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蟬 第113章

正在聽屬下交代錢塘王離去的事宜，雲楩隻聽到一聲巨響，片刻後出門檢視便看見賈魚唯半跪門外，一隻手臂耷拉下來。

“你又在搞什麼？”，見到王妃那雙高傲的媚眼，高煦王心中糾結，很顯然她又犯病了。

羲春念柔閉上眼，再睜開已經是賈魚唯。

“王爺，臣妾無礙的。”，賈魚唯熟練地接上脫臼的玉臂，站起走回房裏。

雲楩緊緊攥拳，悶哼一聲隨部下慢慢走出王府，送別女人女婿。

府門外何知獵與雲琳並排站立，與高煦王道別後踏上馬車離去。

“王爺，方纔我那處地動，請多原諒。”，何知獵走之前丟下這一句，惹得雲楩想起王妃的異樣。

高煦王連忙跑到那處院子，才發現那道溝壑，打鬥的跡象還很新，連灰塵都還未完全消散。

遠處。

何知獵坐在馬車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大王？”，雲琳著急地用手帕擦掉滴在何知獵大氅上的血跡，剛才大王被呂香蠻揹來府前，剛剛站定雲楩就來了，可是站著的這段時間裏大王的手都在顫抖。

何知獵微笑著示意無事，然後解下大氅，露出裏麵沾滿血跡與灰塵的上服，這纔是女帝給他剛才剩下的。

“怎麼會沒事，大王都吐血了！”，雲琳解下何知獵數層衣服，才發現他背上一道掌印。

雲琳雙手顫抖，“誰打的？”

“你母妃。”，何知獵重重地咳嗽，平靜地說。

馬車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雲琳有些手足無措，“怎麼可能？昨晚她還攔著我……現在怎麼辦？”

“偃奴，冷靜些，別聲張，這點傷不礙事的。”，何知獵晃了晃撲在雲琳懷中，喃喃，“別動，睡會兒。”

看著男人疲憊憔悴的臉，鷙鳥堂主心中升起異樣，忍不住伸出手想撫摸，但是剛剛碰到何知獵的臉就連忙縮了回來。

她有些後悔，要是能得到賈魚唯的生皮，現在就敢下手了吧？偃奴手上輕顫，雖然大王說副堂主妻子不行，但是她不是還有一張嗎？那張也絕對可以的。

想到這，偃奴將何知獵慢慢換到枕頭上，將目光轉向了馬車裏的十幾個小罈子，並最終定在了那壇寫著“痕張”的。

偃奴關上窗子，換上了鳳姑山聖姑的皮……

懷中似乎抱著一個香軟女人，何知獵慢慢睜開眼，朦朧中見到一個陌生的美人躺在自己懷裏與自己對視。

女人充滿了稜角的剛毅臉龐看上去充滿倔強的異樣風韻，渾圓的大腿蜷縮起來才能與自己平視，顯然她十分高挑。

九錢，妥妥地九錢，何知獵打了甲等，似乎是做夢，何知獵抱緊了女人，將頭埋進對方胸口繼續睡。

聖姑撫摸著男人的頭，翹起的嘴角帶著笑意。

至夜，車隊停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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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

呂香蠻興沖沖地開啟馬車後門，臉色瞬間垮了下去，“你你你……你是誰？摟著我家夫君幹什麼？”，指著聖姑說不出話。

“你別急，這樣不是為了讓大王更舒服嗎？你看，是大王摟我摟得多緊。”，聖姑掩嘴笑著。

明白了這女人就是偃奴，呂香蠻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你穿一張老女人的皮，夫君就會喜歡你嗎？夫君是喜歡小蠻這樣的！”

聖姑玉手拂過何知獵的臉，“那倒未必，大王喜歡什麼樣的我就能變成什麼樣的，這就是晉王王妃的本事，你沒有的。”

“你說什麼？”，呂香蠻露出獠牙，雙眼變成血紅，通體銀色。

“大王，大王。”，聖姑叫醒何知獵，“你快管管小蠻，她好嚇人的。”

何知獵糊裏糊塗地說了句小蠻別鬧，然後摟著美人繼續睡覺，剛躺下就睜大了雙眼，看著聖姑對自己笑，立馬坐起向後退。

“嘻嘻嘻，偃奴，看你怎麼辦。”，陰凰跳走了。

驚魂未定，何知獵伸出手阻止聖姑靠近自己，“大姐，你自重。”

“討厭~大王，奴婢是偃奴，你的王妃。”，聖姑嗲聲說道。

鬆了一口氣，何知獵皺起眉頭，“我說過了，除了雲琳，在我眼前別穿著其他人的生皮，而且我更習慣看你本來的麵目。”

