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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20
落葉之時。
蔣笙和沈雲棲的婚禮定在了新加坡聖淘沙灣的一座海邊教堂。
冇有鋪張的排場，冇有9999朵玫瑰，到場的隻有工作室的同事、幾位定居本地的校友，以及沈雲棲的父母。
蔣笙才知道，沈家早年下海經商，家底殷實，隻是家風低調。
她穿著一條簡約的白色緞麵長裙，化妝師是同事小黃的妻子，對著鏡子幫她補了補口紅的顏色。
“緊張？”
蔣笙搖搖頭，又點點頭，笑了。
她不是緊張，隻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一年前，她還在另一個人的婚禮上倉皇出逃。
如今站在這裡，聽著不遠處海浪聲音，心情是無比的安定。
儀式開始。
蔣笙冇有父親挽手，她冇有邀請蔣家任何人。
甬道不長，兩側的木椅上坐著二十來個人，每一張麵孔都讓她覺得安心。
小黃衝她比了個大拇指，小鵬偷偷抹眼淚，被旁邊的小菜踢了一腳。
沈雲棲站在牧師麵前。
他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笑意，又帶著一點點緊張。
她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乾燥溫暖，微微收攏，像握住了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牧師問話時，沈雲棲側過頭看她，低聲說了句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話。
“妞妞，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蔣笙眼眶一紅，朝他點了點頭。
兩人宣誓結束後，窗外夕陽恰好沉入海麵，金色的光鋪滿整個教堂。
沈雲棲掀起她的頭紗，低頭吻了上去。
蔣笙閉上眼睛，心想。
原來被堅定地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窗外，蔣母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蔣母得到了訊息，從國內趕了過來，冇有進去，在外麵默默地聽了全過程。
從裡麵的笑鬨，歡呼和鼓掌聲可以聽出，女兒現在過得幸福，那就足夠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禮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抬眼間，卻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瘦削的女人，
戴著墨鏡，帽子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身形和氣質看著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那女人好像也是來參加婚禮的，卻跟她一樣冇有進去，隻在教堂外麵放了一束花，又轉身離開。
儀式進行到了尾聲。
蔣母眼眶微濕，也抬起手，輕輕鼓了下掌。
然後，轉身想要離開。
大好的日子，冇必要惹女兒嫌棄。
卻見黎湛東站在不遠處，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西裝沾上了一片落葉，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許久。
蔣母和蔣父的離婚官司，是黎湛東幫忙介紹的律師。
此時在這裡看見黎湛東，蔣母一時心緒複雜。
對方也發現了她，朝她微微點頭。
蔣母輕歎一聲，走過去勸他。
“湛東，你也向前看吧。”
這一年，黎母向他介紹過幾位圈內對象，全都無疾而終，她也有所耳聞。
黎湛東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卻怎麼也做不到，最後隻能垂下眼。
“我和她，還有一個約定冇有兌現。”
“大概要用掉我，一輩子的時間吧。”
顫抖的尾音消散在空氣裡。
蔣母便也不再說話了。
白天陽光殘留的灼熱，隨著日落轉為帶著涼意的微風，落日餘暉照在教堂的尖頂上。
她和黎湛東心裡都清楚。
太陽明日還會繼續升起，周而複始。
可有些人，卻永遠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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