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蛇大戰死
陸昭嫿的聲音輕柔如夢囈,手指在紙麵上輕輕一點。
一盞血紅色的燈籠從紙麵上浮起,從圖畫化作實體,懸浮在空中。
燈籠是用人皮製成的,薄如蟬翼,上麵繪著一張笑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細密的牙齒。
第一盞燈籠飛出,朝著黃天璽撞去。
黃天璽長槍一挑,槍芒刺在燈籠上,燈籠炸開,血色的火焰四濺,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苗,火苗落在他的衣袍上,燒出一個個小洞;落在他的麵板上,灼出一個個水泡;
第二盞、第三盞、第四盞……一盞又一盞的人皮燈籠從書中飛出,鋪天蓋地地湧向黃天璽。
有的撞在他身上炸開,有的在他頭頂盤旋,發出詭異的笑聲,有的追著他跑,怎麼甩都甩不掉。
黃天璽被炸得狼狽不堪,衣袍破碎,渾身是傷,氣息大亂。
陸昭嫿又翻開一頁。
上畫著一尊鬼將。
身高三丈,通體青黑,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流轉著慘白的光芒。
“萬化巫典——鬼將降臨。”
鬼將從紙麵上浮起,化作實體,朝著黃天璽撲去。鬼頭大刀斬下,刀光慘白,帶著厲鬼的嚎哭,一刀將黃天璽的長槍震飛。第二刀緊隨而至,斬在他的肩頭,鮮血飛濺,他的一條手臂幾乎被斬斷。
“妖女——!”黃天璽慘叫,踉蹌後退。
黃天明看到弟弟重傷,睚眥欲裂,拚盡全力催動煞鬼鼎,想要衝過來救援。可嫁衣女鬼和血嬰死死纏住他,他根本無法脫身。
血嬰的利爪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嫁衣女鬼的紅袖纏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緊,勒進血肉。
洞府終於承受不住這場激戰,轟然塌陷。
碎石如雨般落下,煙塵瀰漫,整座山穀都在顫抖。三人同時衝出塌陷的洞穴,出現在山穀之中。
山穀中,早已亂成一團。
閻羅殿的麵具人與黃家修士正在激戰,刀光劍影,法術轟鳴,慘叫聲此起彼伏。
地麵上到處是血跡和殘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黃家修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法力運轉比平時滯澀了許多,經脈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塞,動作也越來越慢。
有些人已經開始頭暈眼花,有些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這裡被人下了禁製,是什麼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可已經來不及了。黃家修士成片成片地倒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小溪,在穀地中流淌。
蛇大戰死。
鼠大跪在陸昭嫿麵前,渾身是血,聲音沙啞:“冥尊,蛇大戰死。我等無能,沒能攔住黃天璽。”
陸昭嫿的目光微微一頓。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蛇大的屍體——鱗片碎裂,胸口被煞鬼鼎的鬼將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
她這些年,也隻培養出五個築基期的心腹。
蛇大是其中之一,就這麼沒了。
“你等先去外麵清理餘孽。”陸昭嫿的聲音依然平靜,“這裡有本座。”
鼠大叩首,帶著殘存的屬下退出了山穀。
山穀中隻剩下陸昭嫿、黃天明、黃天璽,以及那對還在纏鬥的鬼母子。
黃天璽已經重傷垂死,一條手臂被斬斷,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鮮血幾乎流乾。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抬頭看著陸昭嫿,嘴唇動了動。
陸昭嫿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滴黑色的液體從指尖滴落。
濃稠如墨,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它從指尖滴落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黑色的細線,朝著黃天璽射去。
“腐心液。”
黑色液體落在黃天璽的胸口,瞬間沒入他的皮肉之中。
黃天璽的身體猛然僵住,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麵板開始變色,從正常人的膚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從黑色變成紫黑。
血肉在腐爛,在液化,在變成一灘黑色的膿水。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便化作了一灘膿水,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黃天明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想逃,可嫁衣女鬼和血嬰死死纏住他,他根本逃不掉。
他的法力已經消耗殆盡,氣血也被血咒吞噬了大半,煞鬼鼎的鬼將已經被嫁衣女鬼撕成碎片,鼎身上的符文也暗淡了下去。
陸昭嫿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麵容依然清冷如霜,看不出喜怒,隻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如同兩口古井。
“黃天明。”她的聲音很輕,“你輸了。”
黃天明瞪著她,眼中滿是恨意和不甘。
他忽然笑了,淒厲而瘋狂: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拿走了幽冥鬼蓮……就能結丹?哈哈哈……你做夢!”
陸昭嫿沒有生氣。
“殺了他。”她轉過身,不再看他。
嫁衣女鬼的紅袖纏上黃天明的脖頸,收緊。
血嬰的利爪刺入他的胸口,握住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黃天明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嚕聲,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血嬰將心臟塞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嫁衣女鬼紅袖一捲,將屍體裹住,血肉神魂連同那點不甘,被吸得乾乾淨淨。血嬰趴在地上舔食著那灘膿水,發出嘖嘖的聲響,像一隻貪婪的幼獸。
數位麵具修士從山穀各處匯聚而來。
他們身上大多帶傷,衣袍被撕破,手臂上纏著浸血的布條。
“尊主,黃家修士已清理完畢。”鼠大抱拳,聲音沙啞卻壓不住興奮,“黃天明、黃天璽兄弟已死,另斬殺築基一人。其餘死的死,逃的逃,不成氣候了。”
溫馨提示: 本站新增了字型更換的功能, 點選 「設定」 按鈕切換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