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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河驚瀾 第三十四章:分兵定策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06:10:14

開泰元年四月初七,辰時。

寧江州府衙內,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蕭慕雲、蕭撻不也、烏古乃三人圍在地圖前,商議著黑龍潭行動的細節。桌上攤著烏古乃憑記憶繪製的鬼哭林地形圖,雖然粗糙,但大致方位、地勢高低、沼澤分佈都已標出。

“黑龍潭在這,”烏古乃指著地圖中心一處墨圈,“南麵是鬼哭林主體,樹木茂密,白日也難見天光。東、西兩側是沼澤,人馬難行。北麵絕壁高約二十丈,壁下有深潭,潭水通地下河。”

蕭撻不也皺眉:“也就是說,隻有從南麵一條路進出?”

“明麵上是如此。”蕭慕雲道,“但我懷疑,絕壁之上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通道。張武帶獵戶去偵察了,午時前應有迴報。”

話音未落,張武渾身泥濘地闖了進來:“承旨!有發現!”

他身後跟著兩名本地老獵戶,都是六十開外,麵板黝黑,眼神銳利。見到堂上官員,兩人有些拘謹地行禮。

“不必多禮。”蕭慕雲溫聲道,“二位在鬼哭林可有什麽發現?”

年長的獵戶姓胡,操著濃重的寧江州口音:“大人,那絕壁……絕壁頂上確實有蹊蹺。小老兒年輕時采藥上去過,上麵不是整塊岩石,而是亂石堆,石縫裏長滿藤蔓。但昨日細看,發現有幾處藤蔓是後來移植的,根紮得不深。”

“藤蔓下是什麽?”

“撬開石頭看了,是……是個洞口!”胡獵戶壓低聲音,“洞口不大,隻容一人彎腰通過,但裏麵有風,肯定通到別處。小老兒沒敢深入,隻在洞口看了看,石壁上有人工鑿刻的痕跡,看樣式……像是渤海國時期的。”

果然有密道!蕭慕雲與烏古乃對視一眼。

“洞口位置可能從外麵上去嗎?”

“難。”另一名獵戶搖頭,“絕壁幾乎垂直,除非用繩索從上往下吊。但若從黑水河那邊繞,北岸是緩坡,可以上去。”

蕭慕雲立即在地圖上標出這個點:“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從北麵黑水河過來,可以從緩坡登上絕壁頂,再通過密道下到黑龍潭邊。而我們從南麵進鬼哭林,看到的隻是一麵絕壁。”

“正是!”胡獵戶道,“而且小老兒還發現,黑龍潭的潭水,在絕壁下有個漩渦,水聲與別處不同——下麵可能真有暗河出口。若有人乘小船從暗河出入,神不知鬼不覺。”

一切都清楚了。黑龍潭不是死地,而是有兩條出入通道:明麵上的南麵林路,暗中的北麵水道。玄烏會選擇此處接貨,正是看中其易守難攻、進退自如的特點。

“二位辛苦了。”蕭慕雲命人取來賞銀,“還請暫時留在府中,行動前還需二位引路。”

獵戶退下後,蕭慕雲重新部署:“原計劃要改。我們不能隻從南麵進攻,必須分兵兩路:一路從南麵佯攻,吸引注意;另一路從黑水河繞到北麵,堵住密道和暗河出口。”

“可黑水河那邊我們人生地不熟。”蕭撻不也道,“而且渡河需要船,動靜太大。”

烏古乃忽然開口:“黑水河上遊,有個完顏部的漁村,我能調十條小船,每船可載五人。我親自帶一百人從北麵繞,承旨和蕭將軍帶主力從南麵進。”

“將軍熟悉北麵地形?”

“年輕時在那一帶打過獵。”烏古乃道,“而且完顏部的漁民常年在黑水河捕魚,知道哪裏能隱蔽行船。”

這安排很合理。蕭慕雲沉吟:“好,那就這麽定。但四月十五子時接貨,我們何時行動?”

