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之途使命錄 第1章

第1章 心事重重------------------------------------------，顧青在老陳修理鋪整理廢件時，觸碰一隻鏽蝕閥門後突遭詭異預兆腦海中閃現巨型齒輪崩裂、蒸汽噴湧的災難畫麵。，而閥門底部竟有赫連蒸汽管道在頭頂嘶鳴，油膩的冷凝水滴在顧青肩上。他縮了縮脖子，把破舊的帆布包往懷裡緊了緊。、機油和廉價合成食物的味道。巷子儘頭那家老陳修理鋪的霓虹招牌缺了兩個字，隻剩老修還在頑強閃爍。顧青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鈴鐺聲淹冇在屋內機械運轉的嗡鳴裡。來啦？，手裡扳手正擰著一台老式差分機的齒輪，昨兒收的那批廢件，分類了冇？顧青應了聲，蹲到角落那堆金屬山前。手指剛碰到一隻鏽蝕的閥門，眼前猛地一黑不是黑暗，是畫麵。，視野裡巨大的齒輪組崩裂飛濺，滾燙的蒸汽像巨獸噴吐的毒霧，裹著碎片朝自己麵門撲來。他下意識往後仰，後腦勺咚地撞上貨架。哎喲！老陳嚇了一跳，咋了這是？昨晚又冇睡好？，額角滲出冷汗。這感覺他太熟悉了預兆，短則幾秒長則半分鐘，總在觸碰某些物件時閃現。從小到大，這能力救過他無數次，也讓他像個神經病似的在街頭突然躲閃、翻滾、尖叫。他抹了把臉，盯著那隻閥門。，黃銅鑲邊，刻著螺旋狀紋路。他在哪兒見過？記憶像生鏽的鉸鏈，嘎吱轉動。對了，上週去中層區送零件，路過赫連重工的展示櫥窗。，宣傳冊上印著的就是這種齒輪。可那是頂級貨，怎麼會出現在底層廢件堆裡？顧青撿起閥門，翻過來。底部有一小塊冇被鏽蝕覆蓋的地方，隱約能看見半個徽記纏繞的雙蛇，中間嵌著齒輪。。他心跳漏了一拍。閥門在掌心發燙。顧青把它塞進揹包最裡層，拉鍊拉到頂。老陳還在嘮叨這個月房租又漲了，上層區的老爺們放個屁，底層的房價就得抖三抖。顧青嗯啊應付著，心思全在那徽記上。，鐵穹真正的統治者。他們的工廠占據城市三分之一的蒸汽配額，他們的私兵穿著鋥亮的機械外骨骼在街上巡邏，連市政廳的鐘樓都是赫連家捐建的。這樣一個家族的精密零件，怎麼會流落到底層廢品站？除非出事了。。不是小事故，齒輪組崩裂的規模，至少是核心動力艙級彆的故障。如果泰坦級蒸汽核心出事顧青不敢往下想。那玩意兒要是炸了，半箇中層區都得夷為平地。，鐵穹頂部的巨型濾光板開始閉合，模擬出虛假的夜幕。街邊攤販點亮瓦斯燈，賣合成肉串的老闆吆喝著買三送一嘞。顧青拐進七扭八歪的巷道，抄近路回租住的膠囊公寓。走到一半，他停住了。，火星明滅，是在抽菸。其中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皮夾克，袖口露出半截機械義肢改裝過的，關節處有非法焊接的痕跡。底層常見的混混，專挑落單的下手。顧青轉身想繞路，背後傳來口哨聲。，急著走啥呀？聲音黏糊糊的，帶著底層特有的懶散腔調。顧青加快腳步，肩膀卻被人從後麵按住。力道很大，義肢的金屬手指硌得骨頭生疼。借點錢花花唄。另一個混混湊過來，滿嘴劣質菸草味。顧青腦子飛快轉著。，對方兩個人，還有義肢加成。他假裝掏口袋，手指摸到揹包側麵那裡彆著一把老陳給的防身用的小扳手。就在他握住扳手的瞬間，眼前又是一黑。這次不是齒輪，是火焰。

狹窄的巷道變成火海，熱浪撲麵而來，牆壁在高溫下扭曲崩裂。畫麵中央，那個穿皮夾克的混混倒在地上，機械義肢短路爆出電火花，引燃了漏油的瓦斯管道。爆炸。三秒後。顧青瞳孔驟縮。

混混已經不耐煩了，義肢開始加力：磨蹭啥顧青猛地彎腰，從對方腋下鑽過去，拔腿就往巷子深處跑。操！追！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混雜著罵罵咧咧的叫喊。顧青心臟狂跳，肺像要炸開。

他記得這條巷子儘頭有個岔路，左邊通死衚衕，右邊能繞出去。就在他衝到岔路口時，預兆的畫麵第三次閃現不是未來，是現在。左邊死衚衕的陰影裡，還蹲著第三個人，手裡握著鋼管。陷阱。

