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之門 第113章

一道道真氣在這片五裡方圓的空間中交織，演化出一個個領域，撞擊居飛揚的金色匹練。

“哼！異端們！今日，這喪鐘為爾等而鳴！”

居飛揚大笑起來，頭頂金鐘猛烈震蕩，發出的聲音在空間之中回蕩。

金色的波紋以居飛揚為中心散發開來，看似軟綿綿的樣子，當到達眾人身邊的時候，就化為了無數金刀，切割著他們的身軀。

“這是！光明神聖位麵的‘末日審判’麼……雖然殘缺得厲害，但也能看出他們傳教的苗頭，哼哼，手伸得挺長啊！你們在下界這樣發展，是要斷絕了其他神靈的信仰麼……”

洽陀老祖在低吟，黑袍之中的眼睛閃爍著兩點紫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場眾人見居飛揚威勢，不敢各自為戰，真氣聯合起來，向著居飛揚而來。

滾滾真氣洪流之中，裹挾著刀、槍、劍、戟、龍、虎、牛、馬……各種有生命、無生命的東西，發出錚錚的金鐵交擊之聲和嘶吼。

整個空間，一時成為真氣戰場。

“有意思，這纔有意思啊！”

居飛揚大笑起來，左手持金鐘，右手提大劍，敲擊了兩下，朗聲道：“我為黃金戰神，當斬殺麵前一切敵！誰來誰死！”

隻見他渾身都披上了金甲，鬚髮怒張，金光閃閃，真如同天神降世，大劍一抖，就有無數劍氣如龍，四下遊走。

一聲嘹亮的龍吟，將無數雜亂的聲音都掩蓋下去。

“聖域之境，有我無敵！”

居飛揚連連暴吼，暗中調動不滅仙輪的力量，更為璀璨的金光爆射出來，將洞中都染成金色，隻有那池中的七彩依舊絢爛，不曾被掩蓋。

金刀、劍氣交融，化為金龍，不斷切割。

而居飛揚自身，已經飛身來到坤元玉露之上，張開大口，將之吞了下去。

“不好！”

“混賬！”

其餘眾人連連怒吼，向著居飛揚殺去，無數兵器都抵達了居飛揚的身軀之上，要將他殺死，取出坤元玉露。

而吞下坤元玉露的居飛揚突然覺得身子一重，向著池子墜落而去。

沒有一朵水花，居飛揚立刻就沉沒在池子之中。

“哼！可惜了！”

“這小子第一次來，莽莽撞撞，哪有這麼服用坤元玉露的！”

“這下子，誰也得不到，都要再等一年了！”

在場的都是聖者，壽命都不短，還等得起，不過居飛揚的出現橫插一腳使得他們十分惱火。

洽陀老祖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居飛揚進入池子後，感覺到身上無窮的壓力覆蓋而來，似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擠壓出來，直到整個人都成為齏粉，甚至元嬰也碾為最小的微粒方纔罷休。

“神魔之體，神也是我，魔也是我……兩界之門，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居飛揚抗拒不了這樣的壓力，苦苦守住意念，忍受元嬰崩裂的痛苦。

“神也是我，魔也是我……我，我，我……”

元嬰乃是肉身與靈魂的結合，崩裂之時巨大的痛苦被壓榨出來，令得居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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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意識都模糊了。

他現在隻有一念，“我”。

“我是誰？我在哪？我的身體崩裂了，唯一存在的靈魂就是我，那麼靈魂也分裂了呢？哪個是我呢？你是我嗎？你是我嗎？你是我嗎？”

居飛揚抓住一個元嬰碎片就問，“你是我嗎？”

忽然，他冷靜下來了。

“我在問誰？我在問我自己！誰在問我？我自己在問我！原來如此，我就是我！”

正是一點靈光不至，萬載功果皆空。居飛揚承載兩界之門的意誌，時時刻刻照見自身，此時突然領悟真我，對於前路再無迷茫。

就在這時候，居飛揚感覺自己越來越輕，直到毫無重量。

忽然，一束光打來，照徹居飛揚的念頭。

居飛揚隻覺眼前出現了一道光門，身不由己，向其中投去。

白光一閃，居飛揚身體又覺沉重無比，好像方纔吞下坤元玉露的感覺一樣，不過，比那強一些。

“居飛揚，你又在睡覺！現在距離高考隻剩下不到一百天了，我看你能考什麼大學！”

一道聲音，堪比晴空霹靂，驚得居飛揚靈魂一顫，向著聲音源頭望去。

一名少女，身穿鵝黃色短衫，帶著眼睛，怒目圓瞪，看著居飛揚。

“你……你是……你是……”

居飛揚腦子裏一片空白，他感覺這少女異常地熟悉，但是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少女大怒，拿起一本書來要砸向居飛揚。