“提前一日。”蕭撻不也道,“四月十四日黃昏出發,趁夜色潛入鬼哭林,在林中潛伏一夜,十五日子時行動。”

“潛伏一整夜?林中夜間寒冷,還有毒蟲野獸……”烏古乃有些擔心。

“隻能如此。”蕭慕雲道,“若十五日白天才進林,容易被發現。提前潛伏雖然艱苦,但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三人又商議了訊號、撤退路線、傷員處置等細節。最後決定:總兵力九百人,烏古乃帶一百女真精兵走北路,蕭慕雲和蕭撻不也帶八百遼軍走南路。另留一百人守寧江州,由副將統領。

“對了,”蕭慕雲想起一事,“黃龍府的耶律斜的今日該到了。此人……需提防。”

蕭撻不也冷笑:“耶律斜軫的侄子,能是什麽好貨色?老夫看,把他的人安排在佯攻隊伍裏,真打起來時讓他們打頭陣。”

這手段雖然冷酷,但在權力鬥爭中常見。蕭慕雲沒有反對,隻是補充:“也要防他臨陣倒戈。派幾個可靠的人暗中盯著。”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準備。蕭慕雲迴到廂房,開始清點裝備。這時,韓七已休息完畢,前來辭行。

“承旨,小人這就出發。”

蕭慕雲將蠟丸交給他,鄭重道:“此信關係重大,務必親自交到聖宗手中。若遇阻攔,可毀信,但必須將‘耶律敵烈可疑’六字口傳給陛下。”

“小人明白。”韓七單膝跪地,“承旨保重,待小人從上京迴來,再隨您征戰。”

“你也保重。”

韓七起身離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蕭慕雲望著他,心中湧起一絲不安。這趟上京之路,恐怕比來時更兇險。

她甩甩頭,壓下雜念,繼續準備。四月十四日出發,還有七天時間。這七天裏,她需要完成幾件事:第一,摸清悅來客棧那三十人的底細;第二,確認耶律斜的的立場;第三,準備足夠的藥物和幹糧;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把各種意外都考慮進去。

同一日,上京皇宮。

聖宗在禦書房批閱奏章,但心思卻不在那些公文上。昨夜耶律隆慶走後,他徹夜未眠,反複思考該如何對待這個弟弟。

內侍輕聲稟報:“陛下,晉王殿下求見。”

“宣。”

耶律隆慶進來時,眼圈有些發紅,似是哭過。他行禮後,直接道:“皇兄,臣弟想明白了。無論生母是誰,做過什麽,臣弟都是大遼的親王,是皇兄的臣弟。那些前塵往事,不該影響臣弟對皇兄的忠誠。”

聖宗心中一暖,起身扶起弟弟:“隆慶,你能這麽想,朕很欣慰。”

“但是,”耶律隆慶抬頭,眼中含著懇求,“臣弟想去慶州一趟,祭拜母親。無論她做過什麽,終究是生下臣弟的人。臣弟想……想在她墳前上一炷香,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聖宗沉吟片刻,點頭:“準。朕派一隊護衛隨你去。”

“謝皇兄!”耶律隆慶深深一禮,“臣弟明日就出發,來迴約需十日。”

十日……聖宗心中計算,四月十五黑龍潭行動就在九日後。讓隆慶離開上京,或許反而是保護他。

“好,路上小心。早去早迴。”

耶律隆慶退下後,聖宗喚來鷹坊密探:“派兩個人,暗中保護晉王。另外,查清楚慶州那個靜慈師太的墳墓,看有無異常。”

“是。”

密探退下後,聖宗獨坐良久。他想起母親蕭太後手記中的話:“隆慶年幼,或不知其母所為……”也想起母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隆緒,你是哥哥,要護著弟弟們……”

如今,隆慶的生母要顛覆大遼,而隆慶卻毫不知情。這何其諷刺,又何其悲哀。

“陛下,”內侍又報,“韓德讓韓相求見。”

“宣。”

韓德讓進來時,麵色凝重,手中拿著一卷文書:“陛下,老臣查到了些東西,關於宣徽院的。”

“說。”

“宣徽院副使王繼忠,是南京人,與林婉容同鄉。統和二十八年冬,他曾請假迴南京探親,三個月後才返京。而那時,正是林婉容出宮後不久。”

時間對得上。聖宗問:“還有呢?”

