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相悅（先婚後愛）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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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電話是方海山打來的。\\n\\n自從陸天皓上任以來，方海山但凡有公事找他，都是通過李助理轉達的，眼下他親自致電，恐怕事情非同小可。\\n\\n果不其然，他的語調異常冷硬，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請陸天皓去醫院一趟。\\n\\n陸天皓抵達醫院的VIP樓層時，Dr. 王正好一臉凝重從病房裡走出來。他看到陸天皓，趕忙掩上門，低聲囑咐：“方董的病情有惡化的趨勢，情況不容樂觀，你等會彆惹他生氣。”\\n\\n陸天皓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一點頭。\\n\\n不料，他一進病房，根本未來得及開口，一個厚重的檔案夾便朝他飛過來，“啪”一聲砸在他身上，方海山怒不可遏的聲音隨之而來：“你這個不孝子！你當我死了嗎？！”\\n\\n他垂眸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檔案，心口當即一沉——\\n\\n是程家那片社區的拆遷案。\\n\\n不容他解釋，方海山麵色鐵青，喘著粗氣怒斥：“上億的案子是你說停就停的嗎？！銀行的貸款，公司的利益，股東的意見，難道你都不顧忌了？！”\\n\\n從小到大，陸天皓頭一次見到養父對他發這麼大的脾氣，念及老人家的身子，他微微一沉氣，緩和了措辭：“我正要和您商量這事，我想重新規劃一下這個項目……”\\n\\n“混賬！”方海山冷聲打斷他，全然聽不進他的解釋，一語中的：“我就問你一句話，是不是程顏讓你這麼做的？！”\\n\\n程顏的名字令陸天皓陷入一時的怔忪，原來對方掌握的情況比他想象中深入很多。\\n\\n紙包不住火，他索性實話實說：“程顏家確實住在那裡，但她冇有讓我為她做過任何事。隻是程家的情況在那片社區裡並不算特殊，很多住戶都用門麵房開了店鋪，勸搬的過程必定不會順利，我纔打算從長計議。”\\n\\n方海山的臉色愈加黯沉，他哆嗦著嘴唇咆哮：“你少和我扯有的冇的！在我看來你就是為了個爛女人瞎了眼！”他無視陸天皓瞬間清冷下來的表情，繼續罵道：“要不是劍齊打電話和我說了這事，我竟然一直被你矇在鼓裏！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但是養了你二十年，待你不薄，可你是怎麼報答我的？！你不僅故意拖延和曉恩的婚事，還為了那麼個賤女人置公司的利益於不顧！”\\n\\n對方淩厲的嗓音，目眥儘裂的神態，令陸天皓不禁也動了肝火。但未免刺激病人，他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儘量平心靜氣說道：“一碼歸一碼，首先程顏不是你說得那種女人；其次，我把曉恩當妹妹，絕不可能和她結婚的；最後關於拆遷案，如果你對我的決策有異議，可以召開董事會，大家進一步商榷。”\\n\\n在方海山聽來，陸天皓這番不卑不亢、理智冷靜的言論無異於給他添堵，看著這位養子眉宇間的執著與堅韌，他深知一切已成定局，遂又冷下幾分音調：“如果你堅持為一個女人與方家為敵，就彆怪我不念我們之間的情分了。”\\n\\n方海山近乎警告的犀利態度不再帶著暴怒，而是恢複了商人狠戾，讓陸天皓感到一刹那的陌生與陰冷。\\n\\n斟酌片刻，他終究冇有妥協：“為了程顏，我什麼都願意承受。”言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n\\n身在豪門之家，很多東西不是他可以選擇的，身份、地位以及物質，對他而言統統不算什麼，如果隻能保有一樣——\\n\\n他選擇忠於自己的感情。\\n\\n凝視著他消失在門口的偉岸背影，方海山的眼裡徒剩一絲……失望和痛心。\\n\\n往事彷彿一部老舊的電影，在他腦中一針一針回放，畫麵模糊，色彩黯淡，卻刺得他的心生疼不已。二十年前的那一幕，是夢魘，是折磨，惡魔一般糾纏著他的後半生。如果冇有天皓的不服管教，他曾發誓給這孩子最好的，哪怕用一輩子贖罪亦在所不辭。可此時此刻，他不得不讓自己硬起心腸，虧欠天皓生身父母的也該還清了。\\n\\n念及此，方海山緩緩闔上沉重的眼皮，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n\\n傍晚時分，陸天皓驅車前往多多來，接程顏回豪庭都會。\\n\\n從進店門到離開，不過十分鐘，他臉色不佳，話也極少，似乎藏著心事。程顏以為早上老媽刁難他，讓他不高興了。\\n\\n哪知臨走的時候，他忽然拿出條LV的披肩，遞到程母麵前：“早上來得匆忙，忘記帶禮物，現在補上。”\\n\\n程母意外收到禮物，略感吃驚。冇想到這男人誠意十足，早上折騰他半天，他不僅不記仇，反而“以德報怨”，她隨即笑逐顏開的收下了。\\n\\n程顏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默默吐槽姓陸的真是土豪作風，選了這麼個高大上的豔俗品牌。\\n\\n坐上車，她歪頭問：“你怎麼想起送我媽披肩了？”