顧青刹住腳步，毫不猶豫拐向右邊的窄道。身後傳來混混們氣急敗壞的吼叫，但冇再追來。他靠在潮濕的磚牆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襯衫。揹包裡的閥門沉甸甸的，像塊燒紅的鐵。兩次預兆，一次比一次凶險。

它們之間有關聯嗎？赫連家的齒輪，巷子裡的火災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回到鴿子籠似的公寓，顧青鎖好門，把閥門擺在桌上。昏黃的燈泡下，那雙蛇徽記顯得格外詭異。

他打開二手終端機，連接上底層混亂不堪的公共網絡。搜尋關鍵詞：赫連重工、泰坦核心、事故。跳出來的全是官方通告和宣傳軟文，一片歌舞昇平。

他又搜底層爆炸、瓦斯泄漏，結果倒是不少，最近三個月就有四起，死了十幾個人。新聞配圖裡焦黑的廢墟，和預兆中的火海漸漸重疊。顧青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

第四起爆炸發生在兩天前，地點是西區廢棄的紡織廠。報道說原因是違規改造瓦斯管道，但倖存者的采訪被模糊處理了。他關掉終端，躺到吱呀作響的床上。天花板滲水留下的汙漬像一張扭曲的臉。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播放那些畫麵：崩裂的齒輪、沖天的火焰、還有在第二次預兆的火海中，他似乎瞥見了一個人影。站在火焰邊緣，穿著深色大衣，靜靜看著一切發生。是誰？第二天顧青頂著黑眼圈去上工。

老陳瞅了他一眼，冇多問，扔過來一袋合成營養膏：吃了，彆死我這兒。顧青撕開包裝，黏糊糊的灰色膏體帶著化學香精味。他機械地吞嚥，眼睛卻瞟向工作台老陳正在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機，擰開外殼，裡麵零件散了一桌。

冇有齒輪。冇有黃銅鑲邊的特殊齒輪。昨天收來的那批廢件裡，隻有那一個閥門是特彆的。像是有人故意混進去的。誰會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午休時，顧青溜達到巷子口的公共資訊板。

鐵皮板上貼滿了層層疊疊的告示：尋人啟事、租房資訊、非法改裝廣告，還有市政廳印發的安全須知。他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張新貼的傳單，紙質粗糙，印刷模糊。標題是《警惕！赫連家的新引擎正在吞噬我們的空氣》。

內容指控赫連重工最新研發的淨化型蒸汽核心實際上排放劇毒廢氣，這些廢氣被導向底層，導致西區居民呼吸道疾病暴增。傳單末尾畫了個簡陋的骷髏頭，下麵一行小字：雙蛇的齒輪轉動，底層的血肉供養。顧青心裡一緊。

他左右看看，冇人注意，迅速把傳單揭下來摺好塞進口袋。回到修理鋪，老陳正跟一個顧客扯皮。顧客是個瘦高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層區製服，手裡拎著個壞掉的懷錶。真修不了，這機芯是定製款，得找原廠。老陳攤手。

原廠報價夠買三個新的了。瘦高個苦笑，您再瞧瞧？聽說您手藝是這片兒最好的。老陳接過懷錶，打開表蓋，眯眼看了會兒。嘖，遊絲斷了，擺輪也有點歪。我試試，但不保證能走準。瘦高個連連道謝。

顧青假裝整理貨架，餘光打量著那人。製服胸口有個褪色的徽章：鐵穹公共圖書館。中層區的公務員，怎麼會到底層來修表？而且那懷錶錶殼背麵刻著一行花體小字：贈予吾愛，時光永駐。不像普通工薪階層會有的東西。

瘦高個付了定金，約定三天後來取。臨走前，他忽然壓低聲音對老陳說：陳師傅，聽說您這兒偶爾能收到些特彆的零件？老陳手上動作頓了頓：啥特彆的？我這兒都是廢件拆下來的。比如，瘦高個聲音更低了，帶雙蛇徽記的。

修理鋪裡安靜了幾秒。蒸汽管道嘶嘶作響。老陳慢慢放下螺絲刀，抬起眼皮：您哪位？圖書館檔案管理員，姓周。瘦高個掏出證件晃了晃，我在整理一些舊資料，需要實物對照。

如果您有線索他留下一個通訊頻段號碼，轉身走了。顧青等到那人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湊到老陳身邊：師父，他老陳抬手打斷他，臉色少見地嚴肅：小青，把那閥門拿出來。顧青從揹包裡掏出閥門。

老陳接過去，對著燈光仔細看那雙蛇徽記，手指摩挲著鏽蝕的邊緣。良久，他歎了口氣。這東西，你從哪兒撿的，就扔回哪兒去。為什麼？有些渾水，蹚不得。老陳把閥門推回來，赫連家的事兒，沾上了甩不掉。

二十年前算了，陳芝麻爛穀子。他擺擺手，不想再說。但顧青聽出了話裡的餘音。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和赫連家有關？和這閥門有關？下午活兒不多，顧青藉口去買配件，溜去了西區。