居飛揚下意識調動兩界之門元氣，卻感到三大仙輪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力量。

眼見書本在眼前不斷放大，最後居飛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別裝死！起來！喂，我說你……喂？居飛揚？飛揚？”

少女的聲音逐漸淡化、消失。

七彩大池子中，乳白色的液體還在滾動，還在翻湧。

居飛揚隻剩下一念，在池子中被裹挾著如同海草般飄搖著。

他雖然柔弱如小草，卻是一株有根的小草，任憑風雨摧殘，始終不會倒下。

“坤元之德，承載眾生。埋葬一切，哺育一切……”

居飛揚介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他被磨滅了肉身與靈魂，但是肉身與靈魂卻是融入了七彩大池之中，所以他又無處不在了。

處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之下，居飛揚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悟道之中。

“生死之間，存在著不朽……”

自從居飛揚落入七彩池子之中，裏麵就不再釋放坤元玉露。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有的實力低微的聖者乾脆離開了這方空間，隻有幾個有耐心的聖者和洽陀老祖還停留在這裏。

某一日。

七彩池子的翻滾突然猛烈起來，一個個水泡破碎，不過，另在場眾人失望的是，並沒有新的坤元玉露迸射出來，而就隻是普通的水泡破裂。

突然間，一個巨大的水泡升騰起來，裏麵醞釀著一股強悍的氣息，令得眾人都感覺到了深深的危險。

“嘭！”

水泡炸裂開來，一尊身影走出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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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短髮，身穿白襯衫，腳下踏著球鞋，兩手插在褲兜裡，側頭微笑看著眾人。

“你們走吧，這個池子我要了。”

正是居飛揚。此刻，他已經返璞歸真，就好像一個清澈的鄰家大男孩一樣，使人生不起半點的厭惡。

這就是化神境界的感染力。

不過，感染力是一回事，但坤元玉露的誘惑更為巨大。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坤元玉露這樣的天材地寶在麵前，誰肯放棄？

“咦？你們怎麼不走啊？是我說得不明白，還是你們耳朵不好使？請你們滾出去，可以麼？”

居飛揚再次重複道。

“狂妄！”

“找死！”

諸多聖者麵皮漲得通紅，真氣凝成實質，化為水火風雷、刀槍劍戟、龍虎牛馬，一齊朝居飛揚蓋壓下來。

“沒有用的，都是徒勞。”

居飛揚長嘆一聲，口中吐出萬仙圖，抖一抖便成為千裡畫卷，將這些真氣連同聖者都收入其中，元氣滾盪之間，全部湮滅，成為萬仙圖的養分。

這萬仙圖，在七彩池子中，雖然沒有被毀壞，但是其中的靈魂都已經返本還原，成為精純的元氣，融入萬仙圖了。陪伴居飛揚一路征戰上來的閻羅神君也成為了最強的一股元氣，這令得居飛揚有些意興闌珊。

“不過，會有機會再見的。”居飛揚低吟。

土能埋葬一切，也能孕育一切。萬仙圖就是秉承著這樣的意誌，埋葬了所有的靈魂。他們雖然消失了，但不是死了、成空了，而是遁入了大寂滅、大涅槃，等於是成為了最初的種子，在合適的時機還會再次開花。

雖然那時候，閻羅神君也不認識居飛揚了，但是，無所謂。

因果，總要有了結的時候。

想著想著，居飛揚歡喜起來，手握著萬仙圖，微微地笑。

他看向了洽陀老祖。

“你沒有對我出手，為什麼？”

洽陀老祖慢慢摘下黑鬥篷，露出一張清臒的麵龐。

“我覺得你能夠帶我離開這裏。我貪吃坤元玉露，終於被它所侵蝕同化，離開這個空間就會消散，傷及我本體的靈魂，致使我永遠失去成神的機會。”

居飛揚哂笑道：“你沒有試過逃離麼？”

“傳說之中，被坤元玉露侵蝕的人，除了空間都會消散啊！怎麼？難道……”

“生與死之間，存在著不朽。”

居飛揚拋下一句話，隨後展開萬仙圖，將七彩池子都收入了萬仙圖。他在池中悟透坤元，收取這池子隻不過是輕而易舉。

池子一收走，這方空間失去了支撐它的能量與自身存在的意義，開始崩塌了。

居飛揚施展土遁，迅速離開，留下洽陀老祖在原地低吟。

“生與死之間，存在著不朽……不朽？生？死？生死？不朽？”

這種低吟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池子被收走了，洽陀老祖的化身也隨之崩塌。

在洽陀位麵的深處，一隻呼呼沉睡的癩皮小貓慢慢睜開眼睛。

“生與死之間，存在著不朽？說得真好啊。我現在，纔要圓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