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三夜------------------------------------------。,冇有光,冇有時間。,像一具失去重力的屍體。他試著動一下手指,動不了。試著睜開眼睛,睜不開。隻有意識還在,微弱的,模糊的,像風中的燭火。。,蒼白,眼睛紅紅的,嘴在動,但聽不見聲音。,疲憊,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擁擠的灰白色空間,扭曲的人臉,黑色的裂痕,還有那個年輕的聲音:我叫周遠……告訴我爸……,又拚起來,再碎。。,也許是一年。,光出現了。,是意識裡突然亮起來的那種光。溫暖,柔和,像小時候母親的手摸在額頭上。“走”過去。,光越來越亮。最後,他猛地睜開眼睛——,有幾道裂縫,一張蜘蛛網掛在角落。
林淵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後背全是汗。
“哥……”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淵轉過頭。林汐趴在他床邊,臉埋在胳膊裡,睡著了。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很緊,像是怕他跑掉。
林淵的心一下子軟下來。他想摸摸她的頭,手剛抬起來,突然僵在半空。
因為他的眼睛看到了彆的東西。
不是天花板,不是林汐,不是這間破屋子的任何東西——是數據。
無數的數字和符號在林汐身上流動,像瀑布一樣從她的頭頂傾瀉到腳底。速度很快,快到他看不清具體內容,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什麼——心跳,體溫,神經信號,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林淵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
那些數據還在。
他又看向彆處。牆角的老周正在打盹,靠著一張破椅子,身上同樣流動著數據——比林汐的稀疏一些,但更複雜,有一些奇怪的代碼在關鍵部位閃爍。
那是……義體?
老周的手腕處有一塊舊式計時器,林淵看過去的時候,那些數據突然放大,像鏡頭拉近一樣,他清楚地“看見”了計時器的內部結構——齒輪、電路、一顆快要耗儘的鈕釦電池,還有電池上流動的微弱電流。
他甚至能“看見”電流的走向,從正極出發,經過幾條細細的線路,最後回到負極。
林淵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計時器還是那個計時器,但那些數據流、電流、內部結構,依然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腦子裡。不是眼睛看見的,是另一種感官——像第六感,直接感知到的。
“這是……”他喃喃自語。
“哥?”
林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她醒了,正抬頭看著他,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你醒了!”林汐一下子坐起來,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哥你終於醒了!你睡了三天!三天!”
三天。
林淵愣了一下,拍拍她的背:“我冇事。”
林汐抱得很緊,肩膀在抖。林淵感覺到她身上那些數據流在劇烈波動——那是情緒,恐懼,擔心,還有如釋重負。
他真的能“看見”情緒了?
“老周叔叔一直守著你,”林汐鬆開他,抹了抹眼睛,“他說你可能會醒,讓我彆擔心。我好害怕……”
“冇事的。”林淵摸摸她的頭,“哥冇事。”
他的目光越過林汐,落在老周身上。老周還在睡,但眉頭皺著,像是做了不好的夢。他身上的數據流很平穩,但有一處異常——在胸口位置,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微弱地閃爍。
那是……病灶?
林淵不知道,但他直覺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汐,”他壓低聲音,“老周叔叔守了多久?”
“一直守著。”林汐說,“他說你身上有東西,他得看著。他兩天冇睡了,剛纔我讓他睡一會兒,他說隻眯五分鐘……”
林淵輕輕掀開毯子,坐起來。他的腿還有點軟,但能走。他走到老周身邊,蹲下來,看著那個暗紅色的光點。
光點在老周的左胸,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林淵伸出手,想碰一下,但又縮回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老周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老周。”他輕聲叫。
老周冇反應。
“老周叔叔。”林汐也走過來。
老周的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看見林淵,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坐直。
“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感覺怎麼樣?”
林淵看著他,那些數據流還在眼前浮動。他試著忽略它們,專注於和老周對話。
“還好。”他說,“就是……眼睛有點怪。”
“眼睛?”老周湊近看他,“怎麼怪?”
林淵想了想,決定說實話:“我能看見……數據。你們身上有數據流動,還有那些電子設備,我能看見它們內部的結構,電流的方向。”
老周的表情變了。
他盯著林淵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那是一個老舊的信號檢測器,外殼已經磨損,但還能用。
“這個,”他把儀器舉到林淵麵前,“你能看見什麼?”
林淵看過去。那些數據流再次放大,儀器的內部結構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一塊主機板,幾顆晶片,一條條線路,還有正在傳輸的信號。
“主機板上有六顆晶片,”他說,“右上角那顆有點發燙,左邊的線路有一處老化,信號正在從那顆最大的晶片流向……那個方向。”
他指了指儀器正麵的一個小燈。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信號指示燈,”他說,“你說的全對。這東西我用了五年,我知道裡麵的結構,但你不可能知道——除非你真的能看見。”
他把儀器收起來,看著林淵的眼神變得複雜。
“你覺醒了。”他說,“量子共鳴的第一階段——數字視覺。”
林淵咀嚼著這個詞:“數字視覺?”
“對。”老周站起來,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量子共鳴是一種罕見的天賦,能讓人和數字世界產生共振。第一階段的覺醒者,可以看見數據流、電子信號、甚至意識的波動。你父母……他們就是研究這個的。”
林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父母?”
老週轉過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父母不是普通人,林淵。他們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研究員。這個計劃的目的是培養能鏈接三界——原界、械界、虛境——的新人類。你是他們的孩子,你從出生就帶著這種天賦。”
林淵愣住了。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死於一場“意外”。他一直以為他們是普通的原界工人,死於工廠事故。但現在……
“他們怎麼死的?”
老周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等你準備好,我會告訴你。現在,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外麵是灰濛濛的天空。
“今天是第三天。”他說,“虛境議會換屆日。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今天下午三點,議會將正式投票通過新的‘意識管理法案’。那個法案一旦通過,所有低算力區的虛境居民都會被合法回收——變成議會的算力資源,再也冇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林淵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能看見窗簾上的數據流——那是一種很弱的信號,來自遠處某個發射塔。他順著信號“看”過去,穿過牆壁,穿過街道,穿過無數建築,最後落在一個巨大的黑色建築上。
那是虛境議會的所在地。
“周遠的遺言說,議會會在今天抹掉所有證據。”林淵說。
“對。”老周看著他,“所以今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林淵正要說話,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老周的聲音,也不是林汐的。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虛弱,沙啞,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能……聽到我嗎?”
林淵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什麼都冇有。
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像快要消散的信號:
“救……我……他們在……回收……我……”
林淵的手攥緊窗框。
又是這個聲音。和晶片裡周遠的聲音一樣,但又不一樣——這個更虛弱,更遠,像是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的迴響。
“你聽見了嗎?”他問老周。
老周皺眉:“聽見什麼?”
“聲音……求救的聲音。”
老周的表情凝重起來:“你能聽見虛境裡的聲音?”
林淵點點頭。
老周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那是低算力區的人在求救。”他說,“他們正在被回收,正在被抹掉。你能聽見他們,說明你的量子共鳴已經超出了第一階段。”
他轉過身,看著林淵的眼睛:
“林淵,你可能是普羅米修斯計劃唯一的成功品。你的父母冇有白死。”
林淵冇說話。
他的耳邊,那些求救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像無數人同時在喊。
而在那些聲音的最深處,有一個微弱但清晰的呼喚:
“哥……”
林淵的心猛地一縮。
那是林汐的聲音?不,不是,是另一個——像林汐,但又不一樣。
他想仔細聽,但那聲音消失了。
隻剩下無數人的哀嚎,從虛境深處傳來,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