“可是，奴婢從沒脫下生皮生活過……”，聖姑有些難辦，“因為奴婢穿上這些人的生皮就可以變成這些人，以這些人的方式活著很方便，現在奴婢想以晉王妃的方式活下去，難道不應該換著花樣討晉王你喜歡嗎？”

何知獵有些頭疼，“你這張皮是怎麼來的？她活著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這是鳳姑山的聖姑，她走火入魔死了，練得好像是一門叫長生法的法門，每天都是有男人的，她還是我師傅呢，隻不過平時隻教我一些劍術什麼的。”，聖姑掰著手指頭。

“羲春念柔……”，何知獵無奈地笑了，“偃奴，你是個該死的混蛋。”

“是，大王，偃奴是個該死的混蛋。”，聖姑下跪。

“但是我也是個混蛋，混蛋是沒理由教訓混蛋的，”，何知獵靠在馬車內壁，“但是……也許……混蛋可以變得不那麼混蛋，你能脫下生皮露出真麵目嗎？那樣……你或者就可以用晉王妃的方式活下去。”

鷙鳥堂主立刻脫衣服，脫下了聖姑的生皮，露出清秀的臉，然後穿上了衣服。

“現……在可……以了……嗎？哥……哥，我還……要乾……什麼？”，晉王妃奶聲奶氣，怯怯地說。

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少女，女孩臉上線條柔和玉潤，是個很溫柔的人吧，何知獵笑出了聲，摸了摸女孩的光頭，“王妃從今天開始養頭髮吧。”

“哥……哥哥！”

“有事嗎？你可以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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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何知獵半閉的眼睛又睜開。

晉王妃磕磕絆絆地講，“我…………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可以，隨你喜歡。”，何知獵又閉上了眼睛。

“哥哥，我……我沒脫下過生皮，也沒有跟別的男人……那個過。”

“知道了，可以讓我繼續睡覺了嗎？”，何知獵打著哈欠。

“等一下，那你要繼續……洞房嗎？跟我。”，女孩有些膽怯，但還是奶聲奶氣繼續，“我覺得沒那個過，不算……嫁給你。”

何知獵哭笑不得，“八佾的鷙鳥堂主，實際上心裏是個還在吃奶的娃娃，本王下不去手。”

晉王妃低下頭。

“雲楩的高煦十萬雄軍，還要靠你拉攏，所以幫幫忙，快長大。”，何知獵拍著王妃的光頭，嘆氣。

眼中光彩又亮起來，晉王妃重重點頭，慢著說話：“哥哥放心，我會的。”

這妮子自從小時候套上生皮，十幾年沒脫下來過了，何知獵竟有些心疼這妮子，還沒來得及長大就先失去了自己的生皮，忙著當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

套著生皮的鷙鳥堂主跟自己一樣是個混蛋，但脫下生皮的這女孩……或者……跟混蛋搭不上邊，何知獵心中升起這荒唐的想法，隨後笑了笑自己竟然心軟。

“到了江南，你在外人麵前就是何夫人，偃奴這名字不太上得了檯麵，就叫你偃兒好了，反正誰都沒見過雲琳，答應我，你就再不要穿生皮了。”

何知獵給女孩戴上帽子，“這光頭雖是看上去也挺美的，但還是戴個帽子避免我們偃兒的大光頭太漂亮驚了旁人。”

按著帽子，女孩聽話地點頭，語調軟軟，“我知道了。”

然後晉王妃趴在何知獵懷中，很快睡著了。

何知獵感到這驚人的柔軟，苦笑，大概就是這種柔軟才能讓她隨意將自己伸長縮短，充實起生皮來吧。

“睡吧，等下月初一，你就能完全擺脫這噩夢了。”，何知獵心中沒有波瀾，閉上了眼睛。

小半個月後，棲梧何府。

正在拚命記錄的女孩聞到一股香味，磕到案上睡著了。

半晌後，何知獵推開門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將夫人這些日子記錄的紙張收集起來，並著她那個裝著以前事情的箱子，放到外麵的火盆中燒起，整整燒了一個後半夜。

女孩早上醒來，看見了守在床頭的男人，奶聲奶氣尖叫——

“你是誰？”

“偃兒，該吃飯了。”，猶豫了半天，最後何知獵淡淡說道。

“我？”，女孩疑惑。

丟過來一隻筆，何知獵走出門，回頭道：“寫下來，今天起，開始寫，把你看見的遇見的，都寫下來，以後你還會忘。”

女孩看著手中的筆，眨了眨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