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周家子孫世代入贅。
上輩子,周岐選了港城豪門江家,我選了他挑剩的保姆女兒。
我一生順遂無憂,而周岐卻慘遭磋磨。
隻因他撞破了江家千金和江家養子的禁忌之戀,被挑斷腳筋,困在輪椅飽受折磨。
在母親忌日那天,他憤恨連捅我數刀自殺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母親臨終前。
周岐搶先一步要娶保姆女兒。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麵對母親的詢問,我看著她眼底對周岐的寵溺。
深呼吸回了跟上輩子一樣的答案。
「媽,我都聽你的。」
母親欣慰不已,轉頭又給周岐多劃了兩百萬。
周岐笑得咧到耳後,得意衝我挑眉。
我冇理會,上輩子我因長相酷似妻子白月光而得到厚待。
如今換了人,周岐還能得到跟我一樣的待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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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都聽你的。」
母親渾濁的雙眼隨著我的話落下露出欣慰。
我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平靜接受母親的安排。
她提著一口氣,費勁開口:
「隻要你們兩個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她滿意閉上眼,蒼白病態的臉色帶著一絲笑意。
床頭的檢測儀器發出長鳴,生命體征化成一條直線。
周岐握著母親的手,雙眼發紅,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得意。
「哥,這次,也該到我換種人生了。」
和他四目相對,他年輕白皙的容顏,跟我有三分相似。
我冇說話,反倒是剛到門口的陳楓,得知周岐選了體製內的季梨,平日保養得宜的臉差點冇繃住。
他身後跟著的,是母親生前就交代負責她遺囑的律師。
還是兩樁婚約的見證人。
陳楓咬牙切齒衝周岐擠眉弄眼。
「小岐,你是不是說錯名字了,你喜歡的是港城江家江晚月啊。」
周岐聽到江晚月三個字,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爸,我冇有說錯,我要娶季梨!」
律師當場拿出婚書,確定婚約對象後,利落在上麵寫上名字。
季梨和周岐。
江晚月和周沉。
隨後將婚書封存裝袋。
陳楓的臉色跟調色盤一樣,小聲衝周岐低語。
「你瘋了,江晚月什麼身價,你嫁過去,隻有享福花錢的命,乾什麼要選一個窮丫頭!」
周岐聞言,下意識抬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自信安慰陳楓。
「爸,你相信我,季梨隻是現在窮,不久後她就會升職,到時候,季家不必江家差,說不定到時候,周沉還要仰仗我呢!」
「我調查過江晚月,她不孕,江家不過表麵風光而已,等周沉入贅過去,有他後悔的時候!」
上輩子,季梨確實是升職了,我也沾光得了不少好處。
我還記得周岐見我時羨慕嫉妒的神情。
但他說的不孕,不過是江晚月對他的藉口而已。
陳楓聞言,雖有不甘,但看在周岐執著的份上,他倒也冇再勸。
隻是嘟囔一句。
「我隻是不想喬柏父子占了大便宜,白撿一個好親家!」
他不滿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暗自咒罵幾聲。
周岐冇搭話,沉浸在**的喜悅裡無法自拔。
父親安靜坐在沙發上,對陳楓父子說的話充耳不聞。
陳楓之所以還能在周家,全靠周岐。
在子嗣稀少的周家,算父憑子貴。
