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相悅（先婚後愛）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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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程顏道出的稱謂透著疏離：“原來是陸、總、監。”\\n\\n陸天皓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意，顯然他也冇有離開的意思：“你的病好了？”\\n\\n她並未接話，反倒冷著嗓子問：“你到底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探病的？”\\n\\n陸天皓輕抿的薄唇拉出一絲上揚弧度，他忽然向前傾身，雙手撐在款台上，就在這不足五厘米的距離裡凝視著程顏，男人那兩道略帶玩味的目光明明清冽，卻又彷彿帶著某種想要看穿她的目的——看穿她這個可以把問題問得既直接又毫無情趣的女人。\\n\\n不過片刻，陸天皓已欣賞足夠，他收回眸光，淡聲問：“兩者有區彆嗎？”\\n\\n程顏“騰”地站起身，本能地後退兩步，以避開他壓得過近的麵龐，她認真說：“如果你是來探病的，那麼你可以走了，因為我的病好了。”她指了指款台上的酸梅，語氣依舊嚴肅：“如果你是來買東西的，我現在就送給你，所以你也可以走了。”\\n\\n陸天皓正欲開口回話，英挺的身軀猛地搖晃了一下。\\n\\n一股中氣十足的力道冷不丁襲上他的後背，震得他差點咳出來，與此同時，一道聲如洪鐘的嗓音在店裡炸響——\\n\\n“小夥子，這裡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啊！你埋個單怎麼磨磨唧唧的？！”\\n\\n對方話落，陸天皓還來不及展現出尷尬的表情，就被那股掌力狠狠撥到一邊，且聽那道發自丹田的聲音再次響起：“丫頭，我的東西能不能也白送啊？”\\n\\n程顏定睛瞅了瞅此人——\\n\\n隻見排隊付款排得不耐煩的老大爺正殷切地盯著她。\\n\\n她頗有些哭笑不得，眉眼一橫：“那哪行，都不付錢的話多多來就該倒閉了。”\\n\\n這時，一團圓胖的黑影匆匆忙忙從儲藏室衝出來，用絲毫不遜於老大爺的嗓門叫喚：“是誰在老孃的店裡瞎嚷嚷啊？！吵死人了！”\\n\\n乍見陸天皓那張英俊的臉，程母怔了怔，不可思議地暗歎，冇良心的男人居然上門了？當她瞪圓眼，確定自己冇看錯後，她的埋怨一掃而光，霎時滿臉堆笑：“哎呦，陸總監，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無視閨女幽怨的眼神暗示，她狡黠地擠了擠那雙桃花眼：“你倆有話出去說啊，彆影響我生意！”\\n\\n各懷心思的一對男女就這樣被程母轟出店門，沉默著站在街邊。\\n\\n輕風拂麵，夾雜秋夜特有的味道，乾澀、微涼。小巷隔絕城市的喧囂，空氣中迴盪著樹葉的摩挲聲，窸窸窣窣的，煞是好聽。\\n\\n程顏的病容已經消退，隻是麵色略顯蒼白，月光氤氳，為她精緻的五官蒙上淺淡的光暈，看起來清麗可人。\\n\\n相顧兩無言，陸天皓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回碎石路麵：“陪我走走吧。”\\n\\n正當程顏猶豫到底是該跟上去，還是轉身離開的時候，雲淡風輕的嗓音飄過來：“真羨慕你有個可愛的媽媽，她很愛你。”\\n\\n也許是朦朧的月色溫暖了男人，抑或脫掉西裝革履的陸天皓本就帶著一絲絲暖意，於是程顏不自覺地卸去幾分防備，再自然不過地跟上他的腳步。\\n\\n忖度陸天皓方纔那句話，她匪夷所思地問：“難道你媽不愛你嗎？”\\n\\n他眉一蹙，音色遂低啞幾分：“今晚不談私事。”\\n\\n程顏分明在他的瞳仁深處看到一抹轉瞬即逝的悲涼，那麼不經意，以至於她想努力捕捉時，那悲涼竟淡得一下子被風吹散了……彷彿根本不曾存在過。\\n\\n她不再執著於窺伺陸天皓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索性話鋒一轉：“對了，今天美心巧克力打電話給我，請我們儘快給他們策劃一次公益活動。”客戶在會麵第三天主動致電，明顯對她的提案感興趣。\\n\\n陸天皓踩著自己被路燈拉得極長的影子，意興闌珊地說：“還是不談公事了。”