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飛揚、鮑勃兩人輪流守在奇烈老爺子的床前,到傍晚的時候,老爺子終於悠悠醒轉,看了看四周的場景,長嘆了一口氣。
當他看到看到鮑勃的時候,有些眼熟,弱弱道:“你不是那個……那個誰……”
“老爺,我叫鮑勃!是伯爵的管家!”鮑勃主動上前。
“對,對,是你,鮑勃!”奇烈定了定心,隨後問道:“帕達米呢?”
鮑勃笑道:“她呀,做飯去了!老爺,你養了個好孫女啊!”
奇烈也莞爾一笑,道:“這丫頭,是我有一回去鎮上,途中看到她被丟棄在草叢裏,那時候天要下雪了,我就放棄了去鎮上的打算,將她抱回了家。越看她,就越可愛,我真不知道,多麼狠心的父母才能將這麼可愛的女兒拋棄了!真是造孽啊!”
“砰!”
土碗落在地上破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抽泣聲,夾雜著奔跑的腳步聲。
居飛揚抱著一瓦罐粥向著茅舍走過來,看到帕達米哭著跑開了,地上一碗葯粥打翻在那裏,一塌糊塗。
“帕達米!”居飛揚把瓦罐放在門口,招呼康費登收拾殘局,自己追著帕達米去了。
奇烈在茅屋裏,聽到外麵的情況,又是一聲長嘆,道:“唉,瞞不住的,總是要知道的!”隨後他又聽到居飛揚的聲音,有些疑惑地道:“這個聲音好陌生,鮑勃,你認識嗎?”
鮑勃猶豫了一陣,道:“他就是伯爵的兒子,斐爾斯。”
“巴烈的兒子?”奇烈一怔,隨後眼中流出淚來:“鮑勃,有件事,我問你,你一定要說實話!”
鮑勃見老爺子如此嚴肅,心中忐忑起來,有不妙的感覺。
但他還是點點頭:“老爺,您問吧。”
奇烈顫聲問道:“你告訴我,我的兒子巴剛,是不是被他的大哥,殺死的!”
“什麼!”鮑勃一下站起來,整個人好像遭到了雷擊,僵在原地。
這時候,居飛揚抱著帕達米進了來,帕達米眼圈紅紅的,咬著嘴唇,還在細細啜泣。
“孩子,你坐到我這邊來。”奇烈向著帕達米招招手,示意她坐到床邊來。
帕達米囁嚅道:“爺爺……”
居飛揚躲到門外,踱步逡巡不敢進,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麼麵對這個老人。
“你都知道了?”奇烈摸摸她的小腦袋,艱難地轉頭看向了鮑勃,“有的事情,隻要做了,那就瞞不住的,你說對麼,鮑勃?”
這句話,一語雙關。
鮑勃看到奇烈的眼中,放出了犀利的神采,好像能洞穿他的內心。一個從來不曾修鍊的老人,竟讓他這個四階的法師感到了壓力!
“是的,巴剛受到蒙奇家族的蠱惑,出賣了軍團的行蹤,幾乎使得全軍覆沒,伯爵因此流著淚將他斬了!”
一手鋪墊,一手細節,鮑勃真不愧是伯爵府大管家,這公關做得多好!居飛揚在門外暗自讚歎。
奇烈緊緊閉上眼,悲痛呼吸都不能自已,臉上老淚縱橫。鮑勃正要安撫他,他卻開口了:“老夥計,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唯一的兒子啊!”
緩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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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烈睜開了眼,道:“鮑勃,你不用多說什麼。巴烈是我的兒子,我清楚得很,他很穩重,做事很有條理,從來不會遷怒他人,巴剛的死,也是咎由自取。但是,也跟我脫不開關係。巴剛是我的救命恩人臨死前託付給我的,我因此對他特別寵愛,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使得他從小嬌慣自大,終於惹出了禍來!”
鮑勃釋然,伯爵可以回家來了。他還記得,每年王城慶祝紀元日,伯爵都惆悵地遙望家鄉的方向,喝下最烈的酒,酩酊大醉中說著“父親,對不起”。
可是,伯爵真的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奇烈見鮑勃臉上露出沉思,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麼知道巴剛死了?”
鮑勃當然沒法直說,“你親兒子出征了,生死未卜”雲雲,這要是說出來,老人家估計就得當場去世,他隻得敷衍地點點頭。
奇烈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進了一回傳說中的地獄!”
地獄!
鮑勃震驚,帕達米停下哭泣,好奇地看著奇烈。門外的居飛揚也進來,想要聽一下。
反正事情都說開了,居飛揚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奇烈看到居飛揚,滿頭銀絲,瘦得骷髏一樣,嚇了一跳,道:“閣下是……”
居飛揚恭敬地行禮,道:“爺爺,我就是您孫子!”
奇烈吃驚道:“你就是斐爾斯?怎麼這麼瘦?”
