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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在行李包上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的掛在衣櫥上。小小衣櫥,占著她的一小半。這個空間,她想停留,哪怕隻是一年,一個月或是一天。桅子花開得很盛,花瓣嬌嫩而美麗。仙人球安靜的座落在旁邊,像童年的良初,堅定而固執。九歲,第一次有人叫她野孩子,她像一個被激怒的小公雞豎起了羽毛撲向小貓一樣,抓住那個小同學歇斯底裡。條條傷痕,嚇得那個同學號陶大哭。老師趕來了,她一言不發。平靜下來的她冷漠的看著老師,成熟是一瞬間的,在那以後她再也不會為彆人怎麼叫她而有作任何申辨,屈服,讓她冷漠。\\n\\n老師把她罰在教室外的過道上站著。所有的同學都像看猩猩一樣露出鄙夷的笑容。良初站到她前麵,用身體遮住她。她一把他推開,憤怒的說,讓開。整整一上午,他陪著她,堅定而固執。老師來了,他抿著嘴一聲不吭。\\n\\n她拿出小瓶子輕輕的給這兩棵植物灌水。手再輕輕的撫摸在仙人球的刺上,紮手的刺讓她快樂起來。桅子花開得嬌豔,像她此刻的臉。兩種植物,一個不用太照顧,適合良初的性格,一種生命不會長,賞心悅目卻能讓人心情舒暢。良初說,仙人球是堅硬的擺設,而桅子花,隻因為喜歡。兩種不同類型的擺設,是一種責任感。\\n\\n每天,她在晨早中醒來,踩著碎小的腳步在廚房裡弄早點。晚上,她會做滿滿的一鍋湯等著他回來。在這個小房子裡,她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平凡而平靜的女子。掌心的細紋清晰而線條簡單,有人說,掌紋簡單是因為心思簡單,而心思太多的人,掌紋就會交錯無序。他和良初都是掌紋簡單的人,兩個相近的人,不是本質的相近,卻是最終的要求簡單。良初單純,他渴望一種安定的生活,而本質,他的人生,幸運譽顧了他,讓他一直順利的前進著。冇有拙折。她渴望內心簡單,可是過多的苦痛讓她擺脫不了冷漠,及不喜歡牽累的生活。\\n\\n她記住他給她的承諾。童年,隻是一種過程,於他冇有很深刻要記住的事情。隻有她,他記住了這個人,但不是那種生死相依的過程。童年,於她是一種痛徹心悱的經曆,而他是那個給她舒救的人,所以她感恩。她記住他,不是一個人,而是那種生死相依的過程。他對她說,蘇蘇,你小的時候,胖胖的臉,不是長髮。長大了,卻是瓜子臉,美得讓人不敢相信。而她忘記了他童年的模樣,死死的記住卻是那些和他一起的片段。他為她承擔的一些片段。\\n\\n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他整夜握著她的手睡到天亮。她卻在黑暗中輾轉反側,怕驚醒熟睡的他,隻能一動不動的躺著。他們什麼也冇乾,睡姿像小時候他們同躺一張床上一樣,隻是偶爾他會側過身,在熟睡中,用他的鬍子碰到了她的臉,那感覺竟然像摸仙人球上的細刺。\\n\\n他不會把她帶到公眾地方。公司聚會,他會單身前往。什麼也冇有說,彼此心照不宣。他是一張白紙,而她隻是一張褪了色的紙。美麗的臉有著世俗的裡的風塵。見麵的第一天,她從另一個城市過來。穿著寬大的棉布碎花小裙。微隆的肚子裡有著生命的延續,看到他的信,她忘了疼痛。而他憐惜她。一個星期後陪她進了醫院,站在長長的走廊的過道上看著她出來。蒼白的臉,輕抿著嘴唇。生命,縱情,她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流浪,喝酒,賣醉,然後有了小生命。小生命是誰的?她竟然茫然不知。\\n\\n他出現了,在她最貧困無助的時候,他再次出現在她的生命裡。然後牽住她的手把她帶回家,然後整夜整夜躺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卻冇有碰觸她。蘇蘇,不要再流浪了,留下吧,留在這個城市裡,我會照顧你的。他是這樣的對她說。\\n\\n兩個人,她需要取暖,而他不需要,可是他卻寧願給她溫暖。他收留她,因為她孤立無援。黑夜中那雙手,相握,不是溫度的傳遞,她看到了某種堅硬正在一點一點的撕裂。他在忍受著某種痛苦,而她也在承受著某種折磨。像母親,母親用力量把對她的恨無恥的發泄,而他隻是在折磨著自己。\\n\\n我們會相愛嗎?在黑暗中她問。他均勻的呼吸聲告訴她,他已經睡了。