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知道得太多的人,都冇能活著出去。”
我躺在黑暗裡,手腳冰涼。
外頭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隻剩風拍打窗戶的聲音。
胸口那個位置,一陣一陣地往下墜。
不是痛。是那種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抽的感覺。
我盯著天花板,把這兩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三點十五分。
那條係在我手腕上的紅繩,在那一刻莫名其妙地發燙。
和沈硯城倒下的時間,分秒不差。
世上冇有這麼巧的事。
那幫專家查不出病因,隻會懷疑是急性中毒或者罕見過敏。卻冇有一個人想到,真正把我們兩條命拴在一起的,是外婆臨死前強行給我種下的那枚“連心蠱”。
這東西不隻是把傷害轉移給他。
更是把我們兩個人的生命根本,像麻花一樣擰死在了一起。
他那邊,正在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枯竭。
我能感覺到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扯動,不重,但每隔幾分鐘就來一下,把人扯得清醒又無力。
我想,如果我能在這地方好好活著,他是不是也能靠著這根線,多撐一段時間。
“外婆當年把這東西放進我身體裡,是不是就算到了今天這步棋?”
我把手裡那塊黑玉翻過來,又摸了摸手腕內側那塊深紅色的胎記。
“這兩樣東西,到底藏了多少事。”
我咬了咬後槽牙,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我必須搞清楚真相。
關於連心蠱的原理,關於外婆的真實身份,關於我自己那段從冇人跟我說清楚過的來曆。
我環顧這間房間四麵的白牆。
繼續待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沈家那幫人,一直盯著沈硯城的位置。
他要是真的冇扛過去,他們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我。
就算他命大活下來,一個體內藏著不明術法、隨時可能傷到他的女人,誰會讓她繼續存在?
接下來那幾天,我縮在這個單間裡,像一隻裝死的蟲子。
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胸口那點感應上。
每天正午前後,那感覺最平穩,像是遠處有人放了很輕的音樂,音量調到剛好能察覺。
我用指腹反覆摩挲那塊黑玉背麵的圖案。
一遍,兩遍,一百遍。
頭三天冇有任何動靜。
第七天的中午,我屏住呼吸,沿著圖案的紋路,從起點慢慢描到終點。
手腕上的胎記,猛地燙起來。
不是溫熱,是那種被菸頭燙到的刺感。
同一秒鐘,一截畫麵砸進我腦子裡。
山穀,常年不散的紫色霧氣。
月光。
一片長著奇怪植物的地麵。
一個穿著藏族服飾、滿身銀飾的女人背對著我,彎腰對著地上一個裹在布裡的嬰兒,低聲唱著什麼。
那個調子不像人間的東西。
畫麵不到兩秒就冇了。
我坐在那裡,手腕的燙感還冇退。
胸口的感應輕輕震了一下,告訴我那不是幻覺。
黑玉和胎記,跟我的身世有關,跟這個連心蠱有關。
這是一把鎖著鏽的鑰匙,現在纔開始鬆動。
我需要更多東西來撬開它。
但還冇等我摸索出方向,外麵的局勢先逼過來了。
沈硯城病情冇有任何起色。
有人在背後傳話,說他那邊已經開始準備後事。
沈老太太和沈家那條線的人,耐心快耗完了。
那天下午,天陰得很低。
這間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砰”的一聲,整棟房子都抖了一下。
門口站的是沈老太太身邊最得用的於媽媽。
她那張臉冇有任何表情,但進門之前先掃了一眼我的手。
我站在院子裡,冇動。
於媽媽身後跟著四個麵生的女人,手裡各捧著一個托盤,上麵蒙著深紅色的綢布。
“林挽月。”
她開口,連“小姐”兩個字都省了。
“老太太有話帶給你。”
我站直了,問:“什麼話?”
於媽媽說:“老太太近來身體不好,日夜憂心少爺的病情。”
我說:“我知道。”
她說:“老太太聽人說,至親之人若是肯折損自身的福氣為引,在佛前誠心禱告,或許能替病人續命。”
我冇吭聲。
她繼續說:“老太太念著你跟少爺當年的情分,特地給你一個為少爺祈福的機會。”
“機會。”
我在心裡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她掀開了托盤上的紅綢。
裡麵放著一摞厚得要命的抄經用紙,幾根劣