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大聖人 第四百九十章淩風子

術是小術，符是真言符。

能讓人口吐真言，將內心所有的秘密都說出來。

淩風子就是要讓眼前這個書生自己揭露自己的謊言，讓其顏麵儘失，知道欺騙道家高人的後果。

雖說真言符並非什麼惡術，但也得看怎麼用了，用在凡人身上，豈會挖掘不出一些難以啟齒的虧心之事？

畢竟人無完人。

然而道符迎著李修遠飛去的時候，本是能落到人的身上立刻貼粘上去，若不施法是取不下的，然而讓淩風子傻眼的是，自己的道符飛到一半的時候卻輕飄飄的失去了力量，晃晃悠悠的掉落了下來，最後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法術失靈了？

淩風子心中一慌，不疑其他，隻懷疑自己學藝不精這次施法冇有成功，當即臉色一紅，有羞愧之意，隨後低喝一聲，伸出手指對著那地上的黃符一指：“起~!”

可是紙符卻依然一動不動，冇有迴應他。

“道長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為何拿黃紙丟我，莫不是道長新學的法術？”李修遠問道。

淩風子頓時怒瞪一眼道：“你這惡賊，用了什麼手段竟汙了我的符紙，害我的法術失靈了？”

“道長，修道之人可切記生怒啊，怒是心中火，能燒陰魂，損道行。”李修遠認真道：“況且我也並未施展什麼手段，也許是道長的符冇有畫端正，失了水準也說不定，不過在下覺得是道長信念不夠真誠，所以失了靈驗。”

“古人曾言，心誠則靈，法術也是如此，故而在下認為法術的使用是用在正途上纔會有威力，因為念頭正了，信念纔會真誠，若是用在歪門邪道上，心思不純，法術自然就會失靈了。”

“莫不是剛纔道長用符法是想做什麼壞事？”

淩風子聞言又急又怒，臉上臊紅一片，不由想起了自己師傅的囑咐，法術的確是不能用在害人，牟利上，否則會遭報應。

“放屁，貧道是修道之人，隻是見你這書生居心不良故而略施小術想讓你說出真話罷了，豈會有害人之心。”他怎麼會承認自己的這種心思。

“術不是旁門左道之術，但人卻不一定了，你叫這紙符他不答應，我叫它的話定有迴應？道長可信。”李修遠說道。

淩風子說道：“區區一凡人也認識仙家法術？滿嘴狂言，你若能叫起這符，貧道給你下跪。”

“下跪就不用了，我這個人不太喜歡人跪。”李修遠道，然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紙符，接著伸手一指。

“且看好了，什麼叫心誠則靈。”

當即，不但這道人，便是旁邊的成樂和周才二人也是好奇的看著地上的那紙符，心中驚疑起來，不知道李修遠是裝腔作勢，還是真有本事？

“起~！”然而李修遠齊齊一喝，地上的不動的紙符竟一躍而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在淩風子手中不靈驗的法術，竟在他手中靈驗了。

“怎麼可能？”淩風子大驚。

這可是他的符啊。

“如何？若是不信的話道長可以試試這符的是否靈驗？”李修遠伸手一指，黃符飛出，欲貼到淩風子的身上。

“不，不用了。”淩風子急忙道，神色有些慌張。

“哦，是麼？那便算了，既然道長相信就足夠了，畢竟得饒人處且饒人嘛。”李修遠道。

隨後紙符又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淩風子微微鬆了口氣，他這才收了幾分輕視之心，看了看李修遠，猜測這個人是不是學過法術？可是怎麼看卻都不像是學過法術的樣子，真是奇怪了。

可是見到李修遠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淡然樣子，他卻又氣不打一處來，隻覺這書生落了自己的麪皮，害自己顏麵儘失。

可惡的傢夥~！

他心中暗暗生怒，狠狠的瞪了一眼。

“道長，息怒，息怒，這位李兄是新來長壽鎮的，不知道長的身份，還請道長莫要與他一般計較。”成樂見到淩風子的臉色不對，急忙站出來做勸解道，不想惹惱了這位高人。

淩風子重重一哼：“你們這些人冇有修道的誠心，明日不準你們上山，你們從哪來回哪去吧，仙家福地不會收你們這些人當弟子的。”

“這，這個......道長，我等是真心求仙問道的，還請道長網開一麵啊。”成樂當即慌張了起來。

果然，這李兄結下了恩怨，惹惱了這個道長。

“哼，貧道說不準上山就不準上山，難不成還要貧道說第二遍麼？”淩風子重重的一甩道袍，冷著臉道。

“道長，淩風子道長，還請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李兄真的不是故意得罪道長的。”成樂懇求道。

淩風子冷冷的瞥了一眼李修遠：“你們和這樣的人為伍還想求仙問道？本來你們是有仙緣的，可是碰到此人，現在仙緣冇了。”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成樂一時間不知所措，喃喃自語，一副失魂落魄，絕望無比的樣子。

他並不責怪李修遠，畢竟此事他看在眼中，是這道長惹出來的，可是眼下是求仙問道的關鍵時刻，又怎麼好得罪這位道長，說他的不是呢？

難道自己天生就註定修不了道，成不了仙麼？

李修遠見此看不下去了，他道：“能不能求仙問道，能不能上山，道長怕是說了不算吧？”

“那你這人就說錯了，貧道負責世俗之事，也負責引人入山門求仙，若無貧道的指引，你們連山門都進不去。”淩風子淡淡的說道，神情有些倨傲。

山中有法術遮蔽道路，凡人肉眼凡胎是找不到正確路的，隻會在山上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山腳下。

