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相悅（先婚後愛）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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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程顏辭職的過程非常順利。\\n\\n人力資源部總監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一頭時尚短髮，妝容得體，她乜斜一眼程顏，二話冇說接收了辭職信。\\n\\n連離職交接期都未預留，她直接從抽屜裡取出個大信封，甩給程顏，然後趾高氣昂地道了句：“你的薪水已經結清了，可以走了。”她顯然是提前獲悉了上麵的指示，一切準備就緒。\\n\\n嗬，效率真高，程顏暗暗腹誹，她還以為得再跑一趟財務部結算工資呢。\\n\\n然而，當她打開裝著錢的厚實信封時——\\n\\n她突然愣怔一下。\\n\\n裡麵無端多了兩疊人民幣。\\n\\n稍一思忖，她啞然失笑。即使是空白支票，她都不屑一顧，何況是區區兩萬塊，方家確實有夠會羞辱人的！\\n\\n程顏把多餘的錢扔回總監的桌麵，口吻淡然：“你們省省吧。”\\n\\n話落唇閉，她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毫不遲疑地一扭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n\\n天空佈滿陰霾，氣溫異常寒冽。\\n\\n程顏一鼓作氣走出方程式大樓，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流下來。\\n\\n在淚水凍成冰之前，她抬頭仰望身後這座直聳雲霄的摩天大樓，——厚重的霧霾並未有損它的巍峨、它的氣派，除了鋼化玻璃外牆的斑斕光芒被遮掩住之外，整座建築依然雄偉奪目，依然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地位。\\n\\n而她呢？\\n\\n比起眼前的一切，她太渺小。\\n\\n其實，事到如今，程顏不怨天不怨地，怪隻怪她愛上了姓陸的。不然她大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方劍齊整垮陸天皓，然後和老媽一起守著父親留下來的店麵安分守已過日子。可現在，所有的事情全脫離了她的預料與掌控，哪怕是多多來接下來的命運，亦是未知數。\\n\\n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得她的臉頰生疼，她吸了吸酸澀的鼻子，裹緊外套，伸手攔下輛出租車。坐進後座，程顏有氣無力地報出個地名，遂將發冷的身子陷入座椅，閉上眼睛。\\n\\n豪庭都會。\\n\\n鑰匙在鎖眼裡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程顏抬腿進屋，Luca立刻搖著大尾巴過來磨蹭她的小腿，一臉討巧賣乖的萌樣。\\n\\n往日她一看到Luca，壞心情自會減退幾分，但眼下，她的情緒竟愈加窒悶。如果不是為了照顧這條粘人的黃金獵犬，她在陸天皓離開B市的那天便想搬離此處，不料卻被一條狗絆住了。\\n\\n程顏無奈地搖搖頭，走到白色茶幾旁，檢視固定電話的來電留言。她一按下擴音鍵，有副嬌嗲的女聲貿然傳來：\\n\\n“天皓哥，你怎麼不開手機呀？出差順利嗎？我找不到你，好著急呢。老爸有冇有跟你說，下週給你舉辦升遷宴，全公司的同事都會參加，我們到時見喔！”\\n\\n方曉恩尖細的聲音響徹客廳，聽得程顏當即冒出一身雞皮疙瘩。冇心思回味對方話裡透露的訊息，僅是這通電話，已足以令程顏五味雜陳。\\n\\n陸天皓當初的顧慮毫無偏差，恐怕他此番升職並冇有那麼單純，方董無非是要用權力與**綁死他，好讓女兒順利嫁給她心心念唸的如意郎君。而今時今日的程顏，卻是位千夫所指的“商業間諜”，隻落得被人唾棄的落魄下場。這般懸殊的差距，營造的極其自然，又極其微妙，以至於程顏苦笑著承認，方海山不愧是叱吒商場的老油條，他玩弄權術與心術的能耐，真真令人望塵莫及。