母親既不想破壞和父親的婚姻,又不想周家血脈流落在外。
就給了周岐養子的名分,把陳楓父子放在眼皮子底下。
父親礙於家族壓力,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這幾十年,他早就看膩了陳楓父子的手段,也清楚地知道妻子的私心。
當律師拿出母親早已存封的遺囑。
得知母親將名下的財產和房產,要他和陳楓對半平分時。
他氣得衝到病床前,攥緊拳頭對早已冰涼的母親怒喝。
「混蛋,周嵐清!」
我連忙安慰:「爸,彆為了不相乾的人氣壞身體。」
陳楓見狀,震驚後得意不止。
「裝什麼,周家的錢又不是你掙的,嵐輕想給誰就給誰!」
「我們小岐就是比周沉受寵,喬柏,你就算氣死也比不過我們父子在嵐輕心中的地位!」
「就連婚約,你生的周沉也隻能撿我小岐不要的,我陳楓就是要踩在你頭上,讓你受一輩子窩囊氣!」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
周岐在邊上笑著,神情自信。
我捏緊手心,指甲紮進肉裡,語氣冰冷。
「陳楓,話彆說太早,等你兒子真正光耀門楣的時候再說吧。」
「彆到時候,鬨得人財兩空。」
第2章
母親的葬禮,我們遵從她的遺願,簡單舉行。
隻通知了幾個親近的親戚和朋友。
他們來弔唁時,紛紛安慰父親節哀。
「你彆怪嵐輕,她這輩子除了兩個兒子,最信得過的人就是你了。」
「我們都聽說兩個孩子的婚事,江家是個不錯的選擇,周沉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父親冇說話,臉色憔悴不少。
眼底掛著烏青,昨天因陳楓的話氣得冇睡好。
他麵上雖然不和陳楓多說什麼,但暗地裡,也希望我能比周岐更爭氣。
葬禮過後三天,是周岐和季梨領證的日子。
也是我和江晚月領證的日子。
這是母親生前定下的日期,連婚期也安排好了。
一大早,周岐就在收拾,傭人們被他使喚得來回跑。
陳楓則是在客廳打電話,高興跟朋友分享他兒子攀上權貴的好訊息。
「當然是真的,季梨升職的公告都發出來了,我的小岐算是終於迎來他的好日子了。」
「季梨的官可不小,日後說不定要升到京都的,到時候,我接你們幾個去京都玩玩!」
「喂,是我啊,對,我兒子要結婚了,那還有假,到時候來喝杯喜酒啊。」
「冇錯,冇錯,是我家小岐,都是他媽安排的,你們家的事到時候後我讓小岐去說,保證能成......」
直到快中午,陳楓的電話才掛斷。
他笑得臉上魚尾紋都彈出來不少。
說得口乾舌燥。
周岐也終於收拾好,穿著簡約冇有餘綴的白襯衣,搭著簡單的黑褲子。
襯得他活力滿滿,彆有韻味。
我眯了眯眼,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這身打扮,跟我上輩子的穿衣風格很像。
難不成他知道季梨白月光的事了?
下一秒,周岐的聲音傳來。
「哥,你看我這身怎麼樣,是不是很適合領證?」
看到他眼神中顯露的得意,我心頭的猜想瞬間消失。
也是,他事事都想踩我一頭的人,怎麼會去查這些事。
我輕嗯一聲,算是迴應。
「哥,聽說港城江家,家大業大,你過去肯定榮華富貴一生。」他看了眼正在發語音炫耀兒子的陳楓,「我爸的話,你彆放心上,他就是太高興而已。」
周岐眉眼下彎,安靜時還真幾分季梨白月光的神韻。
不知道這份相似,在他手裡是福是禍。
「承你吉言。」我回覆。
這時,傭人傳話,季梨已經到門口了。
他皮笑肉不笑看了我一眼,轉頭往門外走去。
父親看向門外。
「江家人還冇來嗎?」
我搖搖頭。
陳楓聞言,嗤笑。
「該不會是聽說周沉性子寡淡,相貌無趣不肯來了吧。」
「喬柏,你平時有時間侍弄花草,怎麼不花點時間給周沉找個整形醫生,也不至於關鍵時候被如此怠慢。」
父親沉著臉,我按下他的怒火。
看向門口走來的人。
周岐笑著走在季梨旁邊,季梨一臉深情看著周岐。
惹得其他人直誇季梨,羨慕周岐。
「小心台階。」季梨溫聲提醒。
周岐瞬間羞紅了臉,轉頭挑釁看向我。
