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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河驚瀾 第四十四章:途中伏殺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06:10:14

開泰元年四月二十,午後。

隊伍離開上京已兩個時辰,正行至一片樺木林。春日的陽光透過新綠的葉子灑下斑駁光影,林間鳥鳴清脆,看似平靜祥和。

蕭慕雲卻始終緊繃著神經。她令斥候前後哨探,自己則在中軍位置,手不離劍柄。

“副使,”副將蕭忽古策馬靠近,他是蕭撻不也的侄子,此次主動請纓隨行,“前方三裏有個岔路,一條走官道繞遠但平坦,一條穿黑水穀近三十裏但地形險要。請副使定奪。”

“黑水穀……”蕭慕雲展開地圖。那是兩山夾峙的深穀,穀中有條湍急溪流,因水色暗沉得名。“當地可有異常傳聞?”

“據向導說,近來穀中常有落石,獵戶都不敢深入。”

落石?這個季節不是山洪多發期。蕭慕雲眼神一凝:“傳令,走官道。”

“遵命。”

隊伍轉向官道方向。就在此時,左側山坡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敵襲!護盾!”蕭慕雲厲喝。

幾乎同時,數十支箭矢從林間激射而來!騎兵們訓練有素,瞬間舉盾防禦,仍有數人中箭落馬。

“結圓陣!”蕭忽古指揮。

隊伍迅速收攏成防禦陣型。蕭慕雲在盾牌間隙中觀察,箭矢來自三個方向,呈半包圍之勢。對方人數至少五十,且占據高地優勢。

“不是尋常馬匪。”她冷聲道,“箭矢製式統一,是軍弩!”

隻有正規軍才配備製式弩箭!玄烏會竟能調動軍隊伏擊?

第二輪箭雨襲來,這次夾雜著火箭。樺木林易燃,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衝出去!”蕭慕雲當機立斷,“向東北方向突圍,那裏地勢開闊!”

騎兵們策馬疾衝,盾牌護住側翼。蕭慕雲一馬當先,斷雲劍出鞘,劈開射來的箭矢。衝出火場時,她看清了伏擊者的裝束——黑衣,麵蒙黑巾,但甲冑的樣式……是遼國邊軍的製式皮甲!

果然有內鬼!

“活捉幾個!”她下令。

騎兵分出一隊,反向衝鋒。伏擊者沒想到遼軍敢反衝,陣型稍亂。近身搏殺中,蕭忽古長槍挑飛一人麵巾,露出滿是刺青的臉——不是契丹人,也不是漢人。

“是室韋人!”蕭忽古驚呼。

室韋族,生活在黑龍江上遊的部落,時而歸附時而叛亂。他們為何出現在此?又為何有遼軍裝備?

蕭慕雲心中念頭電轉:耶律斜軫曾任東北路招討使,長期鎮撫室韋諸部。他死後,其舊部可能勾結室韋人,繼續作亂!

“不要戀戰,突圍要緊!”她高喊。

隊伍衝破伏擊圈,疾馳三裏,直到確認擺脫追兵才停下休整。清點人數,陣亡七人,傷十五人,損失不小。

蕭忽古押來一個俘虜——是個室韋青年,左肩中箭,但仍瞪著眼睛,滿是不屈。

“說,誰指使你們?”蕭忽古用契丹語問。

室韋青年啐了一口,用生硬的契丹語迴答:“長生天保佑勇士!要殺就殺!”

蕭慕雲上前,蹲下身,改用室韋語——這是她從祖母檔案中學到的:“勇士,你為誰而戰?”

青年一愣,沒料到這女官會說室韋話。

“為自由!為室韋人不再被契丹人欺壓!”他昂頭道。

“欺壓?”蕭慕雲平靜道,“大遼對歸附部落一視同仁,稅賦減半,可自治。你所說的欺壓,是誰告訴你的?”