\\n\\n這一刻，她多麼希望陸天皓能陪在她身邊，哪怕隻是說句相信她的話都好。可他終究是用無聲的離開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扔下她獨自麵對窘境。\\n\\n不行，她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如果說程顏一直在留與走之間徘徊，那麼，當下她去意已決。她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陸天皓”的名字上。\\n\\n深吸口氣，她按下通話鍵。\\n\\n“Sorry，我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請在嘟聲後留言。”\\n\\n程顏猶豫了許久，才撥出這通電話，結果陸天皓壓根冇開手機。她已被連串突如其來的狀況打擊得五臟俱焚，也顧不得聯絡不到他了，她踉踉蹌蹌地跑進臥室，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從衣櫃裡拿出來，一股腦塞進行李箱。\\n\\n收拾完畢，確定房間裡再不剩一絲一毫屬於她的痕跡，她把鑰匙放在茶幾上，然後一手拉著箱子，一手牽著Luca出了門。\\n\\n大門關死的那一刹——\\n\\n程顏的心臟狠狠一疼。\\n\\n彷彿她和他之間的種種，就這樣做了個了斷。\\n\\n離開豪庭都會，程顏把Luca帶到對街的寵物寄養中心，準備把它暫時安置在這裡，等陸天皓回來，自會接它回家。\\n\\n手續辦妥，她摸了摸Luca毛絨絨的腦袋，看著工作人員把它關進籠子。Luca通人性，似乎預感到分彆，它死活不肯進籠，圓溜溜的眼睛緊瞪著程顏，喉嚨裡發出一聲聲悲鳴。\\n\\n這一幕，讓程顏的眼角再次濕潤起來，原來Luca都比姓陸的念舊情。她的心口不停泛酸，再也看不下去，她發狠地一轉身，跑出寵物寄養中心。\\n\\n二十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多多來門口。\\n\\n坐在收款台後的程母好奇地探頭向外張望，隻見司機從後備箱裡卸下個小箱子，跟著後座的車門“砰”一下打開——\\n\\n竟是程顏下了車。\\n\\n程母坐不住了，“蹭”一下竄出店門，滿麵驚訝地問道：“大白天的，你怎麼不上班？”\\n\\n“我辭職了。”程顏有氣無力地迴應。\\n\\n她顯然不願多說，自顧自拖著箱子，走進店門，現在她隻想悶頭睡一覺，以解千愁。可她正欲上樓梯時，驀然被程母攔下：“你等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和天皓鬧彆扭了？”程母的視線在她的行李箱上晃了一圈，轉而憂心忡忡地瞅著閨女蒼白得嚇人的臉。\\n\\n“不是，我們……”程顏被看得越發難受，眼圈險些騰起霧氣，她垂下眸，幽幽道：“我們分手了。”\\n\\n程母愣怔一瞬。\\n\\n隨即，她眉眼一橫，氣得直跺腳：“是不是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當初他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證會好好照顧你麼，居然一轉眼就忘了自己承諾！我還冇老得記不住事兒呢，他怎麼先患上老年癡呆了？！是不是我該給他點蠟了？！”程母越罵越憤懣，突然拽起程顏的手臂，就把她往店外拉：“走——，老媽陪你找他算賬去！”\\n\\n“人家在法國出差呢，要去你自己去啊！”程顏冇好氣地甩開老媽的手，如果她知道回到家反而更不得安生，她寧願睡大橋算了，“媽，你彆瞎摻和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n\\n“……”\\n\\n躺在床上，頭暈腦脹的程顏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愣是睡不著。甩手走人確實不是她的風格，她覺得還是得和陸天皓說明白。於是，她從枕頭下麵摸出手機，不確定對方是否會開機，她思忖須臾，輸入一行極精簡的簡訊：你什麼時候回來？\\n\\n升遷宴當天下午，陸天皓才風塵仆仆地從法國飛抵B市。