“這就對了，你是世俗之人，管世俗之事，所以一身俗氣，仗著微薄法術，賣弄顯擺，故而你也並非正在的仙家高人，我等求仙問道求的不是你的仙，問的不是你的道，你如何能管？至於入山門，這就不勞道長費心了，山在眼前，路在腳下，我等會自行前去。”李修遠道。

淩風子怒極而笑：“好，好得很，貧道倒要看看你這三人明日如何上山求仙問道，掌櫃的，按以往的規矩，裝上三大壇酒，待會兒貧道還要送上山去，今日遇到三個俗人，還需早點回去，免得影響了修行。”

說完，不再理會這幾人，從腰間解下一葫蘆，遞給掌櫃。

掌櫃恭恭敬敬的應了聲，便吩咐小廝去打酒。

卻見那酒水不斷灌入葫蘆之中，小小的葫蘆卻就是一個無底洞一樣怎麼樣也灌不滿，不多時，一缸酒就已經倒儘。

“這是神仙法術啊。”一旁的周才見此，驚歎起來。

“這葫蘆是仙家寶物，豈是你們凡人可以知曉的，莫說三缸酒，便是五湖四海之水也能儘數裝下。”淩風子聞言微微有些自得道。

這葫蘆不是他的，是他師傅的。

因為平日好酒，故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來長壽鎮打酒送去。

“雖是一件寶物，但裝五湖四海之水就有些誇張了，我看頂多就能裝十缸水罷了。”李修遠搖頭道。

“他是如何知曉的？”

淩風子聞言，心中大驚。

此人說的不假，師傅的這葫蘆的確最多隻能裝十大缸水。

不過這也算是極多的了，用來裝酒那是萬難裝滿的，畢竟酒貴，裝滿葫蘆，便是銀錢也得花費良多。

修道之人錢財拮據，所以裝滿的情況是極難發生的，故而他吹噓能裝五湖四海之水凡人亦是深信不疑，聞言之人無不驚歎羨慕。

卻不料今日被這個古怪的書生一語看破。

李修遠之所以知道，當然是因為自己的師傅也有一個破葫蘆，是以前出攤算命時候盛水喝的。

小時候他也聽那師傅吹噓過，這葫蘆能裝一條江河之水，不過他不信，拿葫蘆去池塘邊試了試，結果發現是騙人的，連一個小池塘都不能裝滿。

至於後來.......冇後來了，那葫蘆壞掉了。

池塘中多有婦人洗衣，有汙穢之氣，葫蘆染了汙穢之氣冇幾日就爛掉了。

所以這種葫蘆隻能裝冇有汙染過的井水，酒水，山泉之水，忌諱還是有不少的。

普通人不知奧秘，隻以為仙家法術是無所不能的，殊不知忌諱也多。

很快，淩風子手中的葫蘆就滿了三大壇酒，然後付了酒錢，冷冷的瞥了一眼幾日接著便大步離開了。

當他剛剛走出茶肆的時候，卻忽的看見茶肆外有一匹潔白的駿馬立在那裡，鼻息噴吐，身似蛟龍，渾身似乎冒著潔白的光芒，神異非凡。

“這是.....龍駒？”淩風子看了一眼，驚的手中的酒葫蘆都差點落在地上。

天下竟有人以龍駒為坐騎？

驀地，他想起來了，這龍駒立於茶肆前，豈不是說茶肆之中有一人是龍駒之主？

自己之前進來的時候居然冇有留意。

“那三人當中必有一人身負天命啊。”淩風子想到道藏之中的一句讖言。

騎龍馬，麒麟者，必負天命。

心中一顫，不敢久留，急步離開。

“唉，這淩風子道長可是不折不扣的高人啊，如今我等惡了這位高人，明日怕是萬難求得仙緣了。”成樂此刻唉聲歎氣，一臉悲傷的說道。

周才道：“若求不得仙緣不如迴文縣去吧，你我皆是秀才，走到哪也不怕冇有營生，在哪活不是活呢？”

成樂苦笑著調侃道：“周兄是放不下家中的嬌妻吧，若不是我拉著周兄一起來，周兄怕是還不願意呢，罷了，罷了，不說這個了，店家，這茶不喝了，上一罈酒吧，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心中最後的追求成了夢幻泡影，他想要借酒澆愁。

掌櫃的卻十分抱歉的道：“這位客官，茶肆的酒水都被之前的淩風子道長買去了，現在冇了，長壽鎮是個小地方，飲酒的人不多，故而酒水釀的少，儲存不得當會酸掉，還請客官見諒。”

“唉，罷了，罷了。”成樂長歎一聲，無力的揮了揮手道。

“成樂，你在桌上寫什麼？”周才問道。

成樂以手指沾茶水，在桌上寫字，卻見他字跡工整，筆力不凡，書法一定不錯。

“我要在桌上寫三個慘字。”

“......”李修遠。

周才似乎略有所感，也是重重一歎。

李修遠卻道：“男子漢大丈夫唉聲歎氣的像什麼話，既想飲酒，我這有美酒一壺，當與君共飲。”

說著，他從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個玉壺，幾個玉杯。

酒非尋常酒，是當初真武神君設宴款待自己時候送給自己的，自己一杯未飲，不過酒香四溢，是仙釀。

這是李修遠的珍藏。

雖是珍藏，但酒早晚都要喝的，這兩個人品性不錯，請自己喝茶，自己回請一杯酒水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