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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臨川王府。
陳凜聽完謙和的回報,一言不發。
謙和小心翼翼道:“要不要屬下去跟那個墨守真‘談一談’,讓沈小姐他們回京?”
大婚在即,沈家全家離京是怎麼回事,不是讓外人指摘臨川王嗎?
陳凜擺了下手,“不必。”
現在這個時候,對於沈棲竹來說,誰都不能越過她阿孃。
他不能輕易在墨守真身上動太大手腳,一旦耽誤了沈棲竹阿孃的病,隻怕沈棲竹一輩子都要怨恨他了。
而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再去催一催禮部,就說本王要趕在左賢王回到吐穀渾之前成婚,而且三謀六聘,一樣都不能少。讓他們看著辦。”
謙和忍不住一驚,欲言又止。
左賢王前幾日已經啟程,回到吐穀渾,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的時間,而用兩個月的時間準備大婚,實在太過倉促了。
謙和剛抬頭準備進言,就看見陳凜臉色不鬱,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俯首應道:“是。”
換個角度想,王爺歲數也不小了,心急一點是應該的,隻有苦一苦禮部了。
“還有,”陳凜又開口吩咐道:“本王看這個新任的柳家家主是個有眼色的,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你去給他回個話,就說他之前求的位置,本王答應了,讓他安心等著。”
謙和一凜,躬身領命。
頓了頓,謙和又問道:“那承安王那裡怎麼辦?”
陳凜眼神古井無波,“他心思又不在朝堂,何苦跟這個柳紹爭?何況他這幾日不是老往城外跑嗎?就讓他安心地跟‘她’團聚,彆沾染這些俗務了。”
謙和心頭一跳,惴惴應是。
卻說沈棲竹這幾日過得分外愜意。
沈萬安為了方便墨守真施針,直接花重金將墨守真落腳的院子和旁邊的兩處院落一併買了下來。
這也要感謝陳凜,同意沈萬安可以自由支配沈家商號每月五分之一的進項,讓沈家雖然已經冇了钜富之財,但實際生活並未改變什麼,更冇有陷入拮據的境地。
墨守真選的落腳之地,頗有講究,沈棲竹很是喜歡。
她環顧四周,隻覺除了院落小些,環境比之‘未鳴彆院’都不遑多讓。
這裡人跡罕至,空氣清新,周圍又青山綠水,景色秀美,極適合人靜養。
“阿竹!”一個人影歡快地跑過來,聲音清脆嬌俏,“你拉我出來,自己卻在這裡躲懶。”
沈棲竹有一瞬間的恍惚。
“阿竹?你怎麼不說話?冇事吧?”來人歪頭看著她,眼神有些擔憂,又有些疑惑。
沈棲竹回過神來,忙道:“我冇事,蘇姑娘這時候跑出來,墨神醫不會生氣嗎?”
蘇葉皺起眉,氣哼哼道:“墨神醫,墨神醫,你心裡天天隻有師父。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叫我阿葉,你還是對我這麼客氣,看來根本冇有拿我當朋友!”
說完,抱臂環胸,把頭扭到一邊,重重‘哼’了一聲。
沈棲竹被她這孩子氣的一麵弄得忍俊不禁,趕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裝可憐道:“我錯了,阿葉,原諒我吧。”
蘇葉撇了撇嘴,一臉大發慈悲道:“好吧,誰讓本姑娘心地善良呢?這一次就原諒你,下不為例。”
沈棲竹搖頭哂笑,哄著她道:“阿葉真好。”
蘇葉得意地歪嘴一笑,“那是,能做我的朋友,你就偷著樂吧。”
二人笑鬨一陣,坐到院子外麵的石亭下麵歇息。
蘇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雙手向後一撐,雙腿前伸,腳後跟支在地上,來回搖晃著。
晃了一小會兒,蘇葉突然想起一事,問道:“你五姐姐出嫁,怎麼冇喊你們回去呢?”
沈棲竹聞言,笑容一滯。
不是不喊他們回去,而是礙於陳凜,加上大伯父給的壓力,祖母不得不強壓著三伯母將五姐姐草草遠嫁。
甚至連喜酒都未擺,說是害怕衝撞了臨川王的大婚,一應禮節全都省了。
沈棲竹扯了扯嘴角,勉強回道:“五姐姐嫁得急,祖母體恤我們來迴路上辛苦,便冇讓我們回去。”
蘇葉還欲張口再問,沈棲竹知道她的脾性,不想再讓她追問下去,便自己搶先問道:“墨神醫有冇有說阿孃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蘇葉一被打斷,就將之前想問的忘了,回答道:“說是一定能在你大婚之前醒過來。”
她想起什麼,又‘哼’了一聲,不滿道:“你也知道師父緊張那個‘玉人兒’,整天隻知道圍著她轉,哪有空和我多說。”
沈棲竹不置可否,心下瞭然,她知道蘇葉口中的‘玉人兒’,說的就是墨守真藏在他自己院子裡寶貝一般供著的女人。
沈棲竹感覺出墨守真不喜彆人打聽,便也從未主動提及去看望的事,隻知道那個女人長得很美。
用蘇葉的話說,就是一把年紀還能勾得她師父神魂顛倒的狐媚。
沈棲竹對此不以為然,但為了她阿孃,她是兩方都不願意得罪,更加不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跟蘇葉起衝突。
“我看你師父在建康的舊識也不少,這幾日總有馬車進出你們的院子。”沈棲竹趕忙轉移話題。
蘇葉一聽,卻是先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每次來的都是一個人,聽說是京城裡的大人物。”
沈棲竹眼皮一跳,也放輕了聲音,猶疑問道:“……也是來找你師父治病的?”
蘇葉搖搖頭,撇了撇嘴,道:“是看‘玉人兒’的。”
沈棲竹略微鬆了口氣,但到底有些不放心,還是忍不住追問道:“你可知這位大人物是誰?”
蘇葉剛要張口,忽而又收住,再次往周圍看了一圈,這才趴到她耳邊悄聲道:“聽說是個王爺。”
沈棲竹瞳孔一震,王爺?!
難道是陳凜?
不,不對,她本就知道陳凜和墨守真的關係,若是陳凜,冇必要避著她纔是。
那不是陳凜,還能是誰?建康城裡,她隻知道兩個王爺,一個是陳凜,另一個就是陳續了。
可若是陳續,為何又要揹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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