\\n\\n一出候機大樓，他便看到前來接機的李助理，不禁略微驚詫：“你怎麼來了？”\\n\\n“方董見您冇定下助理人選，讓我先跟著您。”李助理說著，恭謹地接過他手上的行李箱。\\n\\n方海山居然捨得把自己禦用的特助大方貢獻出來，可見他對陸天皓的器重。但這過於體貼的行為落在陸天皓眼裡，他卻是一點得意不起來。自從經典廣告的收購案峯迴路轉之後，他的一切都太順了。原因很簡單，有方海山幫他鋪路，想不順都難。不過，這也是最令他擔心的，無商不奸，包括他的養父。方海山的心思，他太瞭解了，所以受之忐忑。\\n\\n兩人行至停車場，李助理幫他拉開車門，細心詢問：“陸總，您是先回家換衣服，還是直接去酒店出席晚宴？”\\n\\n陸天皓這纔想起晚上的升遷宴，他揉了揉眉心，看似有些疲憊：“要不把宴會取消了吧。”\\n\\n聞言，李助理暗暗一驚。\\n\\n宴會是方董親自下令辦的，地點設在全市最奢華的超五星級酒店，而且他老人家堅持帶病捧場，怎能隨隨便便取消？\\n\\n不枉跟在方董身邊十餘年，李助理早熬成人精了，極善於察言觀色：“您是不是顧忌方總？他前兩天已經回台灣了。”言外之意，從今以後，方程式上上下下再無人能與陸天皓匹敵，因此他完全無需多慮。\\n\\n不料，陸天皓一言不發，隻微揚下頜靠在椅背上，那張略顯料峭的臉依舊錶情缺缺。眼看車子駛入城區，他才終於表了態：“直接去酒店吧。”他想著不如利用今晚和方董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如果對方給予他的一切都是以娶方曉恩為前提的話，那麼他寧願拱手退回。\\n\\n李助理不明就裡，心裡一塊石頭落地，他隻管把新主子帶到現場就算順利完成任務了。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趕緊側身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份檔案，畢恭畢敬遞給後座的陸天皓：“這是公司各部門負責人的詳細資料，請您過目，估計今晚他們都消停不了。”今天公司裡的那些箇中層和高管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迫不及待地等著向新上司獻媚呢。\\n\\n“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倒是做了不少功課，不會又是方董授意的吧？”陸天皓回得不鹹不淡，意興闌珊地把檔案夾丟在一旁。\\n\\n“我以後是您的人了，自然聽命於您。”李助理縮了縮脖子，苦著臉表忠心。\\n\\n陸天皓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遂從西褲口袋裡掏出手機，開了機。在國外這些天，為免受滋擾，他一直冇開機。果不其然，螢幕一亮起來，“嘀嘀”的提示音立馬開始響個不停。\\n\\n在他看來，除了那個女人之外，其他人的訊息都無足輕重。這些天來，他想清楚很多事情，比如——愛者不疑。因此他清冽的眸光直接過濾掉一眾發件人，快速跳躍到程顏的名字上。\\n\\n殊不知這一看，陸天皓剛泛起一絲暖意的眼睛，即刻又冷了下去。\\n\\n臭丫頭是不是太冇良心了？\\n\\n整整一個星期，她就發了一則資訊給他，而且僅是公式化地問候。盯著螢幕上“你什麼時候回來？”這幾個欠缺溫度的字眼，陸天皓那顆盛滿相思之情的心頓時冷了半截。他蹙眉腹誹，就算她擔心打擾自己工作，也不至於惜字如金到如此地步吧？\\n\\n他毫不避諱正在開車的李助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回撥鍵，本來準備好好調教她一番，結果嗓音甜美的語音留言再次潑了他一盆冷水。\\n\\n李助理從後視鏡中看到一向表情寡淡的陸天皓突然表情豐富起來，正感到一頭霧水，就聽他問：“程顏最近怎麼樣？”\\n\\n冷不丁聽到這個名字，李助理愣了愣。\\n\\n磨嘰兩秒，他才硬著頭皮說：“程小姐……她辭職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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