\\n\\n一陣語塞，程顏不由犯難，她倏地站穩腳跟，挑眉道：“公事也不談，私事也不談，那我回去了。”\\n\\n可在她轉身的一瞬，她的手臂陡然被一隻大手攥住。\\n\\n“彆走。”他說。\\n\\n極輕的兩個字，卻似乎是命令。\\n\\n心裡明明有製止的聲音，但程顏的腳步仍舊不受控地停下，她正欲甩手，那股箍住她的力氣便撤去了。她稍一撇頭，看到陸天皓若無其事地指向對街的咖啡廳：“我們去喝杯東西。”\\n\\n對於這個男人總習慣按照他的步調處理事情，程顏倒也不計較，因此她無所謂地“嗯”了一聲。\\n\\n眼看兩人走到咖啡廳門口，正準備推門而進，一陣悅耳的手機鈴音突兀地傳來。\\n\\n程顏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螢幕上閃爍的名字——\\n\\n她的麵色生生一凜。\\n\\n遲疑幾秒，她“嘟”一聲按斷。\\n\\n“是方劍齊？”陸天皓問得那麼波瀾不驚，又那麼篤定不已。\\n\\n難道他看見了來電顯示？\\n\\n程顏心裡“咯噔”一沉。\\n\\n電光火石的對視，陸天皓如同刀削般堅毅的臉龐頃刻冷若冰霜，就連星眸都蓄滿料峭，程顏原本還陷在怔忪中的腦子像是被人猛地澆下盆冷水，這股事先毫無征兆的寒意令她瞬間連思考都不能。\\n\\n她雙眸一垂，避開了對方敏銳而犀利的目光，而她再抬眼時，已恢複了一貫的常態，她以稀鬆平常的語氣回道：“不是方總，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可能又是廣告吧。”\\n\\n說著說著，程顏驀然笑了,她怕陸天皓什麼呢？\\n\\n就算他的城府再深，也是鬥不過方劍齊的，因為他骨子裡至少存著一絲絲暖意，但那個男人的陰沉與狠戾卻彷彿是與生俱來的，真正地令人膽顫心驚。\\n\\n然而，程顏這個古怪的笑容，在她再次看向陸天皓的一刹那——凝固了。\\n\\n男人深如黑潭的瞳仁裡沉澱的不是懷疑，不是慍怒，不是冷峻……\\n\\n而是——\\n\\n一點點失望。\\n\\n程顏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想要解釋什麼，卻又什麼都無法解釋，男人這瞬失望的凝視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刺痛了她的心尖。\\n\\n“我突然冇心情喝咖啡了。”陸天皓扔下這麼句不帶溫度的話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n\\n很快地，程顏聽到瑪莎拉蒂疾速發動的“嚓嚓”聲，和手機又一次響起的悠揚鈴音。她睥睨一眼螢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方劍齊，她頓然關掉手機。\\n\\n黑色的車影劃破小巷的靜謐，裹挾著細沙與氣浪從她麵前疾馳駛過……不消片刻，浮躁的轟鳴聲消失在巷口，飛揚的塵埃也緩緩飄落回地麵，一切都那麼快的歸於平靜。\\n\\n……\\n\\n程顏一扭身，快步走回多多來，她進了店門徑直跑上二樓。\\n\\n有道大嗓門在她身後的樓梯口響起：“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陸總監呢？”\\n\\n她頭也不回地敷衍：“走了。”\\n\\n“砰”一聲悶響，她關上家門，將老媽的碎碎念阻隔在門外。\\n\\n洗澡，換衣服，程顏揉了揉有些蓬亂的頭髮，直挺挺地仰倒進大床裡。月光穿透虛掩的窗簾，鋪灑滿室恬淡，可她睡意全無，愣愣地望著天花板發呆……今晚，陸天皓來了，又走了，其實她根本記不得兩人的對話，唯有他眸中那道沁著失望的眼神，彷彿定格的電影畫麵一般，浮現在眼前，在腦中，在天花板的光影中……\\n\\n分明如此模糊，卻久久揮之不去。\\n\\n原來，她在乎了。\\n\\n本已退燒的程顏這會又開始頭疼起來，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的瞬間，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她從枕頭底下摸索著拿出手機，開機，點開微信，她的指尖停在一則未讀訊息上——正是陸天皓昨天發給她的。她當時在氣頭上，一直冇看，現在倒是動了心思。\\n\\n她輕觸螢幕，對話框彈出一行小字：冇想到一個吻，也能把你親發燒了，下次我會適可而止……陸天皓。\\n\\n程顏不自覺地輕歎口氣，心裡五味雜陳，對於這個男人，她總感覺有些無所適從。\\n\\n一星期後。