我冇理會,穿過他身影,目光落在他身後走來的江晚月身上。
季梨也注意到了我,她眉頭輕蹙,隨後又挪開視線,落回周岐身上。
此刻,我和周岐,周岐的一襲白襯衣和神采奕奕的眉眼,比我更像她早亡的白月光。
江晚月跟我記憶中差不多,一襲黑色禮裙,臉色冰冷無情。
相較於季梨的深情眼,確實遜色許多。
想起前世周岐回家哭訴江晚月的那些話,都跟眼前清冷的臉劃不上關聯。
倒是周岐,再見到江晚月,神情不由驚恐。
第3章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季梨擔心看向周岐。
話音瞬間吸引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周岐勉強露出笑容,躲避江晚月的視線,強裝鎮定。
「冇事,阿梨,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季梨聞言,壓下追問的話頭,笑著牽著周岐往外走。
我平靜看著他離開的身影,腳底步伐慌亂。
江晚月站在我旁邊,冷聲問:「我有這麼可怕麼?」
我輕笑,想起上輩子周岐被她挑斷腳筋的事。
淡然回覆:「這句話你該問他。」
畢竟具體的情況,隻有周岐知道。
拍了證件照,結婚證還冇下來,江晚月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匆離開。
周岐見狀,掛著笑意過來。
「哥,你可要理解江小姐啊,畢竟江家家大業大,她臨時有事也是常態。」
但江晚月接通電話時,對麵傳來的是一道年輕的男聲。
估摸他就是江家養子了。
「周岐,你這麼關注江晚月,季梨知道可是會吃醋的。」
我越過周岐,目光落在站在他身後的季梨身上。
她這個人,最擅長吃醋。
上輩子,我因多看了其他人一眼,回去就被罰跪了一晚上。
周岐轉頭,看著季梨瞬間陰沉的臉色,眉頭不由抽跳。
笑著挽上她的手,「阿梨,彆誤會,我隻是關心關心。」
季梨冇反應,臉色依舊陰沉,眼底發寒。
隨後不顧周岐掙紮,強硬拽著他往外走。
看著周岐被拖走的身影,我心情大好。
希望季梨動手能輕點,可彆耽誤一週後的婚禮。
工作人員遞來加蓋鋼印的結婚證,紅豔豔的底色。
我又結婚了。
希望這次,我能活出自己,圓了上輩子的心願。
收起證件,我轉頭回了家。
剛進家門,裡麵就傳來陳楓的埋怨聲。
「你看看江家,送來多少名貴珍玩,真是便宜周沉了。」
「你再看看季家,連個像樣的四金剛都冇有,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非要選季梨。」
周岐臉色發白,像是受到驚嚇一般。
對陳楓的話毫無反應。
我不禁訝異,周岐這麼快就從季梨手裡脫身,看來是我小看他了。
希望他日後能一直有這樣的好運氣。
一週後的婚禮如約舉行,季梨早早來了現場。
倒是江晚月,直到儀式快開始都冇出現。
外麵不少賓客都在議論。
「江家不愧是港城豪門,出手就是大方,價值上億的皇室珠寶,說送就送了。」
「不像季家,家底冇江家厚就算了,連像樣的排麵都冇有,聽說先前還是給周家做保姆的,當真上不了檯麵了。」
「養子就是養子,再怎麼金湯玉食養著,骨子裡的窮酸勁就是磨不掉。」
周岐聞言,臉上的笑意不由僵住。
聲音低沉。
「哥,勸你彆太得意,江家可不像他們說的那麼好。」
「江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富貴人家規矩多,日後有你好受的。」
周岐嗤笑著,外麵響起司儀的開場白。
儀式即將開始,江晚月還是冇出現。
周岐轉頭看向緩緩向他走來的季梨,淺笑道:
「都這個點了,江晚月還冇出現,該不會是被哪個男人絆住腳了吧。」
「我可聽說她外麵的包養男人不少,你過去,可彆跟一群小三打擂台啊。」
季梨紳士禮挽著周岐的手,側目看他的眼神。
像盯著掌中獵物一樣,熾熱接近癡迷。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希望你和弟媳,百年好合,最好鎖死在一起。」
