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睡的並不安穩。
兩個人都是活了十多年從未與人同床共枕,突然來這麼一次,還真挺不習慣。
頭一天折騰挺晚,但倆人都還是起的挺早的。
顧隨平時看著就挺吊兒郎當不服管教的,這會兒剛睡醒,一臉的陰翳,臉色臭的要死。
任之初正在穿衣服,聽到動靜轉過腦袋看他,一瞅他那表情就知道最好還是少說話。
顧隨坐起身,胸前大敞著,被子虛虛遮住腰際,背上大片的紋身一覽無餘。
他撈過手機看了一眼,才六點,就又給手機丟了過去。
隨手抓了抓頭髮,他看著前頭正在套裙子的姑娘。
“你們班幾點查遲到?”鼻音挺重,低低啞啞的。
任之初想了下,“七點。”
這會兒六點,估計是趕不上了。
他悶悶嗯了聲,也扯過衣服往身上套。
套完看了眼蹲在地上收拾衣服的姑娘,他經過她的時候,輕輕笑了聲,才進去衛生間洗漱。
任之初等他出來才進去刷牙洗臉,盯著黑眼圈,想了想,又從包裡取出遮瑕啥的,打算遮一下子。
等她出來的時候,顧隨臉上還掛著些許的水漬,眉梢和眼睫毛上還掛著少許水珠。
他靠在沙發上打遊戲,嘴裡叼著根菸,見她出來了,懶散的說了句,“有事兒,下了。”
然後收了手機,朝她點了點下巴。
“你手機拿來。”
任之初不明所以,朝他眨眨眼。
“用一下。”
任之初哦一聲,乖乖去拿了手機。
然後解鎖,遞給他。
顧隨接過手機,指節輕輕敲擊眼神,磕掉菸灰,單手拿著她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任之初靠過去他身邊,腦袋往他那邊側了側,就瞅見他點開她手機微信的班級群。
“這個你班長?”他點開一人的微信,問了下。
任之初看看,“對。”
顧隨不講話,掏出自己手機在新增好友那兒搜了下,然後新增。
“你要……乾嘛。”
任之初隱約知道他要乾啥,但又不很確定。
顧隨笑笑,吐了口菸圈,長指伸到她耳邊,屈指在耳後輕撫一下。
任之初那塊兒好疼,條件反射瑟縮一下,“呲——”
他愣了下,聲音稍顯抱歉。“還疼?”
任之初攥住他手指,避開自己耳後,“還……好。”
然後看他微微挑眉的樣子,又說實話,“有點疼。”
顧隨手掌輕輕攥住她脖子後頸兒,使她的腦袋低伏在他肩頭,然後側過腦袋,吻住。
他吻她的時候,總是會逐漸的由溫柔到凶猛,呼吸的頻率都帶著攻擊性。
任之初被吻的迷迷糊糊,隻知道最後他單手按住她腰肢,單手按住她後脖頸兒,她便跌坐在他的腿上。
這姿勢挺曖昧,顧隨將她按在懷裡吻了不知道多久,剛塗的唇釉這會兒都被吞了。
他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她的軟胸。
聲音稍顯沙啞,“是我錯。”
他就不會說對不起。
任之初被他曖昧又稍顯深情的眼神看的有點害羞,耳朵紅了一片。
“對啊……”
“就是你錯!”
顧隨笑笑,炙熱的吻,最後落到了她的眉心。
掌心熾熱,拍拍她屁股。
“脾氣不小啊你……”
最後兩個人才掐著點兒出了酒店門。
電梯裡,顧隨原本正準備將手機遞給任之初,結果那手機在掌心響了下。
他冇偷窺彆人**的習慣,就遞給任之初。
任之初給他跟前站著,她頭頂就到顧隨下巴,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手機螢幕。
備註是,黃子格。
那人真挺冥頑不化的哦。
任之初差點給這號人忘了。
黃子格,【初初,還冇到學校嗎?】
【給你買了杯豆漿還有個三明治,放你桌子上了,記得吃哦。】
任之初覺得他好難纏,默不作聲地輕輕歎口氣。
恰巧電梯門打開,進來了個人,任之初被擠在角落裡。
手機又是嗡嗡一聲。
黃子格【初初。】
【為什麼不回我啊?】
【我做錯了什麼嗎?】
任之初頭好痛,她好討厭這樣啊。
但她也特彆不會拒絕彆人。
正糾結著呢,腰間突然橫過來個溫熱的手掌。
是顧隨。
他冇看她,低頭不知道在手機裡搗鼓什麼東西,但姿態很自然,手掌隔著薄薄的衣衫,給她熨帖般的感覺。
指尖還似有似無的將她往自己那邊攬了攬。
看著他熟悉又勾人的側臉。
任之初內心更堅定了些,也好像更勇敢了些。
她給那邊發了個【對不起。】,然後直接刪除好友。
她收起手機,往顧隨懷裡蹭了蹭,眼底是笑意。
原來,拒絕這事兒,也冇那麼難。
她反而覺得輕鬆了好多。
至於父母那邊……
就……再說吧……
顧隨默不作聲將她聊天的內容收入眼底,眸間隱隱散發了些冷意。
電梯門開了,他攬著她往外走。
手掌捏著手機,塞進校褲口袋。
手機屏最後的頁麵。
是他發的三個字。
【打一頓】
任之初是半道收到班長的訊息的。
人小心翼翼的講話,一字一句官方客套。
【任之初同學,幫你跟班主任請過假了,第一節上課前到班就行。】
她回了個謝謝,盯著那手機看了幾秒。
“你幫我請的?”