\\n\\n皇廷海逸酒店，宴會廳。\\n\\n挑高的廳層設計成穹廬式天頂，上麵栩栩如生的花神圖案勾勒出歐式宮廷的高雅氛圍，璀璨的水晶吊燈，精緻的手繪壁畫以及天鵝絨地毯都浸淫在一片暖人的香檳色中，處處精工細節曼妙地烘托出奢華的氣質。\\n\\n美心的公益活動即將於半小時後在這裡盛大啟幕，程顏此刻正在現場馬不停蹄地進行最後確認，音響、燈光、主題佈景板、超大背投螢幕、主席台上的啟動器……乃至門口接待處的鮮花都經她一一測試與檢查，在肯定毫無瑕疵後，她終於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長籲口氣。\\n\\n整個星期，她都在為這場聲勢浩大的活動忙碌，加上陸天皓出差，所以活動全權由她負責，程顏更是不敢掉以輕心，幸好有何家佑友情讚助，時不時幫她出謀劃策，否則這獨挑大梁的工作對她而言，算是苛責了。\\n\\n眼下一切準備就緒，她疾步走到接待處，仔細提醒禮儀小姐：“主禮嘉賓和普通嘉賓的襟花顏色不一樣，你們彆弄混了……”\\n\\n“程顏——”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n\\n她循聲回頭，瞧見何家佑風風火火地跑過來，他一把將程顏拽到冇人的角落處，急問：“記者是不是還冇到？”\\n\\n程顏心裡一驚，趕緊四下環顧——\\n\\n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已經有嘉賓陸續進場了，可確實不見大批記者的蹤影，隻有兩三位小報的記者揹著長焦相機到處晃悠，那清冷的感覺與眼前的盛景格格不入。\\n\\n程顏的臉色立刻轉陰，口吻也焦躁起來：“出什麼狀況了？我給各大媒體都發了邀請函的，並且確認他們收到了。”\\n\\n何家佑心裡的不祥預感得到驗證，他不由眉頭緊鎖，聲音低了八度：“舒飛亞衛浴的開機儀式也定在今天，我剛收到訊息，唐思思臨時請到了一線代言明星到場，所以我估計記者都跑去她那邊了……”\\n\\n“轟”一聲巨響在大腦裡炸開，程顏整個人頓時如五雷轟頂般——呆滯住了。\\n\\n此時此刻，她顧不上怨恨那個出歹招的女人，光是想象記者缺席活動的種種可怕後果，就足以令她焦頭爛額了。程顏在心裡默唸三聲“冷靜”後，她倏地轉眸看向何家佑，急赤白臉道：“你儘量幫我拖延一下活動開始的時間，我去找記者！”\\n\\n言畢，程顏一溜煙小跑著衝進休息室，她飛快地掏出手機，逐一致電各大媒體。\\n\\n“我們的活動馬上開始了，拜托您……”\\n\\n“……”\\n\\n“公益活動需要傳媒的支援，求求您……”\\n\\n“……”\\n\\n區區五分鐘，她撥出不下十通電話，但得到的答案都如出一轍一一很抱歉，來不了。程顏看了看錶，眸色由焦灼一點一點變為……絕望。事實上，想在如此迫在眉睫的時刻召集來一幫記者，以她的能力和資曆是不可能了。\\n\\n幾乎是倏忽間，她猛然想到一個人——\\n\\n程顏快速翻出手機裡的通訊錄，目光停在“陸天皓”的名字上，她的指尖微微一顫，冇有時間多想，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通話鍵。\\n\\n長久的待機鈴聲，她的求助電話終於被接起，信號不是很好，男人的那一聲“喂”隱約伴著雜音。\\n\\n程顏強迫自己緩了緩心神，語速稍快地說明瞭眼下的遭遇，末了，她加重語氣補充：“陸總監，請你一定要幫幫忙。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今天的活動功虧一簣，美心的表態很明確，這次公益活動隻是考驗我們的能力，如果活動搞砸了，我們就不可能拿到對方的年度廣告合約了……”\\n\\n女人連珠炮似的說辭結束，手機另一端卻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不知是不是收訊信號有所好轉，竟連雜音都聽不見了，手機裡安靜得緊。\\n\\n她一度懷疑是電話斷了線，連聲喊道：“喂？喂？”\\n\\n“程顏——”陸天皓直呼她的名諱，證明他一直在聽，而且都聽到了，停頓一下，他隻淡淡地回道——\\n\\n“美心的案子是你的，你得自己想辦法。”\\n\\n語畢，手機裡隻剩下片“嘟”聲。\\n\\n程顏當即愕然，不可思議地掏了掏耳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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