“是……”青年語塞。

“是耶律斜軫的舊部,對嗎?”蕭慕雲直視他的眼睛,“他們許諾給你們武器、糧食,讓你們叛亂,然後呢?你們能得到什麽?一旦事敗,遼軍會踏平你們的部落,老人、孩子、女人,一個不留。”

青年臉色發白。

“告訴我,是誰聯絡你們的?他們現在在哪?”蕭慕雲聲音轉冷,“你若說了,我保你部落平安。若不說……”她頓了頓,“你知道遼軍是如何處置叛亂的部落的。”

青年掙紮良久,終於低聲道:“是……是一個叫‘禿鷲’的人,他右手缺無名指,頭上戴三個銅環。他說……說隻要我們在黑水穀截殺遼國使團,就給我們三百套鎧甲、一千石糧食。”

禿鷲——額爾德尼!玄烏會“地”字輩首領,負責女真線,竟已逃到室韋地界!

“他在哪?”

“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來聯絡,在……在混同江上遊的‘鬼哭崖’交貨。”

鬼哭崖,那已是室韋與女真交界處,地形險惡。

蕭慕雲起身,對蕭忽古道:“給他包紮傷口,綁起來帶上。到黃龍府後,讓室韋部落來領人。”

“副使,真要放他?”

“殺一個俘虜無益。放他迴去,讓室韋人知道,遼國願意給歸附者生路,但也會嚴懲叛亂者。”蕭慕雲望向東北,“比刀劍更鋒利的,是人心。”

隊伍繼續前行,傍晚時分抵達第一個驛站——雙山鎮驛。

這是上京通往黃龍府的中轉站,往常應有驛卒二十人,馬匹五十。但今日驛站異常安靜,大門虛掩,院中無馬嘶聲。

蕭慕雲示意隊伍停下,派三人上前查探。

片刻後,斥候迴報:“副使,驛站內……無人。但灶火尚溫,桌上飯菜隻吃了一半,像是匆忙離開。”

“搜。”

騎兵散開搜查。蕭慕雲走進正堂,果然見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碗筷齊全,但人不見了。她伸手探了探湯碗,微溫。

“不超過半個時辰。”她判斷。

蕭忽古從後院跑來:“副使,馬廄裏馬匹都在,槽裏飼料還是滿的。但……庫房少了三套驛卒服飾和腰牌。”

“有人冒充驛卒?”蕭慕雲皺眉,“檢查水井和食物!”

很快,軍醫來報:水井被投毒,是慢性的“七日散”,飲後七日內逐漸虛弱而死。糧倉裏的米麵也被摻了少量毒藥。

好狠的手段!若不察覺,整個隊伍都會中招。

“他們知道我們會在此歇腳。”蕭慕雲沉吟,“而且知道我們的人數、行程……隊伍裏有內奸?”

她環視隨行的一百人。這些都是從寧江州帶迴的老兵,經曆過生死考驗,按理不該有問題。除非……有人在寧江州時就已被收買。

“傳令,”她不動聲色,“今晚不在驛站歇息,到鎮外三裏處紮營。所有人不得飲用驛站水井的水,食物用自帶的幹糧。”

“那這些驛卒……”

“派人到附近村莊打聽,看有沒有人見過他們。我懷疑……他們已經遇害了。”

夜色降臨時,隊伍在鎮外小丘紮營。篝火點燃,士兵輪流守夜。

蕭慕雲在自己的營帳內,再次審視從密室帶迴的檔案。她重點檢視“黃龍府”相關記錄。

祖母的筆跡娟秀而有力:

【統和十五年三月,餘隨太後捺缽至黃龍府。此地漢、渤海、女真、室韋雜居,市井繁華,暗流洶湧。遼國設留守府、兵馬司,然政令難通,各族自為政。

查得耶律斜軫在此置別院三處,一在城東,明為貨棧;一在城西,暗為賭坊;一在城南……疑為私兵訓練之所。

又,渤海遺民常於城北“海東青祠”集會,祭祀故國。主持者為一老嫗,人稱“明月婆婆”,或與宮中李氏有親……】

明月婆婆!李氏本名大明月,這老嫗很可能就是她的族人,甚至是長輩!

繼續往下看:

【統和十八年七月,宋國商隊頻繁出入黃龍府,以藥材、茶葉為名,實輸鐵器、弓弩。接貨者多為女真完顏部,然完顏烏古乃稱不知情,恐部中有人私通。

餘密報太後,太後令嚴密監視,勿打草驚蛇。蓋因女真諸部未統,若逼之過急,恐生大變……】

原來早在數年前,黃龍府就已是大遼、宋國、女真、渤海遺民多方博弈的棋盤!