她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側過身,嘗試睡著。\\n\\n25歲那一年,在山上,她一個獨自前行,整整24公裡,用了八個小時走完全程。在路上她碰到一個女孩叫袖袖,她也是一個人,穿著卡其色的工人褲,帶袖的點花襯衫,頭髮長長的披著。身材偏胖而高大,臉容是甜笑的可愛型。路上,她們在途中碰到。\\n\\n黑黑大大的簡樸農家房子,她和她,兩個女子對麵而坐,咬著青而酸的番茄。她說,蘇蘇,這輩子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子,冇有你,這下半程我是準備坐車走的了。她們喝著農家甜酒,甜中帶著酸味,兩張酒精下的臉在陽光下縱情歡笑。\\n\\n從江西來的袖袖有著江西老表的豪爽和嬌美。她很多時候都會靜靜的觀察著蘇蘇,用著探討的眼神,很多時候她也是不嬌情的,在過渡的船上,隻看到她站在船頭引哼高歌,一點也不理會乘客或者更多的人的行注目禮。她說,我是來看網友的。他住在這個小古鎮裡。我來了,但他卻逃了,我隻能自己一個人找樂子。她的臉深陷在兩腿之間,頭顱微顫。\\n\\n下起了雨,她們兩個脫下上衣隻穿著胸衣在無人的山上裸跑。自由的渲泄,無拘無束,袖袖倒在泥巴裡縱情大哭,對著山峰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她站在身旁靜默的看著從發沾淌下的雨水,聞著自己從心裡發出的腐味,第一次發現自己早已是一件屍體,活在世俗的牽掛中,卻無力回報。\\n\\n她安靜的對良初說,我要離開,我想去旅行。她一直的冇工作,每天做飯洗衣,等待,為電台寫些孤獨而零碎的文字,適合深夜裡那悲咽的聲線。然後在黑夜裡聽著他的呼吸聲。正在伏案工作的良初抬起了頭,靜視良久,似乎想不起她的聲音。你說什麼?他說。我想去旅遊,良初,我要離開。她跪到他的麵前,抬起了頭。他看著她的臉,不可思議。\\n\\n我想離開,我要去旅行。她再重複。黑夜裡他因為工作疲倦,雙眼充滿了血絲。他曾對她說,他努力賺錢,會給她安定的生活。為什麼?他隻是一個簡單的人,簡單到不知道怎麼去接受她,或者去承受她的過去。她一直是他的一種牽掛,再見麵,看到她坐在那裡,可憐而無助,童年他一直追隨她,因為她孤獨,而他想給他所有的溫暖。隻是那麼單純,離開的十三年,在整個少年時期,他不知道怎麼去尋找她,冇有足夠的力量。但他一直記住她是孤立無援的。大學時,寫了很多封信都石沉大海,他想念她,小時候她冰冷而憂鬱,拒人千裡,說話含糊,很多時候都隻會搖頭點頭或者發一個單音。但他全部能聽懂她內心裡的聲音,隻有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是否快樂?\\n\\n曾經在那麼一段時間,他是忘了她這個人。大學,她一下子在他的腦海裡清晰起來,像一個失憶的夢,終於想起來了,他想著法子去打聽她的下落。她來到了他的麵前,帶來了全部的行李,然後向他坦白她的生活是多麼的淩亂,肚子的孩子不知道是誰的?他陪著她到醫院,一瞬間,他的世界瓦解了。他慌亂的不知道怎麼去麵對她。每晚用手傳遞著溫暖,傳遞著他對她的留戀,唯有身體,他不敢去碰觸。他不知道怎麼去麵對她的過去。\\n\\n她跪在他麵前,伸出手輕輕的抱住了他的頭。說,我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放我走吧。碰觸到她的氣味,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一把打開她的手。狠狠的把她摔進床裡。一下子撲到她的身上,在她臉上狠狠的颳了一巴掌。她睜著空洞的眼神看著他,看到了死亡的召喚。童年母親曾經也是那麼瘋狂的揍她,因為心中有恨。而良初是恨她的,恨她曾經放縱的生活。\\n\\n為什麼,為什麼?他在搖著她的身軀,狠狠的把她揪了起來,再用力的推倒在床上。我那麼小心翼翼的保護你,你還要走。是不是我也像每一個男人那樣子,你纔會高興。上衣一下子被他撕破。她聽到了心碎落的聲音。冇有了反抗的意識。一年,她呆在他的身邊,每天做飯,甘心做一個平凡的女人,他是她是的溫暖,從童年開始,她就一直在等待,等著他回來帶他去看風車。見到了他,他卻對她隻有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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