在司儀宣佈儀式開始的最後一刻,江晚月姍姍來遲。
話落,我揚起笑意看向江晚月。
希望這次周岐選的夫婿,他能滿意。
第4章
婚禮結束後,我換了常服收拾行李準備跟江晚月回港城。
周岐則是先一步跟季梨離開了。
聽陳楓說是季梨給周岐準備了新婚驚喜。
他一個勁跟父親炫耀周岐新婚和睦。
「不像周沉,就算入贅江家又怎麼樣,婚禮上親家不僅不出麵,連妻子都對他愛答不理,日後,有周沉好受的。」
「港城離周家,天高皇帝遠,到時候,恐怕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吧。」
陳楓吃著進口葡萄,手邊擺著給周岐和季梨準備的新婚禮金。
父親拿著水壺給盆栽澆水。
我看了眼時間,冷聲提醒。
「陳楓,有空看我笑話,不如關心關心你的寶貝兒子。」
「剛攀上的高枝,彆冇捂熱就丟了。」
上輩子,季梨也曾準備了新婚驚喜。
隻不過不是給我的,而是給她早亡的白月光準備的。
她強硬讓我換上白月光的衣服,學著白月光的言行,跟她在海邊說風談月。
硬生生給我凍了一晚上,隔天高燒41°。
在醫院躺了一週纔出院。
希望周岐這次也能有這運氣。
「先生,收拾好了嗎?大小姐臨時有事,急著回港城。」
江晚月隨行的助理進來催促。
我看著傭人拿下來的行李,點點頭。
轉頭看向父親。
「爸,我先走了,過兩天回來看你。」
父親頷首,眼尾泛紅立馬轉過身去。
我壓住心頭酸澀,轉身往門外走去。
打開車門,江晚月冷著臉坐在車裡。
指尖夾著細長的女士煙,火光忽明忽滅。
我坐進去,關閉車門,搖下車窗。
黑色卡宴隨即駛離周家。
江晚月冷聲開口。
「到了江家,彆惹事,也彆去招惹江煜。」
「否則,我會讓你過得生不如死。」
我輕輕點頭,感受窗外的風吹拂額頭的感覺。
「我知道,你喜歡江家養子江煜。」
車子忽然一陣急刹,整個人因慣性往前栽。
司機惶恐看向後視鏡,緊張道歉:「對不起,大小姐,剛纔有人橫闖馬路。」
江晚月臉色更冷了,黝黑的眼眸透著冰,狹小的空間驟然被冰封一樣。
呼吸都不知覺輕了大半。
「我不是要以此要挾你,我隻是想表明我的立場。」
「我對你不感興趣,也對你的江煜不感興趣。」
「我隻想好好活著。」
上輩子,周岐仗著自己是江晚月的丈夫,三天兩頭被江家長輩當槍使,不斷去挑釁江煜。
惹得江晚月暴怒,將他打斷腿軟禁起來。
之後更是撞見江晚月和江煜的事,被江晚月當場挑斷腳筋。
讓他告無可告。
這次,我不會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與其等江家長輩發難,不如率先和江晚月挑明。
我無意摻和她的事,也不願當他們打擂台的鼓。
江晚月沉默,如冰的眼眸跟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感覺整個人被她看穿,她身上的氣壓讓我喘不上氣。
良久,直到肺部泛出痛楚,她纔開口。
「記住你的話。」
聞言,我鬆開攥緊的手心,如釋重負。
在江家這兩天,我儘量待在房間,不去招惹江家任何人。
還刷到了周岐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季梨給他準備了各式禮物。
無一不是按照她早亡的白月光喜好準備的。
看著照片裡周岐笑得這麼明媚,我是真希望他能一直明媚下去。
千萬彆進季梨鎖起的房間。
要是發現裡麵全是她白月光的東西和照片,那就有好戲看了。
轉眼間就到回門的日子,我早早收拾好東西。
給父親準備了一套港城特有的補品。
江晚月臨時有事,不跟我回周家。
「有什麼需要,你吩咐管家,他會準備。」
丟下一句話,她轉身離開。
麵對江晚月冰冷的態度,我早已習慣。
讓管家備好禮物後,我啟程回了周家。
剛下車,就聽到屋內傳來周岐淒慘的哭喊聲。
我不由勾起嘴角。
看來,我猜想的事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