見草叢搖動,幾息過後他們再沒了蹤影。
何知獵雙手後枕,餘光瞧見巨大的獸影,咬著頭顱歡快地飛馳,嘆息道:“唉,這就是我不想動用老頭子力量的原因啊。”
“怎麼了,你的獒不是已經把人解決了嗎?”
越女目不斜視,似乎對兩側的獸踐屠殺並不在意。
“老頭子交給我的沿路眼線,剛才應該又死了一個。”何知獵閉上眼睛,地上的狐狸一躍而起,跳到少年懷裏。
“交給你機關小指的老人嗎?”
何知獵迷茫地點頭,“他不可能會聽我的話,趕緊離開那裏的,畢竟他已經在渠安紮根了。”
“……可是害死他的不就是你嗎?有什麼好難受的。”
“你是這麼想的嗎?也對嗬。”何知獵自嘲著停下腳步。
越女冷淡地繼續回應:“你不是為他悲傷,而是為你又少了一個可以利用的人而難過。”
何知獵凝視著越女。
她拉起停下來的何知獵的手,強迫他繼續走,“公子完全不需要悲傷,您是魏國前朝儲君之子,司馬家唯一正統,將來公子您一定也會繼續這麼做的,而且現在您不就是這麼做的,雖然一路上有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但您身邊的我還活著,可以繼續利用的。”
何知獵手掌僵硬,腳下生根般少女根本拽不動,清風吹過,隻有一股血腥味。
越女淡然若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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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車的少年吆喝著駕車的馬,似是為了岔開話題,有些不滿地說道:“不過公子還真的摸不透,居然把官淩的人整個抽調了出來,把你周圍弄得鐵桶一般,明明這裏你最厲害了,聽哥哥說公子花了不小的力氣請纔出你這尊大佛來,還想著望望越釵,既然本來就不想用,何必啊!啊,不是,公子的意思我也不懂,小姐你聽聽就好,不要怪小的多嘴,不過,公子似乎是想把你養在這裏呢。”
這也算是回答了自己的問題,莊小嵐有些奇怪,這可不像那個傢夥的作風。
越女低下頭,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一句——“要被你害死了”,可能讓他迴心轉意的就是這句話了,但越女不敢相信因為自己一句不想去死,何知獵居然真的放棄了要她去冒險的想法。
“小寶,何知獵從小就在棲梧郡嗎?”,越女幽幽問道。
駕車少年一記馬鞭揮出,“我也不是太懂,不過公子呆過的地方可多了,比如什麼北朝後涼,當然早就被滅了,還有吳越,當然也被滅了,現在不就呆在午燕了,被不被滅就不曉得了。”
“吳越?”
“聽說是很小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是何晏大人拾來的乞丐,從小孤苦伶仃,那時候也沒見過公子那麼大的大人物呢,所以不太清楚,反正對於我們來說,隻要聽話就行了。”
少年無悲無喜地靜靜訴說,似乎隻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越女的腦袋轟的一聲,到過吳越?會不會……
‘這也太驚人了吧,何知獵,怪不得。’越女忍不住笑意,一掃陰霾嬌笑起來。
官淩內城。
何知獵撐著傘,慢慢走入一條寬闊奢華的巷子。
巷子左右,長龍一般的店鋪熙攘來往,人們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與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到處是油紙傘晃動映出的紅籠光澤,好不熱鬧。
“哎,這是個俊哥哥呢!”
“姐妹們,快來呀!慢來的姐姐可不管了。”
巷子拐角處,一座木製閣樓裡鶯歌燕語,妖艷魅惑的豐腴艷女媚笑著拉住了何知獵的衣袖,驅趕圍上來的姐妹,“去去去,這小哥哥歸我了,這麼騷氣,你那位大爺不打爛你屁股。”
“哎呦,管那麼多幹嘛,與這位小公子共度良宵,奴家怎麼著都甘願。”那女子嬉笑著捏了捏何知獵的胳膊,然後很不甘的回去了。
拉住何知獵衣袖的女子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臉蛋彷彿是能捏出水的春意,媚笑著摟住何知獵的胳膊,輕輕貼在對方的耳朵上,臉色如嗔如羞,好似在責怪小情人為何許久不來看望,在旁邊來往的眾多嫖客看來,與這女人共赴巫山絕對是一件人生美事。
但何知獵隻聽見一句清冷如水的警告:“稟公子,盤營密報,現在周密府不安定,怕不是回歸的好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