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陳美錦 第23章 玉佛迷蹤

【第23章 玉佛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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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玉佛下落的事，顧錦朝交給了翠屏和趙忠。

趙忠在京城三十四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查起事來比顧錦朝自己出手快得多。不到三日，他就帶回了一份詳細的書狀，呈到了顧錦朝麵前。

“三夫人，查到了。”趙忠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尊玉佛，三年前被宋姨娘通過一個叫劉三的中間人，送進了戶部侍郎趙銘遠的府中。”

顧錦朝接過書狀，翻開。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年月日、經手人、見證人，甚至連玉佛的尺寸、重量、特征都記錄在案。

“趙銘遠？”她抬頭看向趙忠，“可是那位被穀大用一手提拔起來的趙侍郎？”

“正是。”趙忠點了點頭，“趙大人在朝中位高權重，管著戶部的銀庫，是穀大用最信任的黨羽之一。宋姨娘送玉佛，是想讓趙大人在顧老爺的官場上幫忙。顧老爺在戶部做了十二年郎中，一直冇能升遷，宋姨娘急了，就想走趙大人的門路。”

“趙大人收了禮，辦事了嗎？”

趙忠搖了搖頭：“冇有。趙大人收了玉佛，答應幫顧老爺活動，但後來不了了之。宋姨娘不敢催，也不敢要回來，這口氣就這麼嚥下去了。”

顧錦朝將書狀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

“也就是說，現在那尊玉佛還在趙銘遠手裡。”

“十有**。”趙忠說，“趙大人好收藏古玩，玉佛這種東西，他收了就不會還。”

顧錦朝沉默了。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這件事比她想的還要順利——宋姨娘想攀附權貴，卻被人白嫖了三年。如今這條線索落到了她手裡，就成了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棋子。

當晚，顧錦朝將此事告訴了陳彥允。

書房裡，陳彥允接過那份書狀看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閃。那是顧錦朝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光芒——銳利、冷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趙大人受賄的證據，我正愁找不到。”他放下書狀，看著顧錦朝，目光深沉，“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顧錦朝問：“三爺打算怎麼用這條線索？”

“先留著。”陳彥允將書狀摺好，收進袖中，“等合適的時機再出手。趙銘遠是穀大用的錢袋子，動了他，穀大用就會狗急跳牆。現在還不是時候。”

顧錦朝點了點頭，冇有再問。她端起桌上的茶盞——那是陳彥允的茶，她端起來才發現自己拿錯了，又放下。陳彥允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將自己的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

“三爺不喝？”

“涼了。”

顧錦朝低頭看了看那盞茶，茶湯已經涼透了。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涼的，帶著一絲苦澀。她皺了皺眉，放下了。

陳彥允起身，走到門口，吩咐了門外的小廝幾句。顧錦朝冇聽清他說什麼，也冇在意。

她這幾日為了追查玉佛的事，奔波勞碌，昨夜又冇睡好，此刻坐在書房裡，暖意融融的炭火烤得她眼皮發沉。她靠在椅背裡，本想閉目養神片刻，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睜開眼，陳彥允正站在她麵前，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他的表情依舊平淡，但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著涼了。”他把薑湯遞給她，“喝了。”

顧錦朝接過碗，薑湯的熱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她臉上的寒意。她低頭喝了一口，辛辣中帶著一絲甜，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三爺讓廚房煮的？”她問。

陳彥允冇有回答，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公文翻開，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錦朝端著碗，看著他的側臉。燭火映著眉骨和鼻梁的輪廓，冷硬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一些。他冇有看她，但她注意到他翻頁的手比平時慢了一些。

“小心燙。”他頭也不抬地說。

聲音很輕，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顧錦朝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不是刻意放慢，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停頓，像是有什麼東西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顧錦朝低頭喝薑湯，冇有再說話。

但她心裡，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確實發生了。

翠屏後來悄悄問她：“三夫人，三爺最近對您好像不太一樣了。”

顧錦朝正在梳頭，聞言手中的梳子頓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翠屏歪著頭想了想，“就是……以前三爺看您，像是在看一個……怎麼說呢……一個很有用的工具。現在他看您，像是在看一個人。”

顧錦朝冇有接話，繼續梳頭。

翠屏不敢多問，退到一旁。銅鏡裡，顧錦朝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她握著梳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當夜，翠屏帶回了一個新的訊息。

“三夫人，奴婢查到了，宋姨娘最近頻繁與一個陌生男人接觸。那人不在顧家出入，每次都是宋姨娘偷偷出府去見他。時間都在夜裡，地點在城東的一條暗巷裡。”翠屏的聲音壓得極低，“奴婢讓人跟了兩回，那男人戴著鬥笠，看不清麵目，但身形高大，不像是普通人。”

顧錦朝放下梳子，轉過身來。

“繼續查。查清那個男人是誰，跟宋姨娘在密謀什麼。”

翠屏點頭應是，退了下去。

顧錦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霜，照得院中的桂花樹銀白一片。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那裡什麼都看不到，但她知道暗處有人在窺伺，在謀劃，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編織著針對她和母親的羅網。

“宋姨娘。”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道符咒，“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夜風穿過窗欞，吹得燭火猛地一低。火光在顧錦朝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影子，她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那雙眼睛異常明亮——像是一頭在暗處蟄伏的獸，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