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再起
開泰元年臘月十五,上京城迎來入冬後取士,是忘本。”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文武兼修。”蕭慕雲早有準備,“蕭校尉,你從皮室軍中挑選二十名勇士,要既能騎射,又通文墨的。臘月二十朝會,讓他們在宮門外演武,同時現場作詩賦。讓所有人看看,我大遼兒郎,既能上馬殺敵,也能下馬治國。”
“妙計!”張儉擊掌,“如此便堵了那些人的嘴。”
“還有一事。”蕭慕雲壓低聲音,“晉王透露,李氏臨終前說‘玄烏會之上還有更高的人’,代號‘七’。你們可有什麼線索?”
三人沉思。蘇念遠最先開口:“‘七’會不會指七星會的七個席位?但七星會早已名存實亡……”
“或許不是指席位,而是指:暗潮再起
難道這個人,就是“七”?
但聖宗冇說此人是誰,隻說玉佩是一對,父親也有一枚。如今父親那枚不知所蹤,聖宗這枚也從未使用過。
迷霧再次籠罩。
臘月十八,蕭慕雲以樞密院知院事身份,在鴻臚寺接見西夏使臣。來的不是彆人,正是老熟人野利仁榮。
“蕭副使,彆來無恙。”野利仁榮拱手,笑容依舊溫和,但眼底有藏不住的陰鬱。
“野利樞密使請坐。”蕭慕雲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貴國騎兵頻繁騷擾我西京道邊境,殺害邊民,劫掠商隊。此事,西夏作何解釋?”
野利仁榮歎道:“此事本使已聽聞,實乃邊境部落私自行動,絕非我國朝廷之意。我國主已下旨嚴查,定會嚴懲肇事者。”
“是嗎?”蕭慕雲冷笑,“那為何每次騷擾,騎兵都打著西夏軍旗?為何被擒者供認,是受野利遇乞將軍指使?”
野利仁榮麵色不變:“定是有人誣陷。野利將軍忠心為國,絕不會做此等事。蕭副使若不信,可派人至西夏,本使願陪同調查。”
“不必了。”蕭慕雲取出雲鶴先生的供詞副本,推過去,“這是貴國國師雲鶴先生的供詞,他承認在西夏朝廷支援下,潛入我大遼,組織玄烏會,意圖顛覆朝政。此事,西夏又作何解釋?”
野利仁榮終於變色,拿起供詞細看,越看臉色越白。
“這……這定是誣陷!雲鶴先生雖是我國國師,但絕不可能做此等事!定是有人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是不是誣陷,你我心知肚明。”蕭慕雲收回供詞,“本官今日見你,是給西夏最後一個機會。立即停止邊境騷擾,交出所有參與玄烏會的西夏官員名單,賠償我邊境損失。否則……”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否則我大遼將公開此供詞,並支援貴國太子李元昊。想必三皇子李成遇,會很樂意看到這份供詞吧?”
這是**裸的威脅。野利仁榮額頭冒汗。西夏國主病重,太子與三皇子爭位已到白熱化。若此供詞公開,證明三皇子支援者雲鶴先生是遼國內亂的幕後黑手,那太子的正統性將大大增強。
“蕭副使……此事可否通融?”野利仁榮語氣軟了下來,“我國願賠償損失,停止騷擾,但名單……可否暫緩?”
“可以。”蕭慕雲出人意料地讓步,“名單可暫緩,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西夏須與我大遼簽訂盟約,承諾互不侵犯,開放邊境貿易,並在李德明國主駕崩後,支援太子李元昊繼位。”蕭慕雲道,“作為回報,我大遼會銷燬雲鶴先生供詞,並支援西夏對抗宋國。”
這是要西夏徹底倒向遼國。野利仁榮陷入沉思。
良久,他抬頭:“此事關係重大,本使需請示國主。”
“可以。”蕭慕雲起身,“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若無答覆,供詞將公開。送客。”
野利仁榮匆匆離去。蕭慕雲站在窗前,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雪中。
蘇念遠從屏風後走出:“姐姐,他會答應嗎?”
