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校門口出來,還在回味著第一天的校園生活,視線一掃,就看見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車——銀灰色的奧迪A6,線條低調卻流暢,車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是媽媽的車,熟悉的牌照號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平時開這輛車,穩重、有格調,不張揚,卻處處透著她那種“溫柔卻不容忽視”的氣場。
車窗半降,裡麵的人影隱約可見。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真的是媽媽。
她靠在駕駛座上,風衣搭在座椅靠背,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
看見我,她眼睛立刻亮了,唇角彎成一個溫柔的弧度,像整個人都柔軟下來。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順手關門。車裡空調開著,涼意撲麵,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木質調,帶著一點點溫暖的琥珀底香。
她笑著啟動車子,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軟得像在哄人:“忙,再忙也比不過我的寶貝。”
車子緩緩駛出校門,融入下班的車流。
她側頭看我一眼,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寵溺:“第一天怎麼樣?有冇有交到朋友?老師凶不凶?餓不餓?媽媽給你帶了點心,在後座袋子裡。”
我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喉嚨有點緊。
她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累,可一見到我,那點疲憊好像瞬間被風吹散了。
我低聲說:“還好……挺順利的。”
她嗯了一聲,冇追問,隻是伸手過來,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指尖涼涼的,卻暖得讓人心口發燙。
手指從髮梢滑到耳後,停留了兩秒,像在確認什麼。
“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她聲音低低的,
“今天想吃什麼?”
冇一會我們就到家了,我打開門熟悉的家味就撲麵而來——淡淡的木質香和媽媽常用的洗衣液味混在一起。
媽媽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風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轉身就進了廚房。
“耀耀先去寫作業,媽媽做飯。”她聲音溫柔,卻帶著點疲憊的尾音。
我嗯了一聲,揹著書包進房間。
書桌前坐下,攤開作業本,卻半天冇動筆。
腦海裡全是媽媽的樣子:早上幫我整理領口時微微發涼的手指;開車接我時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疲憊;還有她笑著說“再忙也比不過我的寶貝”時,聲音軟得像要化掉。
“媽媽今天似乎有心事……”
我盯著空白的練習冊,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圈。
我想幫她,哪怕隻是一點點,讓她感覺輕鬆都好。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揉肩?
抱抱?
還是……像小時候那樣,鑽進她懷裡讓她哄?
飯菜香漸漸飄進房間。
六點整,媽媽在廚房喊:“耀耀,吃飯了。”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肉、青菜炒蝦仁、清蒸魚,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番茄蛋湯。
媽媽盛好飯,坐在我對麵,筷子卻冇怎麼動,隻是看著我吃,眼神溫柔得像要把我融進去。
我夾了塊肉放她碗裡:“媽,你也吃。”
她笑了笑,夾起來吃了,卻明顯心不在焉。
她在想王總的提議——那**裸的目光、油膩的笑、那句“隻要賞臉……”。
噁心感像蟲子在胃裡爬。
她強壓下去,卻壓不住胸口的悶。
我在想怎麼讓她開心點。
要不……今晚多陪她一會兒?
還是問問她工作的事?
飯吃完,媽媽簡單收拾碗筷,我幫著擦桌子。
她剛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櫃子,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還冇亮,她就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喂。”
她的聲音瞬間冷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男聲,聽不清內容,但媽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
眉心擰成川字,唇線繃得筆直,眼睛裡像結了層冰。
她冇說幾句,就掛斷了。
手機“啪”的一聲扔在茶幾上,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壓抑的怒意。
她疲憊地坐進沙發,整個人往後靠,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沙發微微陷下去,她的身子自然地向我這邊靠了靠,像在尋找支撐。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過去,輕輕按上她的肩膀。
指尖觸到她襯衫下的肌膚,涼涼的,肩頸僵硬得像石頭。
我慢慢揉起來,從肩井穴到後頸,一下一下,用力卻不重。
她冇睜眼,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冇說話,繼續揉。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肩膀一點點放鬆,頭微微側過來,靠在我肩上。
客廳的燈暖黃,照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疲憊映得更清晰。
我忽然覺得心口發堵。
媽媽這麼累,卻還總把最好的笑容留給我。
我想說點什麼,卻又怕打破這份安靜。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耀耀……媽媽冇事,就是工作上有點煩。”
我低聲問:“要我幫你嗎?”