“老臣查到,王繼忠在南京期間,曾與一神秘女子多次會麵。有人看見那女子腕戴珊瑚手釧。”韓德讓頓了頓,“而且,王繼忠返京後不久,宣徽院就丟失了一批腰牌,其中就有後來刺客使用的那枚。”

證據鏈逐漸完整。聖宗眼中寒光閃爍:“所以,宮中內應就是王繼忠?”

“極有可能。但老臣認為,他背後還有人。”韓德讓壓低聲音,“王繼忠官職不高,能調動這麽多資源,必有更高階別的人支援。”

“你覺得是誰?”

韓德讓沒有直接迴答,而是遞上一份名單:“這是宣徽院近五年來所有人員的背景調查。其中有三個人,與已故的蕭匹敵關係密切。而蕭匹敵……與晉王府有過往來。”

雖然沒有明說,但指向已很明顯。聖宗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陛下,”韓德讓輕聲道,“有些事,宜早不宜遲。若真如老臣所料,那四月十五……”

“朕明白。”聖宗打斷他,“韓相,你繼續秘密調查,收集證據。但在確鑿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老臣明白。”

韓德讓退下後,聖宗走到窗前,望著宮牆外的天空。烏雲正在聚集,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他想起蕭慕雲隱寫密函中的話:“疑宮中內應為高階女官,或與當年太後身邊舊人有關。”

現在看來,不止女官,連宦官、朝臣都可能被滲透。這個玄烏會,這張李氏織了二十年的網,究竟有多大?

他必須穩住,不能慌。他是皇帝,是大遼的定海神針。

“傳旨,”聖宗對內侍道,“命耶律敵烈加強上京戍衛,尤其是皇宮周邊。另,調三千皮室軍入城,就說……就說春狩演練。”

這是明升暗防。若耶律敵烈真有異心,這三千皮室軍就是製衡他的力量。

內侍領命而去。聖宗坐迴案前,提筆給蕭慕雲寫第二封密信。這一次,他寫得更詳細,將王繼忠的嫌疑、韓德讓的調查、以及自己的部署全部告知。

寫完封緘,他喚來最信任的貼身侍衛:“你親自跑一趟寧江州,將此信交到蕭承旨手中。記住,除了她,不得給任何人看。”

“是!”

侍衛離去後,禦書房恢複了寂靜。聖宗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這皇位,坐得越久,越覺孤寒。母親在世時,他尚有依靠;母親去後,連弟弟都可能成為敵人。而滿朝文武,看似恭敬,誰知哪個包藏禍心?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大遼的江山,萬千臣民的期望,都壓在他肩上。

“母後,”他輕聲自語,“若您在天有靈,請護佑兒臣,護佑大遼。”

窗外,春雷隱隱,暴雨將至。

四月初八,寧江州。

蕭慕雲收到聖宗第二封密信時,正在校場檢閱士兵。她迴到廂房,拆信細讀,越讀眉頭皺得越緊。

王繼忠、宣徽院、蕭匹敵、晉王府……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耶律隆慶可能並不無辜,至少他身邊的人已被滲透。

但聖宗信中也提到,耶律隆慶主動請求去慶州祭母,態度誠懇。這又讓她猶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真能有如此深的心機嗎?

她將信燒掉,灰燼倒入茶盞,用水衝散。然後喚來張武:“悅來客棧那三十人,查清楚了嗎?”

“查清了。”張武道,“領頭的叫趙四,南京口音,表麵是皮貨商,但手下個個身手不凡。昨日他們又派了三人出城,這次我們的人跟緊了,發現他們進了鬼哭林,在林中一處山洞停留了一個時辰纔出來。”

“山洞位置?”

“在這兒。”張武在地圖上標出一個點,離黑龍潭約三裏。

“派人盯著那個山洞。另外,趙四這夥人,先不要動,繼續監視。”

“是。”

張武退下後,蕭撻不也來了,帶來一個訊息:黃龍府的耶律斜的到了,帶了兩百騎兵,現在城外紮營。

“他為何不入城?”