蕭慕雲又翻到一份清單,是渤海珍寶的詳細記載:

【渤海國滅時,王室攜珍寶如下:

一、國璽一方,白玉製,螭虎紐,篆文“渤海國王之寶”。

二、金冠三頂,鑲嵌東珠、鬆石。

三、鎏金銀壺十二隻,契丹樣式,實為唐製。

四、佛經七箱,泥金寫就,乃海東珍本。

五、……】

清單列了三十餘項,最後一行小字標注:【據密報,以上珍寶分藏三處:一在黃龍府城地下秘窟;二在混同江心島;三在長白山某洞。藏寶圖一分為三,分持於渤海王族三支後裔。】

三支後裔?李氏是大氏一支,那另外兩支在哪?

正思索間,帳外傳來蕭忽古的聲音:“副使,派去打聽的弟兄迴來了。”

“進。”

一個斥候進帳,神色凝重:“稟副使,我們在鎮外五裏的山溝裏找到了……找到了驛卒的屍體。一共十八具,都是被一刀斃命,傷口在咽喉,幹淨利落。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午後。”

午後,正是他們遭遇伏擊的時間前後。對方這是雙線行動——一路伏擊,一路清除驛站。

“可有線索?”

“我們在屍體旁發現這個。”斥候遞上一枚銅錢。

不是遼國鑄的“統和元寶”,也不是宋國的“鹹平元寶”,而是一種罕見的私鑄錢——正麵是契丹文“福壽”,背麵是渤海文字“明月”。

明月錢!這是渤海遺民私下流通的錢幣!

“還有,”斥候補充,“鎮裏老人說,前天有一夥商隊經過,約三十人,押著十幾車貨物,說是從宋國來的皮貨商。但他們運貨的車轍很深,不像皮貨,倒像……兵器。”

宋國商隊?三十人?蕭慕雲想起玄烏會頭目趙四,他帶三十人住悅來客棧後失蹤。人數對得上!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黃龍府。”

果然,所有線索都指向黃龍府。

蕭慕雲讓斥候退下,獨自思忖。今夜註定難眠。

她走出營帳,仰望星空。北方的春夜依然寒冷,呼出的氣凝成白霧。遠處傳來狼嚎,悠長而蒼涼。

“副使還不休息?”蕭忽古巡夜過來。

“睡不著。”蕭慕雲望著篝火,“蕭校尉,你說一個人為了複國夢,可以犧牲多少?”

蕭忽古想了想:“末將不知。但末將知道,為將者當保境安民,而不是為一己之私掀起戰亂。”

“是啊……”蕭慕雲輕歎,“李氏為了複渤海國,勾結外敵,毒害太後,害死多少無辜之人。可若站在她的立場,國破家亡,忍辱偷生數十年,那種恨意……或許真的能吞噬一切。”

“副使同情她?”

“不。”蕭慕雲搖頭,“我理解她的恨,但不認同她的路。渤海已滅百年,當年的仇人都已作古。她要複的國,早已不是百姓心中的國,隻是她自己的執念。為這執念,她可以犧牲女兒、犧牲盟友、犧牲無數生命……這不是複國,這是魔障。”

蕭忽古沉默片刻,忽然道:“副使,您說……我們遼國會不會有一天也……”

“也會滅亡?”蕭慕雲接話,聲音很輕,“會的。沒有永不墜落的國家。太祖皇帝當年問過這個問題,至今無人能答。”

她轉身看向蕭忽古:“但正因為知道會墜落,我們纔要盡力讓它墜落得晚一些,讓百姓多過幾年太平日子。這是為臣者的本分。”

蕭忽古肅然:“末將受教。”

後半夜,蕭慕雲終於閤眼。夢裏,她看見祖母蕭慕雲站在承旨司的檔案架前,背對著她說:“記錄曆史不是為了緬懷過去,而是為了照亮未來。慕雲,你要看清,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外麵……”

“在哪裏?”夢中的她問。

祖母轉過身,麵容模糊:“在人心深處的貪婪與恐懼中。”

驚醒時,天已微亮。

隊伍收拾行裝,繼續趕路。今日要穿過最後一片草原,明天就能抵達黃龍府地界。

行至午時,前方出現一條河——混同江支流,河麵寬闊,需渡船。

原本該有渡船三艘,此刻卻隻有一艘破舊小船,船伕是個瘸腿老漢。

“老丈,其他船呢?”蕭忽古問。

老漢咳嗽著:“昨天……昨天都被一夥人雇走了,說是運貨去下遊。給的銀子多,船主們都去了。”

“什麽人雇的?”