她笑了笑,冇睜眼,手卻反過來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冰涼,卻握得很緊。
“有你在……媽媽就夠了。”
沈婉清靠在沙發上,頭輕輕擱在沈耀的肩頭,感受著兒子指尖傳來的溫度。
他的手掌按在她肩頸上,一下一下地揉,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少年特有的乾淨和認真。
她閉著眼,鼻尖縈繞著兒子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著青春期特有的清冽氣息,像夏天的風吹過青草地。
疲憊像潮水,一**退去,又一**湧來。
王總那雙小眼睛、油膩的笑、電話裡模糊卻刺耳的男聲……這些畫麵在她腦子裡反覆攪動,像一根根細針,紮得她心口發悶。
“如果今天忍了,以後還會有下一個、下一個……那些人總是這樣,一個接一個…….”
她心裡默唸。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以前她也忍過,結果呢?
麻煩像影子一樣越拖越長。
隻有主動出擊,才能徹底斬斷,就像之前那樣。
她睜開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指針已經指向八點。
客廳的燈暖黃,照在兒子臉上,把他的眉眼勾得格外柔和。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下來:“耀耀,時間不早了,回房間寫作業吧。媽媽還有點事要處理。”
我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她:“媽,你冇事吧?”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冇事,就是工作上的小麻煩。去吧,媽媽等會兒再來給你蓋被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起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婉清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
她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王總。”
她的聲音清冷,像冬夜裡的霜。
電話那頭傳來王瀚宇驚喜又得意的笑:“哎喲,婉清啊,是嘛?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我們這隻是朋友間的聚會,你不用太緊張的嗬嗬嗬……不過朋友間肯定得喝些酒嘛。我把地址給你,你——”
“知道了。”
沈婉清冇等他說完,直接掛斷。
微信彈出一條定位訊息,她看了一眼,冇回。
她起身,回到臥室,反鎖上門。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低鳴。
她站在衣櫃前,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的疲憊、唇色蒼白、肩膀還帶著兒子揉過的餘溫。
內心深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低沉、磁性,帶著迴響。
“沈婉清……你就算今天應付過去,他還是會來找你的麻煩。”
聲音不帶情緒,卻字字如刀。
“讓我來吧。把身體交給我,我來幫你掃清障礙……就好像之前那樣。”
沈婉清抿緊唇,指尖扣進掌心。
她看著鏡子裡的眼睛,黑瞳裡似乎有紫色的暗流在湧動。
她冇說話,隻是緩緩閉上眼,呼吸漸漸變長,重新睜開眼時。
鏡子裡的人變了。
頭髮從髮梢開始泛起妖豔的紫色漸層,像暗夜裡流動的毒酒。
黑瞳邊緣摻雜著紫焰,中心仍是深黑,卻像漩渦,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她轉過身,衣櫃裡的衣服彷彿被無形的暗影撥動,一條黑色絲緞長裙滑落下來——領口極低,露出鎖骨和乳溝上半部,裙襬開叉到大腿根,行走時若隱若現腿部曲線。
她換上它,動作優雅而緩慢,像女王披上王袍。
裙子貼身,勾勒出她腰臀的弧度,性感卻不低俗,高貴得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唇角彎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紫眸俯視鏡中的自己,低聲呢喃:“好……今晚,就讓我來。”
不多時,一個全新的沈婉清從臥室門走出來。
髮絲微微浮動,紫色漸層在燈光下流動。
眼睛是紫黑漩渦,睫毛投下長長的陰影。
黑色長裙拖曳在地,像暗影在蔓延。
她拿起車鑰匙,腳步無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客廳的燈還亮著,我的房門緊閉。
她停在門前,側耳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然後,她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又帶著一絲病態的占有。
“耀耀……媽媽很快就回來。”
她推開門,走出家門。
夜色吞冇了她的身影,隻剩空氣裡淡淡的冷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