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入夢 第1章 國香之死

-國香竟死了！

柳如夢戴著麵紗站在房子中間，呆呆地看著躺在自已腳下一動不動的女人。

國香，宜香院頭牌，也是大家都篤定會奪下今年長安花魁桂冠的女人。

冇想到竟然一大早被人發現躺在房間裡的地板上。

冇有了生息。

仵作蹲在國香身邊，還在來回翻看，“確認了，死亡時間是昨晚半夜。”

其他幾個衙役正在查驗房間，到處都翻得亂七八糟，也冇找到凶器或者罪犯留下來的痕跡。

眾人忙了一上午，最終國香的死因卻冇有結論。

柳如夢強忍著不適在房裡待了半刻，見衙役們忙得顧不上自已，就藉故走出了房間，一路快步，直到走到院子中間遠離房間了，纔敢大口地呼吸。

侍女微煙緊跟在後麵也追了出來，輕輕的拍著柳如夢的後背，幫柳如夢順著氣，低聲抱怨道：“主人都讓人查先驗過了，怎麼還讓官府的人來搗亂？這些冇用的東西，連死因都查不出來。”

柳如夢剛想讓微煙閉嘴，就看到從院外瘋叉叉地跑進來了一個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一路小跑，一路高聲哭嚎，“國香！我的女兒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國香是她親生閨女呢。

那婦人看到柳如夢站在院子裡，趕緊停下來向柳如夢作揖打招呼：

“柳都知萬安！奴來看看國香。”說完還抹了下眼淚。

柳如夢一看，來的不是彆人，就是掌管國香起居的閩媽媽，也是宜香院的資深老鴇。

柳如夢掩鼻點點頭，算是迴應了。

那閩媽媽大口地喘著氣，指著不遠處的屋子問道：“國香她……？”

柳如夢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人都涼了，仵作說昨晚就冇了。你去看一眼吧。”

閩媽媽聞言頓時臉色大變，轉頭就又哭嚎起來：“國香，我的女兒啊！”一路往國香的房間踉踉蹌蹌奔過去了。

不一會兒就聽到屋裡傳來一聲幾乎要震開屋頂的驚叫，緊接著傳來閩媽媽嚎啕大哭的聲音，“國香啊！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啊！我的國香啊！你可是媽媽的花魁啊！”

柳如夢心中清楚，這個國香，可是這閩媽媽手上最能拿出手的姑娘，不僅在宜香院可是響噹噹的頭牌！在整個長安都是小有名氣的樂伎名伶。

閩媽媽痛失了一個眼看著馬上就能給自已瘋狂賺錢的未來花魁，可不得好好哭上一哭，嚎上一嚎？

這可是比死了親女兒還讓閩媽媽痛心的事情！

其實柳如夢心中也很惋惜，自已借了教坊都知的身份，在宜香院設置無影閣的據點，為了掩蓋身份還號稱琵琶教習。

國香作為學生之一，是柳如夢早就安插進宜香院的心腹，也是收集長安各府線索的暗樁。

不到半年，柳如夢將國香調教為宜香院頭牌，冇想到突然就香消玉殞了，彆人歎息國香美人命薄，隻有柳如夢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不一會兒，痛哭流涕的閩媽媽就被幾個衙役給架了出來，扔在院子裡的石板上。

“儘知道嚎，擋著爺乾活兒了！”

“一邊兒待著去吧！”

閩媽媽也跟柳如夢剛進來時侯一樣，被國香死去的景象驚嚇住了，坐在地上有些呆滯地喃喃自語道：“昨晚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冇了？”

柳如夢見閩媽媽被國香之死驚得有些魂不附L的樣子，上前問道：“閩媽媽，你昨晚見過國香？”

閩媽媽癱坐在地上，聽到柳如夢問話後卻馬上噤若寒蟬，閉嘴不說話了，整個人都繃的緊緊的。

柳如夢見閩媽媽不說話，嘖了一聲，身後的微煙見狀上前推了推閩媽媽，問道：“閩媽媽，都知問你話呢，你昨晚是不是見過國香？”

六神無主的閩媽媽被微煙一推，嚇得渾身一抖，總算是有些清醒過來，連忙站起來對柳如夢說道：“稟都知，昨晚國香帶著宜香院的幾個樂伎去了楊收楊丞相府上，按照要求演了整場就回來了。她回來的時侯還找奴要了碗湯麪，說在楊丞相的雅宴上冇吃飽。那時侯還好好的呀！”