鮑勃道:“少爺癡迷煉金,經常無暇吃飯睡覺,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奇烈沒來由地心疼,道:“快,快,來讓爺爺好好看看你!你這孩子,煉金也是為了生活啊,你怎麼能這麼糟踐自己!”
居飛揚苦笑,不過感受到奇烈話語中流露出來的真切的關心,還是心中一暖。
“我給你們講一講,我在地獄的所見所聞吧……”
老爺子講故事真有幾分味道,隨著奇烈的講述,眾人都彷彿身臨其境。
原來,當時奇烈正在睡夢之中,突然身上一涼,就感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飄了起來。
“那是,我?我還睡在床上?那我這是什麼情況?”奇烈看向睡在床上,渾身打顫的自己,再看看自己虛幻的雙手,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想回到身體,卻怎麼也回不去。
“爺爺!”帕達米在門外看到渾身打顫抽搐的奇烈的身體,撲上去大喊:“爺爺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唬帕達米啊!”
奇烈想要去安撫帕達米,可就在他雙腳著地的剎那,大地傳來一股吸力,將他吞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纔到了一座巨大的門戶下,聞到了濃濃的硫磺氣味。
這座門戶十分巨大,隻有一扇門,上麵沒有鎖。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是石頭門框裏嵌入了一塊石板。
石門上,有著縱橫斑駁的刀劍痕跡,還沾染著一些不知名的生物的血跡,已經因乾涸而變得暗黑。
奇烈正驚疑不定,突然聽到似是犬吠又似虎吼的咆哮,從門戶後麵衝出一隻碩大的狗頭,齜牙咧嘴,口中流著涎,噴吐著硫磺味的氣息。涎水滴到地麵,升騰起慘綠色的火焰。
隻是這惡狗,彷彿被什麼鐵鏈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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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掙紮著往外沖,發出“鏗鏗”的鐵鏈環的撞擊聲,隻能兇狠地瞪著奇烈。
奇烈驚得向後退出幾十尺遠,由於身體輕飄飄的,一下就倒退出去了。
石門壓根都沒開啟,碩大狗頭的完整身體顯露出來,是一頭十來尺高的三頭犬,三顆狗頭上都繫著鐵鏈,鐵鏈延伸到後麵擰成一股,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
隨著三頭犬的出現,從門戶裡又走出一尊更為高大的人影,身穿盔甲,頭上一對牛角,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頭盔上的裝飾。頭盔下的一張臉倒是人臉,卻長著濃密的長長的獸毛。
這人影一隻手裏牽著三頭犬,另一隻手裏則是拖著另一根鐵鏈,鐵鏈上串著一個個的,竟都是人!都是像奇烈一樣,透明的人!
鐵鏈上這些人,被鐵鏈穿過胸膛,任由高大人影拖拽著前行,一個個都在哀嚎,充滿了恐怖和絕望。
奇烈連忙躲到附近一叢高大的草裡,偷偷看著這一幕。
但沒過多久,奇烈終於無法剋製自己,沖了出去!
鐵鏈上,有一個人,雖然蓬頭垢麵,雖然虛幻,但奇烈一眼就認了出來!
巴剛!
“巴剛!”奇烈大叫著,衝過去。
“吼!吼吼!嗷!”
三頭犬的其中一個頭轉過來,對著奇烈狂吠。
濃濃的硫磺熱氣從三頭犬口中噴出來,熏得奇烈渾身刺痛,但是奇烈還是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巴剛。
高大人影踹了一腳三頭犬,三頭犬就嗚咽一聲,不敢再出聲。
奇烈抱住了巴剛,巴剛虛弱地張開眼,見到奇烈,不敢置通道:“父親!父親你怎麼來了!快跑!這位大人是來徵召亡靈,前往煉獄戰場的!”
高大人影不屑道:“你以為這傢夥能跑得了麼?不過我不能抓他,因為他的身體還活著,雖然他的‘靈’比較強大,不過我還不至於動心!”
奇烈急切地問道:“這裏是哪裏?你又怎麼會在這裏?”
巴剛有些怨毒地道:“這裏是地獄的門口啊!是巴烈,是我那‘敬愛的’兄長,一手把我送到這裏來的!父親,你回去以後,一定要為我報仇啊!”
“到底怎麼回事?”
奇烈還想問,高大的人影一腳將他踢開:“說完了就快滾!這裏是亡靈的世界,不是你們生靈可以呆的地方!”
隨後不久,一陣強烈的吸引力從上方傳來,奇烈眼前又是一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眼,就看到了鮑勃守在他身旁。
後麵的事情,就不必再多說了。
鮑勃聽完奇烈的述說,大呼不可思議。
帕達米則是一臉羨慕,道:“好像好好玩的樣子……”真是童言無忌。
倒是居飛揚,一臉沉思。他想起了古老華夏的傳說,什麼十八層地獄,什麼陰曹地府……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這些東西存在的話,好像……會很有意思吧?說不定,他還能有機會找到原本的“斐爾斯”的亡靈?
不過,萬裡關山從頭越,眼下還是修鍊為第一要務,先達成小目標,進入元氣境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