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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13
成都的春天，比拉薩來得早，也溫和得多。
陸驍騁按照林醫生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康複機構。
林醫生不僅是他的主治醫生，也是這家機構的合夥人之一。
機構規模不大，但環境清幽，專業氛圍濃厚。
林醫生見到他，冇有多問什麼，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了就好。先安頓下來，工作不急，把身體和心理都調整好。”
她幫他租了機構附近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公寓，乾淨整潔，陽光充沛。
陸驍騁用沈思寧給的那筆錢付了租金和押金，又購置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安頓下來的第一個週末，他買了兩束白菊，坐了很久的車，去了郊外的墓園。
父母的合葬墓在園區一個安靜的角落。
墓碑照片上，父母的笑容依舊溫柔慈祥，彷彿從未離開。
陸驍騁蹲下身，仔細擦拭著墓碑上的浮塵，將白菊輕輕放下。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他開口，聲音很輕，被微風捲走，“我離開拉薩了，也離開沈思寧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彷彿在積蓄勇氣。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困在那段關係裡，困在那場大火和你們的意外帶來的陰影裡，像一隻作繭自縛的蠶，以為綁住她，就是綁住了全世界，綁住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錯了。”他抬起頭，看著照片上的父母，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起，“我用我的傷，用你們的離開，綁架了她八年，也綁架了我自己八年。我把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未來，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結果差點把自己活成一個隻能依附彆人生存的可憐蟲。”
“現在，我醒了。雖然醒得有點晚，有點痛，但我還是走出來了。”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聲音漸漸堅定：“我把過去都留在拉薩了。包括那道疤，包括對她的執念，包括那些自怨自艾的日子。以後，我會帶著你們給我的愛，好好活下去。我會重新站起來，重新工作，重新交朋友，重新......學著愛自己。”
“我會活得很好，很努力，很精彩。像你們期望的那樣，做一個獨立、堅強、閃閃發光的陸驍騁。”
“你們在天上，要看著我哦。”
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墓碑，就像小時候撫摸父母的臉龐，“我會經常來看你們的。下次來，一定告訴你們更好的訊息。”
他在墓前靜靜地坐了很長時間，直到夕陽西下，才緩緩起身。
離開時，腳步雖慢，卻異常堅定。
回程的公交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這個城市對他而言是陌生的，但空氣中湧動的活力，卻讓他死寂了八年的心，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重新跳動。
回到公寓，他打開窗，讓帶著花香的晚風吹進來。
他從行李箱最底層，拿出那個裝著父母照片的相框，鄭重地擺在書桌上。
“爸，媽，我回來了。”他在心裡默默地說，“這一次，是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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