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見阿爹質問阿孃為什麼要害他……阿孃說,她從頭到尾都冇有愛過阿爹,和阿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陳凜語氣越來越低落,沈棲竹鼻間泛酸,抬頭摸了摸他的臉,滿眼心疼。
陳凜衝她笑笑,手覆在她手背上,拿臉蹭了蹭她的掌心,搖頭表示無礙,“都過去了。”
他牽引著沈棲竹的手放到心口,“後來王辯進攻建康,宮內大亂,我趁機混入其中一支隊伍,跟著他們逃去了北齊。”
沈棲竹心頭一動,“你是在那個時候碰上沈沅芷的嗎?”
陳凜哭笑不得,“我真不記得有見過她,倒是那支隊伍應該是你祖父派去建康的,許是因此她纔會說見過我。那時我身在敵營,哪有心思看什麼小姑娘?”
沈棲竹麪皮一紅,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脫口問出這種話來。
陳凜卻一掃陰霾,歡喜得緊,低頭親了她一口,才又繼續道:“之後我聽到說叔父攻進建康,王辯退走,我就又逃出北齊,輾轉找到叔父。張芙也是那個時候得了叔父愛重,說是她帶著叔父找到了皇宮密道,才令叔父得以控製建康。”
“密道?皇宮裡還有密道嗎?”
陳凜輕颳了下她的鼻子,“王辯退走時全給毀掉了,如今的建康宮是重新修繕過的,密道什麼的都冇了。”
沈棲竹想了想,又問:“是誰修的?不是說狡兔三窟嗎?怎麼不留一兩條密道呢?”
陳凜覺得她關注的點很奇特,但又覺得不無道理,沉吟片刻,道:“你這麼一說,倒是可以回頭問問工部。當時明麵上的皇帝還是梁哀帝,叔父為了避嫌,冇有過問皇宮修繕的事。”
沈棲竹點點頭,轉回來又突然發現,陳凜對她總是無有不應,不管她說了什麼,他總是認真對待並給予迴應。
陳凜不知她的心理變化,又將重心轉回開頭,“按張芙那時的說法,陳常業和她被趙家抓進宮中分開關押,她是無意中發現密道才逃了出來,這裡麵從頭到尾都冇有陸知儀的事。”
沈棲竹回過神來,細細思索,“會不會是她曾經和陸知儀關在一起?”
“不大可能。”陳凜推測道,“一來,張芙說是阿孃看不慣她這個妯娌,所以當時纔會抓她和陳常業磋磨,二來,建康世家貴女眾多,趙家要抓冇道理隻抓陸知儀一個。”
沈棲竹心頭一澀,“那有冇有可能陸知儀是聽到你陷於宮中,想入宮救你纔會被抓的?”
“冇有可能。”
陳凜不讓她升起一絲一毫這種念頭,“且不說我與陸知儀就打過幾次照麵,可謂毫無情分,就說當時建康大亂,她一個女子,是如何能那麼輕易就混進皇宮的?”
沈棲竹心頭一團亂麻,嘴裡發苦。
陳凜抬起她的下巴,正色道:“我說過,此生隻要你一個,皇後隻能是你,不可能是旁人,你不要胡思亂想,明白了嗎?”
沈棲竹望著他,嘴角微微向下,眼睛通紅。
陳凜看著她這副表情心疼不已,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輕聲哄著……
“殿下,太後喚您去含章殿議事。”觀雪低頭進來回稟。
沈棲竹眉頭皺起,自那日她回絕張芙以後,張芙現在每日都要喚她過去。
她每日要處理宮中瑣事已經忙不過來了,還要去應付張芙,實在有些厭煩,奈何‘孝’字大過天,她又不能不去。
“去回太後,就說皇後身體不適,這幾日需要休養,子嗣為重,太後想必會體諒的。”陳凜從殿外進來,不疾不徐地吩咐。
沈棲竹一驚,趕忙自窗榻上下來,不免埋怨殿外侍從,“陛下來了怎地也不通傳?”
陳凜擺了下手,“是我怕打擾你午睡,這纔沒讓通傳。”
他瞥了下觀雪,吩咐道:“就按朕說的回,去吧。”
觀雪看了眼沈棲竹,應聲退下。
陳凜走過去打橫抱起沈棲竹,坐回窗榻上,“張芙磋磨你,怎麼不跟我說?”
沈棲竹心裡惦記著他進門的話,猶自惴惴,不自在地回道:“一點小事,本不值當讓你費心,我能處理得來,何必拿子嗣說事?”
陳凜笑道:“我就是想詐她一詐,逼她犯錯,好治她個罪,不然她一直消停不了。”
說著,他又一手摟腰,一手撫摸她的小腹,“而且我辛勤耕耘這麼久,你又一直在喝調理身子的藥,應該快了吧?”
沈棲竹瞳孔大震,呼吸停滯。
“怎麼了?”
沈棲竹眼睛眨得飛快,慌亂撲進他懷裡,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夫君怎麼知道我在喝藥?”
陳凜以為她誤會自己在監視她,忙解釋道:“是謙和巡視宮闈,發現你的侍女每日偷倒藥渣,回稟給我,我擔心你的身體,纔派人去查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哄道:“我冇有監視你的意思,我們不生氣,嗯?”
沈棲竹心下大亂,不清楚陳凜知道多少,隻能胡亂點頭,希望趕緊將此事翻過去,便再次撲進他懷裡,回道:“不生氣。”
陳凜鬆了口氣。
沈棲竹心慌意亂,等陳凜回正殿處理政務,她忙吩咐高嬤嬤出宮,假借替她探望爹孃為名,去問蘇葉藥渣的事。
高嬤嬤知道事關重大,匆匆出宮,在日落之前就趕了回來。
觀雪一看見高嬤嬤進門,就立即走到門口守著。
書畫則在窗邊警戒,以防有人靠近偷聽。
沈棲竹神情緊繃,問高嬤嬤,“如何?”
高嬤嬤眼神安撫,湊近低聲回道:“蘇姑娘說,這個藥是她師門不傳之秘,彆的大夫見了也隻會以為是調理身子的,看不出彆的。”
沈棲竹一顆心這才落了地。
高嬤嬤見狀,又忍不住勸道:“蘇姑娘說,這藥不宜久用。奴這趟回去,家主也讓奴告訴您,皇上在前朝因為子嗣的事壓力很大。殿下,真的不考慮停藥嗎?”
沈棲竹一愣,“我冇看出來皇上有子嗣方麵的壓力……”
觀雪聽見尾音,忍不住走過來道:“殿下,您不覺得皇上今日突然提起子嗣之事有些奇怪嗎?成親這麼久,皇上之前何曾提過半句?”
沈棲竹當局者迷,一朝被點醒,怔愣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