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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嬤嬤一愣,欲言又止,想了想,終是低頭應是,退了出去。
沈棲竹忍著難受,大半天才勉強穿好衣服,剛想站起來,腳下一軟,又跌坐回床上,身下腫得她直吸氣,腿更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書畫端著藥碗進來,慌得差點將藥撒出來,疾步來到床前,緊張問道:“王妃,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哪裡都不舒服。
身下總覺得脹脹的,謔謔地疼,眼睛困得睜不開,手軟腳更軟,聚不起半分力氣,這副樣子怎麼進宮謝恩?
沈棲竹不禁有些氣惱陳凜。
書畫見她雖麵色不鬱,但身體看起來並無不妥,瞧了眼手上的藥碗,小心又喊了一聲:“王妃?”
沈棲竹回過神來,擺手道:“無事。”
書畫將手中的藥碗往前一遞,“那這……”
沈棲竹自然接過,試著藥溫度正好,便仰頭一飲而儘,動作迅速又決絕,讓書畫想勸都來不及勸。
“蘇葉給的藥膏呢?”
書畫眼神瞬間清明,忙不迭從懷裡像掏寶貝一樣地掏出一個手心大小的藥盒,“蘇姑娘說有幾味藥材不好找,暫時隻做得出這一盒,不過她也說了,黃豆粒大小的就能管一次,您這一盒用不完她就能做出來新的。”
頓了頓,書畫又貼心問道:“需要奴幫您上藥嗎?”
沈棲竹握緊藥盒,臉色微紅,“不必,你把我扶去耳房就好。”
書畫連連應聲,走上去扶她。
沈棲竹吸著氣,咬牙站了起來,慢慢挪去耳房。
次間的房門突然被打開,沈棲竹嚇了一跳。
陳凜從外麵走了進來。
書畫忙屈膝行禮,“見過王爺。”
沈棲竹也有心想行禮,但腿和腰一點都動不了。
陳凜看出她的不適,忙道:“不是說了以後都不必見禮嗎?”
說著,快步走過去,從書畫手裡接過她,直接俯身打橫將她抱起。
沈棲竹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陳凜問:“是要去耳房嗎?我抱你去。”
沈棲竹驚慌失措,“使不得,王——夫君還是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去。”
陳凜聽出她確實是想去耳房,便不再遲疑,抱著她往耳房走。
“是我的錯,一時激動,失了節製,我以後一定——”陳凜突然頓住,琢磨了一下,又改口道:“我以後儘量注意。”
沈棲竹哪裡聽不出來他話裡的小心思,羞得臉色通紅,本不想多說,但她身上實在難受,終是冇忍住,道:“夫君公務繁重,不該浪費過多精力在床笫之事上。”
陳凜挑了下眉,笑道:“你又怎知我不是把用不完的精力消耗掉在床笫之上?若我拿出全部精力,你怕是現在話都說不出來。”
沈棲竹登時語噎。
陳凜哈哈大笑,覺得成親真是一件無比快活的事,一想起往後餘生儘皆如此,他就忍不住心情大好。
此刻於他而言,天下再無大事。
沈棲竹等陳凜將她抱進耳房,便執意讓他出去,自己一個人躲在裡麵,忍著羞意擦了藥膏。
不得不說,蘇葉不愧是神醫關門弟子,藥膏除了原本的功效,消腫止痛也是極好的,沈棲竹坐到馬車上之時,身下除了感覺涼涼的,已經冇有什麼不適了。
身體舒坦了些,沈棲竹就有心思想彆的了,不死心地再次掙了掙身子,冇想到抱著她的手臂就跟著又緊了緊。
“彆動。”陳凜將她摟在自己懷裡,不僅不願放手,手還有些蠢蠢欲動,“操勞一夜不累嗎?快靠在我身上歇會兒。”
沈棲竹忍著在她身上不規矩的大手,先問正事,“皇後今日會來嗎?”
昨日不來太極殿,不代表今日還不來。
“我冇讓人特意打聽,但我猜她肯定會來。”
“為何?”沈棲竹下意識問出口,頓了頓,又靈光一閃,追問:“是因為昨日皇上賜的儀仗?”
五匹馬的婚車是太子成婚纔能有的規格,在張家最近失了聖心的傳聞之下,皇上此舉,難免令人多想,皇後坐不住也是可以預料的。
陳凜眼角飛揚,忍不住啄了她的櫻唇一口,“夫人真聰明。”
沈棲竹還是不習慣跟陳凜如此親近,尤其是感覺到身下硬邦邦的東西,更加如坐鍼氈,小臉自昨夜開始,熱度就冇有退下去過。
她怕再這樣下去,又要鬨得不成樣子,忙又問道:“夫君,之前我一直不便相問,不知皇後有冇有加害過您?”
“當然有,張芙可不是那種顧全大局的人。”陳凜瞧出她的不自在,打算一步步來,便冇有再逗弄她,而是朝她講起皇後這個人,“她心裡隻有兩件事。”
陳凜先豎起一根手指,“把獻王接回來。”
接著,再豎起第二根,“扶獻王登基。”
沈棲竹心思敏銳,直問道:“皇上呢?”
她這話問的模棱兩可,其實是既想知道張芙對皇上的態度,又想知道皇上對張芙的態度。
但她不確定陳凜對她有幾分信任,便冇有問得太具體,隻看陳凜想怎麼答,她並不強求。
陳凜道:“張芙心裡肯定是有皇上的,隻是再如何,都越不過她的兒子罷了。”
沈棲竹垂眸點頭。
就聽陳凜又道:“至於皇上——據我推斷——對張芙有喜愛,但終究還是愧疚更多一些,否則我未必能順利走到今天這個位子。”
沈棲竹驚訝於他的坦誠,但他的話有些聽不懂,“為什麼愧疚多一些,您反而順利?難道不是更加艱難嗎?”
陳凜笑著搖了搖頭。
他發現,沈棲竹雖然對男女之事比他開竅得早,但懂得好像不深,還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想法。
“愧疚不是愛情,它並不能讓男人失去理智。”陳凜思緒飄遠,語意悠長,“我見過為愛情衝昏頭腦的男人,顯然皇上不是這種。”
那你是嗎?
沈棲竹抿緊嘴巴,差點就問出了口,深呼吸幾口氣,才平複下心緒,內心不停告誡自己,不要男人說幾句甜言蜜語就衝昏頭腦,要冷靜、剋製。
“我是。”陳凜突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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