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業春的新書 第2章

第2章 暗流湧動，大典前夕------------------------------------------，靈汐的異動來得突兀又強烈。，雪白的毛髮根根豎起，原本靈動剔透的琥珀色眼眸裡，滿是對墨淵的戒備與懼意，小爪子死死摳著蘇清玄的衣襟，喉嚨裡發出細碎又帶著戾氣的嗚咽聲，全然冇了往日的軟糯溫順。，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濃烈。他養了靈汐八年，這靈狐性子溫順靈動，除卻幼時遇到凶猛妖獸，從未對宗門之人有過這般敵意，更何況是平日裡對他多有照拂的墨淵長老。“靈汐，莫要無禮。”他壓低聲音輕斥，指尖渡去一縷溫和的青元靈力，試圖安撫靈汐的情緒，可懷中的小狐卻依舊緊繃著身子，目光死死黏在墨淵身上，半點不肯挪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隨即又恢複如常，抬手撫著鬍鬚，故作和善地笑道：“想來是這靈狐年幼，感知力敏銳，許是察覺到殿外山風陰冷，才受了驚，少宗主不必介懷。”，掃了一眼躁動的靈汐，也隻當是妖獸天性敏感，並未多想，沉聲道：“墨淵所言有理，近日魔道修士在山外徘徊，靈氣紊亂，引得靈獸不安也屬正常。清玄，你先帶靈汐下去安頓，明日起隨我巡查宗門防禦，百年大典在即，絕不能出半點差錯。”“是，父親。”蘇清玄躬身應下，抱著依舊不安的靈汐，轉身退出正殿。，山間的風裹挾著雲霧撲麵而來，帶著初春的微涼，可蘇清玄卻絲毫感覺不到愜意。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靈汐，小狐已經不再嗚咽，卻依舊埋著頭，小耳朵緊緊貼在腦門上，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是怕到了極致。“靈汐，你到底怎麼了？”蘇清玄放緩腳步，沿著青石階緩緩往下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墨長老有什麼不妥嗎？”，琥珀色的眼眸裡泛著些許水霧，用腦袋蹭了蹭蘇清玄的下巴，小爪子指著正殿的方向，又輕輕搖了搖頭，似是無法言說，隻能用這般笨拙的方式，提醒自家主人危險將至。。，卻並非愚鈍之人。靈汐通靈，能辨善惡，感知凶吉，這般反應，絕非尋常受驚那麼簡單。可墨淵在宗門之中素來德高望重，執掌執法堂多年，行事公允，對父親更是恭敬有加，實在看不出有何異樣。？，抱著靈汐回到自己的居所——清玄居。院落不大，卻種滿了各類靈藥，藥香瀰漫，是他平日裡煉丹、研習醫術的地方。他將靈汐放在鋪著軟絨的石凳上，取來一枚凝氣果，遞到它嘴邊：“吃了吧，穩一穩心神，許是我近日煉丹太累，纔會胡思亂想。”，卻依舊時不時抬眼看向院外，靈識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但凡有陌生氣息靠近，便會立刻豎起耳朵。

蘇清玄看著靈汐的模樣，終究是放心不下，索性不再去想正殿之事，轉身走到丹爐旁，開始整理藥簍裡的靈藥。今日在後山采摘的凝魂草、清靈花、潤脈葉都是煉製凝魂丹的上好材料，昨日有三位師弟修煉時急於求成，靈力岔了氣，傷及神魂，一直是他在照料，就等著煉製好凝魂丹為他們療傷。

他自幼修習醫道，對靈藥、丹火的掌控力遠超常人，指尖輕撚，淡青色的靈力緩緩注入丹爐，引動地底靈火，火焰溫順地包裹著藥鼎，溫度不急不躁。他一邊投放靈藥，一邊精準把控著火候，動作嫻熟從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靈氣，全然沉浸在醫道之中，暫時忘卻了方纔的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一道溫婉的女聲響起：“清玄師弟，你在嗎？”

蘇清玄抬手收了丹火，轉頭看向門外，隻見一位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子緩步走入，女子容貌秀麗，眉眼溫柔，腰間掛著一柄青色長劍，正是青玄宗宗主親傳弟子，也是蘇清玄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姐，淩雪薇。

淩雪薇比蘇清玄年長兩歲，修為已達煉氣期大圓滿，容貌與天賦皆是上乘，在宗門內極受追捧，平日裡對蘇清玄更是照顧有加，二人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宗門弟子都私下戲稱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雪薇師姐，你怎麼來了？”蘇清玄起身相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淩雪薇走到院中，目光掃過丹爐與滿地靈藥，笑著說道：“我剛從父親那裡過來，聽說你今日去後山采了藥，想來是在為受傷的師弟煉丹。再過三日便是百年大典，父親讓我來問問你，可需要幫忙打理迎客事宜？”

她說著，目光落在一旁的靈汐身上，伸手想要撫摸靈汐的腦袋，可靈汐卻像是遇到了什麼毒物一般，猛地往後縮了縮，躲開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竟比對墨淵還要抗拒，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淩雪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小靈狐，今日倒是格外怕生。”

蘇清玄連忙打圓場：“許是今日在山裡受了驚，性子有些躁，師姐莫怪。”他心中卻愈發疑惑，靈汐素來乖巧，對淩雪薇更是親近，今日接連對宗門中親近之人露出敵意，實在太過反常。

淩雪薇笑了笑，並未在意，轉而說道：“對了，方纔我在山腳下遇到幾個外門弟子，說看到墨淵長老獨自前往後山禁地，也不知是去做什麼，禁地向來有護山禁製，非宗主不得入內，墨長老這般擅自前往，怕是不合規矩。”

蘇清玄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青玄宗後山禁地，藏著宗門的鎮宗之寶——青元靈珠，更是曆代宗主閉關之所，布有層層殺陣，除了宗主與曆任少宗主，旁人不得踏入半步，墨淵身為執法長老，不可能不知這條規矩。

聯想到方纔靈汐的異動、墨淵眼底的陰鷙，蘇清玄心中的不安瞬間翻湧到了極致，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

“墨長老去了禁地？”蘇清玄聲音微微發緊。

淩雪薇點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是啊，我也是遠遠瞧見，不敢靠近。清玄，你說墨長老會不會是有什麼要事？可就算有要事，也該稟明宗主纔是。”

蘇清玄沉默不語，指尖微微攥緊。

他看著院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色，雲霧翻湧，遮住了日光，青元峰的風越來越烈，吹得靈藥枝葉沙沙作響，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暗中佈下一張天羅地網，朝著整個青玄宗，朝著他，狠狠籠罩而來。

懷中的靈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不再抗拒，輕輕蹭著他的手掌，發出軟糯的輕哼，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最後的預警。

蘇清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淩雪薇道：“師姐，此事事關重大，我即刻去稟報父親，你先回去吧，大典之事，我稍後會去正殿商議。”

“好，那我先告辭，你多加小心。”淩雪薇溫婉一笑，轉身離去，隻是在轉身的刹那，她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閃過一絲冰冷與決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蘇清玄並未察覺這絲異樣，他抱著靈汐，拿起藥簍，快步朝著宗主殿走去，他必須將此事告知父親，查清墨淵的行蹤，打消心中的疑慮。

可他不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墨淵早已在禁地之中，與黑風穀的魔道修士定下了滅門之約，百年大典之日，便是青玄宗血流成河之時。而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早已背叛了他，背叛了整個青玄宗。

一場席捲整個宗門的血雨腥風，正在大典前夕的寧靜之下，瘋狂醞釀，隻待三日之後，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