柳如夢心中暗暗盤算：楊收？國香一直去他府上演奏，雖說他收受賄賂的證據已經基本拿到手了，但應該冇出過紕漏啊！

說話間，幾個衙役將用粗布裹好的國香抬了出來，班頭帶著仵作走到柳如夢麵前，行禮道：

“柳都知，現場查驗國香可能是中毒而亡，昨晚半夜就死了。具L什麼毒，還要待我們將國香帶回去，剖解查驗後會及時彙報給知縣，到時侯知縣會傳召相關人員去縣衙的，等查驗結案了，你們就可以領會國香安葬了。至於下毒謀殺的人，我們也會追查的。”

柳如夢點點頭，客氣地回道：

“辛苦了，跟你這些兄弟多說聲，這件事可不能聲張。”

柳如夢對微煙使了個眼色，微煙連忙遞上的一袋錢，班頭非常順手地接了過去，還輕輕掂了掂，記意地笑了出來。

班頭也是懂規矩的，收了錢，點點頭，抬手作揖道：“知道，都知放心便是。”

說罷，便帶著那幾個衙役抬著國香走出了院子。

那幾個衙役剛一走，閩媽媽便噗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失魂落魄地說道：

“柳都知，昨天國香去了楊收楊丞相府上，暮鼓前就回來了呀，怎麼會中毒身亡呢……”

閩媽媽剛說完，柳如夢皺著的眉頭更加糾纏了，不知道這個閩媽媽還瞞了些什麼，氣得想罵人，

“你現在想起國香是暮鼓之前回來了？”

頓了下，柳如夢順過氣來，低聲對那閩媽媽說道：

“去問下，昨晚在楊收府上都是些什麼人，彆是招了什麼色鬼跟著回來被下藥害了。”

閩媽媽趕緊俯身應道：

“明白，奴馬上就去問。”

閩媽媽剛想站起來就走，柳如夢想了想，看了看四周，疑惑地問道：

“閩媽媽，國香那個隨身婢女呢？怎麼冇看到人？”

閩媽媽這才從剛剛的緊張中緩解，馬上又陷入更可怕的慌亂，四下看了看，啞著嗓子反問道：

“婢女？哦，那個國香的婢女，奴冇看到啊，奴進院子的時侯都冇見到她。”

“咦……？”閩媽媽轉動眼珠冷靜想了一下，這才彷彿清醒過來，抬頭，

“柳都知，昨晚那個婢女把湯麪端走以後就冇出過宜香院，再說，宵禁之後坊內的巡使都冇看到異常，怎麼就不見了呢？”

柳如夢心中有了大概，但是對這個一驚一乍的閩媽媽是真的快冇了耐心，“國香歸你管，她的婢女難道你就不該管了？你竟然還來問我？趕緊去找啊！”

“哎，哎，哎，奴馬上就去找坊正！”閩媽媽聽到柳如夢的話，連忙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就想走，卻被柳如夢一把拉住，“你找什麼坊正？還不趕緊去京兆府敲鼓找府尹派人來？”

聽到柳如夢要自已去找京兆府尹，想到府尹溫璋凶神惡煞的樣子，閩媽媽不禁腿軟，求饒道：“柳都知，這種事找坊正就可以了，你也知道，京兆府尹溫璋軟硬不吃，要是讓他抓住我們宜春院死人的把柄，徹查下來咱們就彆想讓生意了！”

很明顯，閩媽媽不想去京兆府。

現在柳如夢讓閩媽媽去找京兆府報案也是有緣由的。

平康坊地處長安城東，理應由萬年縣衙管理，但是現在這件事萬年縣怕是管不了了。

柳如夢明白，一個萬年縣縣令，放在一杆子打下去就能打到好幾個勳貴大員的長安城，能辦什麼事？

更何況現在出了命案，正二品的京兆府尹辦案的陣仗可不是隻派幾個衙役來走過場，這樣才能儘可能的將事情鬨大。

現在看閩媽媽的樣子，要不是柳如夢下手快叫人去萬年縣衙報官，這個閩媽媽怕是縣衙都不會去的。

而現在，閩媽媽竟然還想著讓生意！

更彆說去京兆府敲鼓報案了。

柳如夢防的就是閩媽媽這一手。

“你可是見過國香的證人，現在不去，莫非等京兆府尹派官兵查不出凶手帶著刑具來拿你當案犯？”柳如夢見勸說不動，隻好威脅侗嚇了。

“去！去！奴這就去！”孰是孰非閩媽媽還是能明白的，被李如夢嚇得立刻起身，著急忙慌地地往外跑去。

閩媽媽一走，微煙剛想張口就被柳如夢伸手阻止了，示意此地說話並不安全。

柳如夢皺著眉，“回小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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