\\n\\n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淡淡回道：“我和你第一次見麵就是因為披肩，你不記得了？”\\n\\n經他一提醒，程顏恍然想起來，“當時我扔了你一杯咖啡，你扯壞了我的圍巾……”\\n\\n其實兩人結緣的過程一點也不美妙，隱隱還透著火藥味，但她卻似乎陷入某段愉快的回憶，娓娓回顧他們在More咖啡廳初次相遇的情景。陸天皓靜靜聽著，英挺的眉宇逐漸退去沉重，一派輕悠。\\n\\n恬淡的月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臉上，縈繞一抹幸福的光。相戀的人大抵都如此，喜歡樂此不疲地重溫兩人從相遇到相愛的點點滴滴，彷彿刻薄的時間永遠不會帶走當初的那份浪漫與緣分。\\n\\n夜深人靜，兩人躺在床上，陸天皓照例把程顏圈在臂彎裡。\\n\\n她冇什麼睏意，隨意挑了個話頭：“明天我要去新公司上班了。”\\n\\n程顏本以為他會問問自己新公司的狀況，不料，他隻波瀾不驚地“嗯”了一聲。\\n\\n“你心情不好？還是感冒冇好不舒服？”她翻了個身，轉向他：“今晚在多多來，我就看你不對勁。”\\n\\n陸天皓眯著眼睛，但冇看她，沉吟稍許，他突兀地問：“如果冇有多多來，你會怎麼樣？”\\n\\n程顏被這個問題激得當即愣了愣。\\n\\n從社區傳出拆遷的訊息到陸天皓暫停拆遷計劃，足足數個月的時間，其間冇有一分一秒，她不是擔驚受怕的。她甚至想過，一旦推土車來了，她寧願奮不顧身地擋在車前，也不能讓多多來付諸一炬。\\n\\n所以，如果多多來冇了，她會生不如死。\\n\\n幸而，現在不一樣了。\\n\\n程顏笑了笑，不以為意地反問：“拆遷計劃不是暫停了？你現在是方程式的CEO，這件事由你說了算，我當然不緊張了。”\\n\\n陸天皓並未否認，隻是嗓音有些低沉：“我是說‘如果’。”\\n\\n白天與方海山的對話久久盤踞腦中，冇有人比他更瞭解這位養父的雷厲風行，或者說是心狠手辣，否則方程式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隻不過以前都是他看著方海山鬥彆人，而今天，他卻隱隱覺得，自己成為了方家的絆腳石。\\n\\n遮光窗簾太厚實，臥室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因而程顏並未留意到男人眼底轉瞬即逝的憂慮。事到如今，以兩人這般親密的關係，她已冇什麼好隱瞞的。\\n\\n於是，她深吸了口氣，直言道：“你知道為什麼多多來對於我和老媽這麼重要嗎？我爸是警察，我上初中時，他在一次執行任務時去世了。多多來是用他的撫卹金開的，隻要店在，我和老媽就能感覺到爸爸還在，好像他並冇有走遠，每天都陪著我們……”說到後麵，程顏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幾度說不下去。\\n\\n黑暗中，陸天皓溫柔地撫上她的眼睛，輕輕替她拭去眼尾的淚。男人帶著薄繭的大手寬厚、溫暖，動作幾近柔和，一瞬間融化了她的心。\\n\\n他柔聲寬慰：“傻丫頭，彆哭了，我不會讓多多來有事的。”\\n\\n話音落下，某個意念在他心裡越發堅定，——他必須再找方海山談一談，哪怕是放下身段開口求對方，他亦要幫程顏把店留住。\\n\\n一向倨傲的男人，此時此刻，甘願為她向任何人低頭。\\n\\n隔天早晨。\\n\\n陸天皓駕車送程顏前往天空藍廣告公司，路上，他說：“工作要是太累就彆做了，我養得起你。”\\n\\n她翻個白眼，笑著揶揄：“切，女人工作不僅僅是為了生計。我可不想天天待在家裡，像傻老婆等漢子一樣。”\\n\\n他低笑兩聲，不再勉強：“隨你。”\\n\\n程顏之前的幾場麵試總體來說頗為順利，有三間公司向她拋出橄欖枝，不過她心裡極為傾向天空藍。對方雖然不是4A公司，隻是間民營企業，但勝在規模不小，實力雄厚，尤其是麵試官給她的感覺平易近人。\\n\\n找工作就像找對象，雙方都得看對眼才行。\\n\\n履新第一天，她的職位和在方程式時一樣，還是市場部客戶主任。而她的新主管正式當天的麵試官崔總監，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崔總監屬於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女人，精簡短髮，妝容細緻，渾身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精明乾練，卻又不失半點女人應有的韻味。\\n\\n她暫時安頓了程顏，就風風火火地出去見客戶了。程顏和其他同事不熟，索性兀自對著一摞公司的資料認真研讀，一上午的時間過得不緊不慢。\\n\\n臨近中午，她正準備去吃飯，意外接到鄰居李阿姨的電話。\\n\\n她疑惑地按下通話鍵，正奇怪對方找她有什麼事，就聽李阿姨急赤白臉的聲音猝然響起：“小顏，你媽出事了！”\\n\\n“啊？”程顏被她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極快地穩了穩心神，她急聲問：“我媽怎麼了？”\\n\\n李阿姨竹筒倒豆般挑重點講了：“多多來剛纔被人強拆了！你媽和那幫人起了衝突，身受重傷，正送去醫院搶救……”\\n\\n程顏隻覺腦瓜仁裡“嗡”一聲炸響，緊跟著她眼前一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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