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通神上人闡述完三陰觀三道脈之後,也不催促著眾人,靜靜等候起來。
但一眾鏈氣道士冇有過多猶豫,不過思量少許,便做出了決斷。
其中除陸塵之外的十二人中,赫然是有過半人員都選擇了鬼脈,剩下的則是儘數選擇了屍脈。
至於陸塵,他遲疑數下,作出一副大決心的樣子,往那具骷髏夜叉身前走去。
「桀桀,小輩膽氣不小,不知能否承受住形銷骨立之苦!」
那具形似吸血蝙蝠的骷髏夜叉傳出驚奇的尖笑,顯然是冇有料到陸塵會選擇自己所在的道脈。
畢竟此道修行功法、法術過程所受的痛苦,遠超其他兩脈,更是不得與性命保障有關的好處。
不過選定了,就冇有更改的機會,待一眾鏈氣道士站定,上方黑霧似的陰神中立即傳出了陰側側的聲音:
「彼輩既然已經挑好了道脈,那便入祖堂禮敬祖師,切記,切記。去領取各自籙種罷,去休,去休。」
這道語音落下,大殿中瞬間響起了轟聲,三名通神上人齊齊鳴道,聲音隆隆:
「今有弟子十三人,已成鏈氣道士,特此敬告祖師,授籙拔職,入我三陰。」
一陣幽光泛起,陸塵就覺得腳下陡的一輕,立足之地驟然消失不見,再恢復視線,就已經進入到一處昏暗的場景中。
好在此地不是完全難以視物,他轉頭四顧,發現四周佈置與凡俗中的祠堂極為類似。
就是不見四壁,隻能看見重重陰影,冇有光亮,卻能感覺到有什麼事物在黑暗中蠕動變幻,令人毛骨悚然。
他開啟感應法術,卻發現自己的感知像是被什麼事物阻擋了一般,難以探入黑暗。
前方則有木牌林立,形製相仿,但其上符文卻分為三種,每塊木牌前都有燈盞,其中有的火光僅如豆大,有的卻如瓜果般大小,不斷放出蒼白的光芒。
「此是魂燈麼?」
陸塵看著麵前景象,腦中忽地跳出一詞。
魂燈是極為有名的成套法器,由數目不定的一套魂燈組成,可與道人魂魄或肉身相勾連,以顯示生機,用於判明道人生死,方便道門更好地庇護門下弟子。
當然,據說也有秘術,能施法作用於魂燈,以此懲戒與其綁定的道人。
隻不過如何與其勾連,陸塵卻是不知曉。
他盯著牌林,抬眼往上方看去,可以看到並非所有木牌前的燈盞都亮著,高處的木牌也都是東倒西歪,甚至裂成兩半、破舊不堪。
「也不知道去何處獲得符種...」
在陸塵看來,這祖堂是陰森詭異了些,但存放著如此之多的魂燈,必然無甚危險可言。
可問題是,他此次是來授籙得符種,以悟得功法的。
來到此處,不僅冇見著同門,連後天符種的影子都未曾發現。
「莫非還真要禮敬祖師一番?」陸塵忽地回憶起進入此地前,通神道士所說的一番話。
而當這個念頭從他心中生出,恰逢此時,四周濃重的黑暗中卻突然傳出一陣嘈雜聲響。
陣陣痛苦哀嚎之聲響起,一團翻滾不定的漆黑之物硬生生從陰影中擠出來,像是從什麼事物上剝離出來的一般。
陸塵頓時被吸引了注意,且由於他目力極好,一下便看見了上邊閃過的零星符文。
漸漸的,那墨團似的漆黑之物穩定下來,形成一道厚重的鏤空黑色符咒,構成的圖案樣式宛若一具骷髏。
陸塵走近感應確認幾番,發現其上竟有靈光閃動,如此一來,此為何物在他心中已然不言而喻。
「後天符種,解形籙。」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根據符文的圖案樣式,陸塵已經判斷出,眼前的後天符種應當就對應著他所選擇的白骨夜叉脈。
冇怎麼猶豫,他伸手向符種抓去。
可令陸塵一愣的是,就在他要觸碰到符種時,符種後的黑暗就好似有意識的活物一般,分出些許陰影讓那顆符種重回黑暗。
同一時間,一塊木牌被一股無形之力,從黑暗中托舉著遞出。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陸塵也不禁在心中驚疑,莫非此地真有祖師在,還是說這些不過是由鬼物陰靈輔助完成的既定流程罷了。
緊接著,他又感到腦內一陣清明,忽地就知曉了自身要如何與眼前的木牌相勾連。
通神上人需分出一絲陰神魂魄之力融入其中,而鏈氣道士由於陰神未成,魂魄不得輕易受損,就隻需將精血融入其中。
「看來想要得到功法符種,勾連魂燈這一步驟是逃不掉了,好在我身為鏈氣道士,隻需將精血融入其中。」
陸塵之所以不願意選擇鬼脈和屍脈,也是疑心所致,擔心自個的魂魄什麼時候不明不白就給他人勾了去。
精血此物相較於魂魄之力,重要程度算是輕的了。
他能想到的利用方式,便是利用精血上的氣息,追索他人行蹤。
捨去可再生的精血,以此向觀中行表忠心之事,倒也很是劃算了,陸塵這般想著,心中一橫就將手臂伸入黑暗中。
依據剛纔腦中多出的資訊,他不必自行放血,隻須這般,黑暗中有事物自會汲取他身上的精血。
很快,手臂上傳出一陣刺痛,久久不止。
靜靜等候了數息,陸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轉為慘白,就如此之短的時間內,他身上的精血竟是被吸去了七七八八。
且他發現自己的身子被死死禁錮住了,難以抽回手臂退回。
隨著陸塵精血流失,黑暗中,一道道已經變得清晰且強橫的陰冷氣息正在升起,讓他心中大感不妙。
「莫不是要把我吸成人乾?」他心中一沉,也不知哪裡出了差錯,按他所知而言,勾連魂燈完全無需如此之多的精血。
焦急中,他突然想起先前通神上人所說的禮敬祖師一事。
急中生智,陸塵連忙從懷中向黑暗中拋去一物,正是他之前得到的一根香火製成的線香。
嗖的,像是纏在身上的觸手收回,他感覺眼前的黑暗蠕動著朝那香火撲去,自己身子則是一鬆。
另一邊,漆黑的符種重新脫離陰影,懸立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