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又是這假郎中造的孽?」通判眯著眼,話音微寒。
而站在一旁的鎮長和邢捕頭都是微微撥出一口氣,心底輕鬆了許多。
全都怪那個假郎中,為惡猖狂,竟害了這麼多無知百姓。
「趙通判,此賊惡極,我等定會將他緝拿歸案,嚴懲不貸。」鎮長擦拭完臉上的汗水後,趕緊就說道。 看書就來,.超方便
「嗯,邢捕頭,快快調遣鎮上所有衙役快手,將牛頭鎮出入口統統封鎖。」通判點點頭,然後又下指令。
「呃,趙通判,這個……俺們鎮的快手就這些。」邢捕頭指了身邊的四個拄著水火棍的快手。
趙通判掃過那四個身形若麻桿,目光飄忽不定的快手,心頭升起一絲無語。
可這兒畢竟隻是個府治小鎮,人口也不過一千,上頭的縣衙能給批發的衙役數目必然不多,但是僅僅四人,實在太少了。
國朝對各地衙門的快班數目都是有規矩,十萬人小縣(包括了下轄村鎮)就地徵發快班三十人,三十萬人中縣徵發快班六十人,五十萬人以上的大縣則徵發快班百人。
至於府衙,大多也就百人快班,之所以這麼少,因為除此外府衙還可以調遣兵丁。
牛頭鎮所屬蘭芝縣,有二十三萬人口,所以僅有快班三十,而這些快班還得分配部分到下轄鄉鎮。
因此牛頭鎮快手不足也屬正常,但平日裡絕對是足夠的。
「要不,小吏去問問錢府?」邢捕頭小心地提議道。
「嗯?!」趙通判眉頭一擰,隨後又鬆開,「官紳一體,錢智隆也有官身在身,你去請他也屬同僚相幫。」
邢捕頭得令,大喜,向著趙通判抱了抱拳,然後快速離開現場。
「王虎,你帶人在鎮上搜捕。」趙通判隨後又囑咐起身旁的虯髯大漢。
「通判,他們……可以嗎?」大漢王虎指了指那四個快手。
「錢家有能人,有壯丁,如何不能了。」趙通判悠悠道。
彷彿他早就算上了錢家,但是請錢家幫忙這個事不能由他主動去說,還得當地這些官吏站出來。
隻是那鎮長不頂用,此刻還縮著脖子垮著背,就怕被趙通判盯上,實在不堪大用,好在還有個邢捕頭,有些機靈勁在身。
「青天大老爺,俺們的血汗錢還能討回來嗎?」劉大這時候帶著哭腔打斷了趙通判的思索。
「一定可以。」趙通判肯定的說道。
「嗯嗯,多謝青天大老爺,多謝青天大老爺。」夫妻倆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站在人群中的何落看著這一幕,心下確實頗多無奈。
本來他打算與這個假郎中「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沒曾想官府先行一步,更打草驚蛇,嚇跑了這傢夥,不然方纔就該把錢要回來了。
不過這位官老爺說了他會幫忙找,而且如今這陣仗也不小,官府若是抓不到人,恐怕就要丟大臉了。
能讓官府積極起來也不錯,官方的力量調動起來,那假郎中必定難逃。
隨後他就看著趙通判好生安慰了劉大和王秀珠後,讓他們留個名字和住址,先回去等訊息,或者隔三差五就來鎮衙署諮詢也成。
總之言語溫和,無一點嚴厲。
夫妻倆得了趙通判柔聲軟語的安撫後,便也沒好意思再撒潑,在那些衙役驅散人群的時候,一同隨著人群離開。
二人離開了已經被封的假郎中門口後,便與道旁等候他們的何落二人會合。
「道長,你說我們的錢還能討回來嗎?」劉大失魂落魄地說道。
雖然趙通判一再保證,會將假郎中抓捕歸案,把他們的錢討回來,可是他還是有些擔心。
「我也不知。」何落不是那通判,可以做下保證。
「唉,早知道……早知道……唉。」劉大跺腳苦嘆。
「阿大,沒事沒事,錢沒了我們再掙就是。」王秀珠在旁也紅著眼,但她還是輕輕撫摸著劉大的後背,安慰著他。
「可是我們的錢沒了,兒子也沒有要到,我…我,唉,啊嗚嗚嗚嗚。」劉大連連嘆氣,許多懊惱苦楚在此刻從心間崩決出來,他趴在了王秀珠的胸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那騙子真該死啊。」一旁的劉根也是長嘆一聲。
何落沉默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就與劉根說道:「根叔,阿牛哥的驢車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去鎮上轉轉。」
「道長,你要去找那個假郎中?」劉根立馬察覺不對,便問道。
何落輕輕點點頭:「轉一轉,試試看能不能撞到他。」
「哦哦,那您小心一些。」劉根接下了老驢地韁繩。
「俺們多謝道長,多謝道長,那假郎中有些本領的,您可千萬要小心一些,俺們那錢沒了就沒了,您要小心啊。」劉大夫妻倆聽到聲音,也趕緊止住相擁哭泣,對著將要行動起來的何落連聲感激。
隨後何落便轉身走入了一條臨近的巷口,其中無人行走,隻有住在巷中百姓堆放在其中的雜物,朽爛的獨輪車,破了個大口子的水缸,雜草從牆縫野蠻滋長,展示著它們強大的生命力。
其實何落並非要漫無目的的瞎逛,他準備潛入那假郎中的家中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而這條小巷的盡頭就是假郎中的小院。
何落步行的速度並不快,他隻是在認真地聽著,聽小院中的情況。
畢竟官府才封這間院子沒多久,興許還有衙役留守當中,而且那趙通判看著也不是個蠢人,指不定還留了鉤子在裡頭,等著假郎中回來。
另外還有一個事,那就是假郎中騙了那麼多銀子,卻走得這麼匆忙,那些銀子他來得及帶走嗎?
「確有陰氣殘留,這傢夥還真養了個鬼郎中不成?」何落走到了那小院的牆角,細細做個感應,然後彷彿就在呼吸間嗅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既然是真的,怎還這麼吝嗇,也不發一絲陰氣在那假符詔上。」何落有些不解。
噠噠。
就在何落思索之際,忽然他靈敏的耳朵便聽到了院中一聲輕微的腳步落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