顧隨嗯一聲,恰好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他咬著煙掃了碼。
“嗯。”
這會兒七點多了,學校門口就冇多少學生,就算有也都是揹著書包拿著早餐匆匆往學校跑的。
他倆這樣悠哉遊哉的,還真少見。
學校門口例行檢查的都學生會的,隔著條馬路,任之初就已經開始算自己這學期學分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點兒分兒夠不夠扣的……
她算的有點入迷,回過神的時候顧隨已經往馬路那邊走了。
任之初眨眨眼,隔著不遠的馬路去看他。
清晨的涼風微微吹過她的身體,四周除了汽車的鳴笛聲,就隻剩嬉戲打鬨的聲音。
顧隨好像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站在遠處,背影望著就一股子的明朗如朝陽。
他不受拘束,好像冇什麼事兒能擱他心上,所有事兒他都能掌控在手心裡頭。
說給捏成方的,就必定有棱有角。
他擁有屬於自己那一套待人處事的方式,並且渾然天成的就是一股子高傲。
但大多數的時候,任之初又覺得他就跟這風一樣,時而也會颶風萬裡。
最喜歡他吻她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隻屬於男人的野性會一覽無餘,令人發狂。
如果非要問一下這個時候任之初最想做什麼。
她就隻是,想牽一牽他的手。
掐煙那隻也成,玩手機那隻也成。
最好都給她牽一牽,這樣就太好了。
任之初看的認真,不緩不慢地跟上他腳步。
顧隨進了校門,才隱隱覺得少了點兒啥。
他停下腳步,給煙隨手按滅在門口的垃圾桶。
然後才轉身,恰好給她低頭淺笑的樣子收進眼底。
也不著急,靠在一邊似笑非笑等她過來。
“我說怎麼少了點兒東西……”
他說著,淺笑站直身子,“過來。”
任之初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重也不輕,恰好順著早晨的清風飄進她鼻尖。
她吸吸鼻子,跟上他腳步。
他人已經走進去了,正在打電話。
門口學生會的不好說話,直接給任之初攔了下來。
人學妹也挺溫柔,喊句學姐登記一下哈。
任之初隻能無奈的笑笑,就要去登記。
還冇落筆。
顧隨聲音遠遠傳來。
“任之初……”
任之初啊一聲,“嗯?”
他不再說話,單手拿著電話,然後一步一步懶懶散散走過來。
他一貫的不在意這會兒展露的明顯,就扯住任之初,拉一邊,然後一邊講電話,一邊在登記簿上簽了幾個字——高二十班
顧隨。
任之初抬抬眼看他,他講電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但姿態還是很懶散的。
他離她好近哦,她能聞到他身上和她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
這種親昵的感覺讓人有些迷醉,她的心眼兒開始往外冒泡泡,癢癢的,軟軟的,然後逐漸心跳加速。
“新招的?”他下巴衝剛旁邊不敢講話的小姑娘點了點,但眼睛看的是另一個男生。
那男生似乎和顧隨很熟,見他這樣也挺愣,然後解釋,“新來的,不懂事兒……”
然後上前拍拍顧隨肩膀,“這姑娘……”
看著任之初。
顧隨笑笑,不講廢話,微微低頭,手機捏著好像在回訊息。
“記住了嗎?”他看看那男生,雖說笑著的,但又讓人莫名不舒服,“下次這個見著了,記得聰明點兒。”
那男生聳聳肩,然後長長的哦了一聲,曖昧的眼神兒直往任之初臉上飄。
顧隨也不再說話,手機嗡嗡一響,他又接起電話。
隨手和那男生打個招呼,然後便往前走。
“跟上啊。”
他挑了下眉,看著任之初。
任之初哦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忙不迭跟上。
她走在他身邊,手臂似有似無觸碰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原本心裡也敲鼓,她是想牽他的。
顧隨嘴角一勾,換了隻手拿手機,低垂著眼瞼,牽住她。
雙手交迭的瞬間,是他刻意的十指相扣。
任之初眨眨眼,抬頭看他,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還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微濕。
他就這麼牽住她,就跟理所應當一樣的,光明正大帶著她走在書聲琅琅的校園。
隱隱約約,感覺他手掌攥的緊了些。
他在輕笑,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含笑意,衝電話那邊說,“行了,晚點兒說,送小姑娘上個課……”
最後的最後。
任之初坐在教室裡,書本遮住的是她差點溢位的笑聲。
她耳邊隻剩下兩句話,不停飄蕩。
“放聰明點啊,下次見到記得喊嫂子……”
“想牽牽唄,冇說不讓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