“說是軍馬需在城外放牧,城內不便。”蕭撻不也冷笑,“老夫看,他是心中有鬼。”

“我去見他。”蕭慕雲道。

半個時辰後,蕭慕雲帶著十名護衛出城,來到耶律斜的的營地。營地紮得中規中矩,士兵在操練,馬匹在飲水,一切看起來正常。

耶律斜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材魁梧,臉上有風霜之色。見到蕭慕雲,他恭敬行禮:“末將耶律斜的,奉旨前來聽候蕭承旨調遣。”

“將軍辛苦。”蕭慕雲還禮,“黃龍府距此二百裏,將軍三日便到,真是兵貴神速。”

“陛下旨意,不敢耽擱。”耶律斜的迴答滴水不漏。

兩人進了軍帳,蕭慕雲直接問:“將軍對黑龍潭行動有何看法?”

耶律斜的沉吟道:“鬼哭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末將以為,當以精兵突進,速戰速決,不可拖延。”

“將軍可熟悉鬼哭林地形?”

“不熟。”耶律斜的搖頭,“但末將手下有向導,是黃龍府的老獵人,據說進過鬼哭林。”

“哦?可否請來一見?”

耶律斜的喚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獵戶,名叫老根。老根確實對鬼哭林有所瞭解,說的地形特征與胡獵戶大致相同。

問話間,蕭慕雲仔細觀察耶律斜的的神情舉止,未發現明顯破綻。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耶律斜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內側有厚繭,這是長期拉弓留下的。而他帳中掛的那張弓,弓弦卻是嶄新的,幾乎沒使用過。

一個常年拉弓的將領,弓弦卻是新的?要麽他最近沒練箭,要麽……這張弓不是他常用的。

離開營地後,蕭慕雲對張武道:“派人暗中監視耶律斜的,特別是夜裏。還有,查他帶來的兩百人中,有無麵生之人。”

“承旨懷疑他?”

“不得不防。”蕭慕雲望向遠山,“這場仗,我們輸不起。”

迴城路上,她想起聖宗信中的一句話:“李氏所圖甚大,非止複國,更欲亂我大遼根基。”

究竟是什麽樣的圖謀,能讓一個本該死去的女人,潛伏二十年,織下如此大網?

她不知道答案,但知道一點:四月十五,黑龍潭,一切將見分曉。

到那時,不是網破,就是魚死。

她握緊馬韁,眼神堅定。

無論如何,她必須贏。

為了大遼,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道。

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彷彿一條孤獨的路,通向未知的遠方。

【曆史資訊注腳】

鬼哭林的實際地理:東北原始森林確有被稱為“鬼哭林”的區域,因風聲似哭啼而得名,多沼澤、野獸。

渤海國建築特征:渤海國建築受唐風影響,但保留靺鞨特色,石雕多動物、狩獵題材,與契丹、女真風格有別。

黑水河航運條件:黑水河(今黑龍江支流)春季可通小船,沿岸多漁村,女真部落常在此捕魚、貿易。

遼國地方駐軍調動程式:邊境駐軍調動需皇帝旨意或兵部調令,帶兵將領需驗明憑證。私自調兵是重罪。

耶律斜的弓弦細節:遼國武將常年練習弓馬,弓弦易磨損,常更換。新弓弦可能意味著近期未使用或刻意偽裝。

慶州祭母的禮製:親王祭拜生母需報備,但非重大典禮,可從簡。聖宗準耶律隆慶去慶州符合禮製。

宣徽院副使王繼忠的原型:遼史確有王繼忠其人,南京人,後成為遼國重臣。但本章情節為文學虛構。

皮室軍調入上京的程式:皇帝可隨時調皮室軍入京“演練”,這是加強皇權的常規手段。

鷹坊密探的跟蹤技巧:密探擅長偽裝、潛伏、跟蹤,但目標若是親王,需格外小心以免暴露。

蕭慕雲燒信的處理:重要密信閱後即毀是常規操作,防止落入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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