“會的。”蕭慕雲道,“西夏如今內憂外患,宋國虎視眈眈,他們需要盟友。而遼國,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可這樣會不會養虎為患?西夏若強大起來……”
“所以要控製。”蕭慕雲轉身,“開放貿易,經濟上捆綁;支援太子,政治上控製;必要時,還可以聯姻——比如讓晉王娶西夏公主。”
蘇念遠睜大眼睛:“晉王?可他是渤海血統……”
“正因如此才合適。”蕭慕雲意味深長,“一個血統敏感、母親是叛賊的王爺,娶西夏公主,既能鞏固聯盟,又不會威脅到聖宗皇位。聖宗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臘月十九,西夏使團連夜離京。據鴻臚寺稟報,野利仁榮行前留下口信:原則上同意盟約,具體細節待回國商議後,再派使臣來簽。
法。
殿內百官看得目瞪口呆。這些將士確實文武雙全。
蕭慕雲朗聲道:“諸位看見了嗎?這纔是大遼兒郎應有的樣子!文能治國,武能安邦!科舉取士,不是要棄武從文,而是要文武並重!契丹騎射不可廢,漢家文章也要學。如此,方能建立一個真正的二元帝國,草原與農耕並存,武功與文治並舉!”
一番話,說得許多人點頭。連一些保守派官員也陷入沉思。
蕭孝先臉色鐵青,但仍不死心:“即便如此,女子為官,總不合禮法吧?蕭副使雖功高,但終究是女子,位列一品,恐惹非議。”
終於攻擊到她本人了。蕭慕雲早有準備,正要反駁,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蕭尚書此言,本王不敢苟同。”
眾人望去,竟是晉王耶律隆慶。他傷勢未愈,本可免朝,卻堅持來了。
“契丹舊俗,女子亦可騎馬射獵,參與部族事務。太祖之妻述律平皇後,曾率軍平定諸弟之亂;景宗之妻蕭太後,更攝政二十七年,開創盛世。女子為何不能為官?”耶律隆慶聲音清朗,“蕭副使戰功赫赫,治國有力,勝過多少鬚眉男子。若因她是女子便否定其功績,纔是真正的不公!”
一番話,說得蕭孝先啞口無言。晉王身份特殊,他的話分量極重。
聖宗適時開口:“晉王所言極是。朕用人,唯纔是舉,不問男女,不論族裔。蕭慕雲之功,有目共睹。擢升她為樞密院知院事,是朕之意,亦是眾望所歸。”
皇帝金口一開,再無異議。
“至於科舉,”聖宗繼續,“朕決定,自明年起,科舉增設‘武舉’,考騎射、兵法、佈陣。文武並舉,方是正道。另,各州府設官學,契丹、漢、渤海、女真子弟皆可入學,朝廷提供資助。如此,十年之後,我大遼人才輩出,何愁不興?”
這是重大改革!殿內一片嘩然,但聖宗威嚴的目光掃過,無人敢反對。
“陛下聖明!”蕭慕雲率先跪拜。
“陛下聖明!”改革派官員齊聲附和。
保守派官員麵麵相覷,最終也隻能跪拜:“陛下聖明……”
大朝會結束,改革派大獲全勝。科舉製度得以鞏固,武舉、官學等新政推出,蕭慕雲的地位也無人再敢質疑。
但蕭慕雲心中並無多少喜悅。走出紫宸殿時,她看見蕭孝先投來的陰冷目光,看見一些保守派官員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改革之路,依然漫長。
更讓她在意的是,散朝時,一個小太監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回到府中展開,上麵隻有七個字:
“七星未儘,小心冬至。”
冬至,就是明天。
蕭慕雲握緊紙條,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新的風波,又要來了。
【曆史資訊註腳】
遼國官服製度:一品紫袍,佩金魚袋;二三品緋袍;四五品綠袍;六七品青袍。
科舉增設武舉:遼仿唐宋,後期確有武舉,考騎射、兵法。
官學設置:遼國在五京及州府設學校,教育各族子弟,尤其重視翻譯人才的培養。
契丹女子地位:確實較高,可騎馬射獵,蕭太後攝政是事實。
皮室軍:遼國精銳禁軍,由各部族選拔勇士組成,戰鬥力強。
西夏與遼國盟約:曆史上遼夏確有盟約,共同對抗宋朝。
冬至的重要性:古代重要節氣,遼國有祭祀、宴飲等習俗。
紙條傳遞的懸疑手法:增加情節緊張感,為下文鋪墊。
朝堂辯論的描寫技巧:展現不同立場,推動政策爭論,深化主題。
主角麵臨的新挑戰:改革初步成功,但反對派未消,暗處威脅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