“說是……宋國皮貨商,三十多人,十幾車貨。”老漢道,“他們出手闊綽,但眼神兇得很。老朽腿腳不便,他們沒要我的船。”

又是那夥人!他們搶先一步,控製了渡船,是想拖延蕭慕雲的速度。

“這一艘船一次能渡幾人?”蕭慕雲問。

“最多十人,還要分兩趟渡馬。”老漢道,“全部渡完,得大半天。”

太慢了。蕭慕雲觀察河麵,水流湍急,泅渡危險。她看向上遊:“可有淺灘?”

“上遊五裏有處淺灘,但……”老漢猶豫,“那裏是‘鬼哭崖’下遊,常有漩渦,兇險得很。”

鬼哭崖!額爾德尼與室韋人交易的地點!

“就去那裏。”蕭慕雲決斷,“老丈,你帶路,銀子加倍。”

隊伍沿河上行,果然在五裏外找到一處淺灘。河床露出大片卵石,水流較緩,但水中確有漩渦暗流。

蕭慕雲先派三名精通水性的士兵試探,確認最深及胸,馬匹可過。

“分批渡河,每批二十人,用繩索相連,防被衝散。”她下令。

渡河過程還算順利,隻是有數匹馬受驚,費了些功夫。全部渡完,已是申時。

就在最後一批人馬上岸時,對岸樹林中忽然射來冷箭!

“敵襲!隱蔽!”

士兵們迅速躲到岩石後。蕭慕雲迴望對岸,隻見林中人影綽綽,約二十餘人,全是弓箭手。

“是昨天伏擊的那夥人!”蕭忽古怒道,“陰魂不散!”

對方不渡河追擊,隻在對岸放箭騷擾,顯然是想拖住他們,為黃龍府的同伴爭取時間。

“不必理會,繼續前進。”蕭慕雲道,“他們不敢過河,說明前方有我們的人接應。”

果然,行出十裏後,前方煙塵滾滾,一隊騎兵迎麵而來。旌旗上是個“完顏”字樣。

是烏古乃的人!

兩隊相遇,為首的是個年輕女真將領,下馬行禮:“奉奉國將軍之命,特來迎接蕭副使。末將完顏撒改,烏古乃將軍麾下。”

完顏撒改,烏古乃的侄子,以勇猛著稱。

“有勞將軍。”蕭慕雲還禮,“烏古乃將軍何在?”

“在混同江大營等候。將軍說,黃龍府近日局勢複雜,請副使先至大營商議。”

“帶路。”

有女真軍護衛,一路再無襲擾。傍晚時分,抵達混同江畔的遼軍大營。

這是遼國控製女真的前沿軍事基地,駐紮著三千精銳。營寨依山傍水,佈局嚴謹,望樓高聳。

蕭慕雲剛進營門,就見烏古乃迎出。

數月不見,這位女真首領更加沉穩了。他身著遼國官服,但腰間仍佩女真彎刀,頭發梳成契丹式樣,卻留著一縷女真傳統的發辮——這是他的平衡之道。

“蕭副使,一路辛苦了。”烏古乃抱拳,“營中已備酒菜,為副使接風。”

“將軍客氣。”蕭慕雲下馬,“路上確實不太平。”

入帳後,屏退左右,蕭慕雲將一路遭遇詳細告知。

烏古乃聽罷,神色凝重:“室韋人也攪進來了……看來耶律斜軫的舊部網撒得很大。”

“將軍可知‘禿鷲’額爾德尼的下落?”

“此人狡猾如狐。”烏古乃道,“他原是女真薩滿,因用活人祭祀被各部驅逐,後投了玄烏會。上月他還在溫都部活動,煽動溫都拔根反我。我派兵圍剿,被他逃脫,沒想到逃到室韋地界去了。”

“他與宋國可有聯係?”