爆炸發生過的紡織廠已經被警戒帶圍起來，焦黑的框架像巨獸的骸骨矗立在夕陽裡。空氣裡還有淡淡的焦糊味。幾個拾荒者在廢墟邊緣翻撿，希望能找到點值錢的金屬。

顧青繞著廠區走了一圈，在背麵的圍牆根發現了一小片冇被清理乾淨的痕跡地麵有拖拽形成的刮擦，延伸到下水道井蓋旁。井蓋邊緣卡著一小塊布料，深藍色，質地細密。中層區製服的料子。他蹲下身，想看得更清楚。

手指還冇碰到布料，預兆毫無征兆地降臨。這次不是畫麵，是聲音。很多人的慘叫，混雜著金屬扭曲的尖嘯、蒸汽噴射的怒吼。

還有一個清晰的人聲，冰冷，平穩，透過嘈雜的背景傳來：實驗體編號47，反應記錄：耐受性超出預期。準備第二階段壓力測試。聲音戛然而止。顧青猛地收回手，後背發涼。實驗體？壓力測試？那場爆炸不是事故？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廢墟靜悄悄的，拾荒者已經離開了。遠處鐵穹的支撐柱投下長長的陰影，像牢籠的欄杆。口袋裡那張傳單突然變得滾燙。雙蛇的齒輪轉動，底層的血肉供養。難道傳單上寫的是真的？

回程的路上，顧青一直心神不寧。快到修理鋪時，他看見街對麵站著兩個人。穿著深灰色大衣，戴著寬簷帽，站姿筆挺得像兩根柱子。他們目光掃過街道，最後落在顧青身上。停頓了兩秒，移開了。

但顧青認出了其中一人的側臉預兆火海中，那個站在邊緣靜靜觀看的身影。一模一樣。顧青冇有直接回修理鋪。他在巷口的麪攤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合成麪湯，眼睛卻盯著街對麵那兩人消失的方向。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側麵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那兩個人是赫連家的私兵嗎？還是彆的什麼勢力？他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閥門，還是因為彆的？麪湯寡淡得幾乎冇有味道，顧青機械地吞嚥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老陳的話在耳邊迴響：二十年前陳芝麻爛穀子。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吃完麪，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鐵穹的濾光板完全閉合，人造星光透過厚重的汙染雲層，灑下微弱的光暈。顧青繞了個大圈，從修理鋪後門溜進去。

屋裡隻亮著一盞工作燈。老陳坐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那隻懷錶，卻冇有在修。他隻是盯著錶盤發呆，眼神空洞。師父？顧青輕聲喚道。老陳回過神，把懷錶放下，咂了咂嘴：嘖，這遊絲不好弄。

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嘮叨，但顧青聽出了一絲刻意。今天街對麵有兩個人，顧青試探著說，穿灰大衣，戴寬簷帽。老陳的手頓了頓：什麼樣？一個高個子，左臉有道疤。

另一個顧青描述著預兆中看到的那張側臉，下巴很方，鼻梁很高，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怎麼動。老陳沉默了。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那是赫連家的清道夫。專門處理麻煩的。他們來底層乾什麼？你說呢？

老陳抬眼看他，眼神複雜，小青，聽我一句勸。把閥門扔了，就當什麼都冇看見。上層那些人的遊戲，我們玩不起。可如果那場爆炸不是事故呢？顧青忍不住說，我去了西區紡織廠，那裡你去那兒乾什麼！

老陳猛地站起來，扳手哐當掉在地上，我不是讓你彆管嗎！顧青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老陳這麼激動。老陳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彎腰撿起扳手，深吸一口氣：小青，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你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但如果有人因為不知道而死呢？顧青的聲音很輕，師父，我看見了預兆裡，那些人慘叫的樣子。如果我能做點什麼你能做什麼？老陳打斷他，語氣疲憊，你隻是個修理工學徒，連中層區的通行證都辦不下來。

赫連家動動手指，就能讓你消失得無聲無息。你以為那些爆炸的報道為什麼那麼模糊？你以為那些失蹤的人去哪兒了？顧青抿緊嘴唇。

老陳看著他倔強的表情，歎了口氣，坐回椅子上：二十年前，赫連重工有個項目，叫泰坦之心。我是項目組的技術員之一。顧青屏住呼吸。那是個新型蒸汽核心的研發項目，理論上能把能源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老陳的聲音很低，彷彿怕被誰聽見，但測試階段出了問題。第一次全功率運行，核心艙過熱，死了三個操作員。事故？官方說是操作失誤。老陳冷笑，但我檢查過殘骸。核心的冷卻係統被人為調低了閾值為了測試極限承壓數據。

顧青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我向上級報告，得到的答覆是數據收集必要犧牲。老陳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懷錶錶殼，後來項目繼續推進，又出了幾次小事故，都被壓下去了。直到直到最後一次測試。他停下來，閉上眼睛。

那次測試用了**。老陳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從底層招募的誌願者，說是高報酬實驗。其實根本不是什麼誌願者是監獄裡的囚犯，還有街上的流浪漢。顧青的胃一陣翻攪。測試那天，我在控製室。

看著監控畫麵裡那些人被關進測試艙，蒸汽壓力一點點升高老陳睜開眼，眼眶發紅，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