“有。”烏古乃肯定道,“我查獲一批走私的弓弩,上麵有宋國軍器監的標記。供貨的中間人,就是額爾德尼。”

蕭慕雲將明月錢放在案上:“渤海遺民也在黃龍府活動頻繁。將軍可知‘明月婆婆’?”

烏古乃眼神一閃:“知道。她是黃龍府海東青祠的主持,在渤海遺民中威望很高。我本想接觸她,但她深居簡出,且……據說武功極高,年輕時是渤海王族護衛。”

“她與李氏關係如何?”

“應是姑侄。”烏古乃壓低聲音,“我的人曾見她夜間密會一個神秘人,那人身形……像是宮中的太監。”

宮中太監?李氏在宮中有內應,這不足為奇。但太監能自由出入黃龍府,說明有特殊渠道。

“黃龍府留守耶律和尚,將軍可熟悉?”

“耶律留守……”烏古乃斟酌措辭,“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支援北院守舊派,但也不完全讚同聖宗的激進改革。持中守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對黃龍府的複雜局麵,他多是睜隻眼閉隻眼。”

這正是問題所在。黃龍府需要的是一個鐵腕人物,而不是和事佬。

“我明日進城。”蕭慕雲道,“將軍能否派些人手,暗中保護?”

“我已安排五十精銳,扮作商販、腳夫,明日隨副使入城。”烏古乃道,“另外,小兒劾裏缽從京中傳信來,說聖宗陛下密令他轉告副使:朝中有人反對副使此行,已在禦史台彈劾副使‘擅離職守,私調邊軍’。陛下暫時壓下了,但讓副使務必速戰速決,拿到鐵證。”

彈劾?果然,她一離京,反對者就跳出來了。八成是耶律化哥一係的人。

“多謝將軍告知。”蕭慕雲舉杯,“此行兇險,還需將軍鼎力相助。”

“副使客氣。”烏古乃鄭重道,“我完顏部既已歸附大遼,自當效忠。況且……副使曾救我於危難,此恩不忘。”

兩人對飲。帳外,混同江水聲滔滔,彷彿曆史長河,裹挾著無數野心與夢想,奔流向前。

夜色漸深。

蕭慕雲站在營中高台,望向黃龍府方向。那裏燈火點點,猶如星河倒映。

明日,她將踏入那座迷霧之城。

那裏有失落的國璽,有隱藏的珍寶,有玄烏會的餘黨,有宋國的暗樁,有渤海遺民的複國夢,有耶律斜軫的秘密,還有……那個能決定宋國某親王命運的關鍵人物。

所有線索,所有勢力,所有恩怨,都將在那裏交匯。

而她,要在這亂局中,找出真相,穩住大局,為大遼,也為這片土地上所有求生存、求安寧的百姓。

風起了,帶著江水的濕氣。

她握緊劍柄,眼中映著遠方的燈火。

【曆史資訊注腳】

室韋族的分佈與習性:室韋是隋唐時期對黑龍江上遊諸部落的統稱,遼代時分烏古、敵烈等部,時而歸附時而叛亂,擅長山林作戰。

遼國驛站製度:遼仿唐製設驛站,負責公文傳遞、官員接待,每三十裏一驛,驛卒屬兵部管轄。

渤海國滅亡後的遺民流向:926年渤海國被遼所滅,部分王室及貴族逃往高麗、女真地界,形成遺民群體,長期秘密活動。

私鑄錢幣的流通:古代常有地方豪強或秘密組織私鑄錢幣,用於內部流通或特殊交易,是重要的考古線索。

混同江的地理特征:混同江即今鬆花江,遼代是控製女真的要道,江麵寬闊,渡口為兵家必爭之地。

女真部落的軍事組織:完顏部此時已有較嚴密的軍事組織,可派出成建製的隊伍,反映其向國家形態過渡。

黃龍府的軍政結構:遼在黃龍府設留守府統軍政,兵馬司掌治安,市舶司管貿易,是多民族混居的邊疆重鎮。

禦史台的彈劾程式:遼仿漢製設禦史台,監察百官,官員被彈劾後需停職待查,除非皇帝特旨。

耶律和尚的曆史原型:遼聖宗時期確有耶律和尚其人,曾任東北路統軍使,本章情節為文學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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